三巧施回春手夜傳迷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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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月芬又說道:“我想這裡面一定有什麼原因。”蘇飛鳳拉著她一隻手,道:“義父這幾年來的神情,確實和過去判若兩人,我心裡早就有了懷疑。咱們一塊兒去見我爹爹,也許他有辦法探出原因。”招月芬淡淡一笑道:“現在也只有這個辦法了,如果我現在回去,我父親也決不會輕輕放過我。”蘇飛鳳回頭看了馬君武一眼,扁扁嘴道:“都是為你,害得芬妹妹有家難歸。”馬君武一時間無言可對,嘆息一聲,垂下了頭。

白雲飛突然一轉臉,兩道冷電般的眼神迫在蘇飛鳳瞼上,接過:“本就不能怪他,相反的你們應當謝他才對。”蘇飛鳳茫然問道:“怎麼了?”白雲飛白中透紅的臉上,突然罩上一團肅穆煞氣,傲然答道:“招公義隱居翠石均,本就不是想擺脫武林是非恩怨,他不是避仇就是受人所制,不得不洗手歸隱,這中間必定有一個極大隱秘,這隱秘不是他不願告人,就是他不敢告人。我能對兩位說的也就是這些。你們早就該設法去探求原因所在。如今亡羊補牢時尚未晚,不過你們要不是帶他去登門求醫,料你們還想不到這些,是不是應該謝他呢?”說罷,轉臉對馬君武淺淺一笑,肅然如霜的俊臉上,立時又透出滿面風。

白雲飛幾句話,全船震驚。玄清道人細想妙手漁隱招公義言詞神態,確實有很多可疑之處,他本是武林中一代奇醫,俠心仁術,名播江湖,遽然間隱居翠石均,斷絕塵緣,實非尋常。再想他剛才替玉真子銀針驗毒時,仁慈隱現眉宇,但一提到聳雲嶺大覺寺,立時微驚怖,似是心有餘悸…

玄清道人心裡在想,招月芬已移蓮步走近白雲飛,低聲說道:“不錯,我父親近年來行動的確處處可疑,但我總覺得是他老人家情轉變。如今想來,蹊蹺頗多,中間必另有曲折院情。”白雲飛看她深情款款,藉機攀談,不覺蕪爾一笑,緩緩轉過身子,這就使招月芬無法下臺,呆了一呆,粉臉上泛起來兩頰紅暈。

馬君武看場面鬧得十分尷尬,趕緊忙著打圓場,走上一步笑道:“失禮得很,我倒忘了替幾位引見了。”說罷,介紹白雲飛和蘇飛鳳、招月芬認識。回頭看李青鸞紅衣飄飄,站在身後,又對蘇飛鳳道:“蘇姑娘久想和師妹認識,此刻你們好好談談吧。”李青鸞面帶微笑,走近蘇飛鳳道:“蘇姊姊,那晚上姊姊救了我們,我心裡就一直在著姊姊。”蘇飛鳳聽得一怔,握著李青鸞一隻手,熱淚盈眶,低聲說道:“妹妹,我…”李青鸞蟹著柳眉,右手緩舉,用衣袖擦去蘇飛鳳眼淚,滿臉傷接道:“姊姊心裡難過嗎?唉,我心裡難過了也是要眼淚的。”說罷,兩顆淚珠兒已順著眼角淌下,嬌軀慢慢偎入蘇飛鳳的懷中。

無影女俠悚然一驚,心中驟湧起萬千慨:這樣純潔善良的人,我怎能和她奪愛?不由自主地一收右臂,抱緊著她,淚眼斜賺馬君武,滿臉纏綿悱側神情。馬君武心頭一震,轉臉他顧,但見白雲飛雙目圓睜,盯在蘇飛鳳和李青鸞身上,眉目間竟也是幽怨重重,忽然他眼神轉到馬君武臉上,微微一嘆,又轉頭望向別處去了。

幾人情形大都落入玄清道人眼中,目前除了對白雲飛有著莫測高深之外,存在他心中的幾點疑竇,此刻完全瞭然。偷眼向師妹看去,正巧玉真子轉臉看他,四目接觸,玉其子低聲說道:“你既把鸞兒薦入了我的門下,我決不許她和師父一樣,吃了一輩子苦,你得好好地照顧她。”弦外之音,無疑替李青鸞撐作主。

玄清道人道:“你放心吧!武兒不是負心忘情的人。這孩子雖聰明機智,但心地卻很忠厚,擔得起,放得下,我的話他決不會不聽。”兩個人忘其所以的一唱一和,悟空大師也聽得放下了心裡一塊石頭。老和尚近來冷眼旁觀,看出李青鸞已全心全意地愛上了馬君武。小姑娘天純良,稚氣未脫,萬一情場挫敗,結局必然悲慘。自見蘇飛鳳後,更是擔心,看她秀美不輸李青鸞,對馬君武用情之深,溢於言表,幾次想對玄清道人說,讓他以師父之尊,出面成全李青鸞心願,但總是開不出口,現今聽得他們師兄妹一番對話,暗裡高興,心道玉真子一力主張,要比我老和尚說的話有效百倍,這樣看起來,玄清道人想不管也不成了,不覺愁眉一展。

快艇在湖面劈波飛馳,船上人卻都是滿懷心事,幾顆兒女心,千縷痴情絲,織成一片複雜的情網。

船近饒州碼頭,已是暮蒼茫,萬頃湖波中漁火點點,蘇飛鳳送馬君武等棄舟登岸,握著季青鸞一隻手,幽幽說道:“妹妹,你自己珍重,姊姊不送了。”李青鸞垂淚微笑,答道:“我以後會時時想你的。”馬君武轉過身來對蘇飛鳳、招月芬躬身一禮,笑道:“兩位姑娘雲天高誼,馬君武恩難忘,他有緣再會,定當禮報隆情。”蘇飛鳳淡淡一笑,拉著招月芬道:“義父的事,不宜再緩,妹妹和我一起到黔北見我爹爹去。”招月芬回頭吩咐快艇馳回,無限依戀地望了白雲飛幾眼,才和蘇飛鳳並肩而去。

馬君武直望兩女背影消失,不覺悠悠一聲長嘆。白雲飛站在他身後,突然笑道:“看來蘇飛鳳對你很痴情,但她不忍奪人所愛,那蘇朋海能教出這樣一個女兒還算不錯。”馬君武回頭答道:“招月芬對白兄鍾情尤深。”白雲飛淡淡一笑,側目看著站在馬君武身邊的李青鸞,掉轉頭緩步而去。

馬君武已知眼前這位看上去纖弱秀雅的書生,是一位身懷奇技的異人,早已心存仰慕,見他要走,不覺追了兩步叫道:“白兄就要走嗎?”白雲飛回頭笑道:“多情自古空餘恨,難道我不該走嗎?你還有什麼話說?”馬君武徵了一怔,道:“萍水相逢,承白兄諸多援手,小弟意高攀,想和白兄杯酒訂…”白雲飛一笑接道:“酒入愁腸,易化相思淚,不喝也罷。”說完話,便又轉身去。

馬君武心中大急,搶一步攔住去路,道:“白兄風塵奇人,馬君武自知不配高攀論,但相逢即是有緣,難道白兄就這樣決絕而去嗎?”說完話,黯然垂頭。

白雲飛星目一閉再睜,出萬般柔情,低聲嘆道:“相見爭如不見,多情徒增別緒,又何苦多這分手前一刻小聚呢?”馬君武慢慢抬起頭來,觸到了白雲飛的眼光,此刻他眼睛裡不再是迫人神光,而是淡淡的幽怨,無限的溫柔,如深壑大海,如當空皓月。馬君武本來是有話要說,但一接觸白雲飛的眼神,不覺一呆,忘記了要說的話。

白雲飛看他一副呆若木雞模樣,微微一笑,又道:“你既期望再作臨別一晤,多增一分悵潤離愁,那麼今夜二更天我在湖畔等你。”馬君武拱手答道:“二更天小弟準到。”白雲飛眼神猛地落到了五尺外的李青鸞身上,只見她,紅衣隨風飄動,臉微笑,如花盛放,望著他和馬君武談話,神態間那樣天真純潔,眼光是那樣柔和,似乎她對誰都有著百分之百的信任,不心頭一震,隨又加上一句道:“最好能帶你師妹同來。”說罷,轉身自去。

馬君武和李青鸞回到客棧,玄清道人等已是先到。三清觀主一心記掛著要到聳雲巖大覺寺,求得雪參果以便療治侵入師妹骨髓中的金線蛇毒。馬君武腦際裡卻盤旋著白雲飛的影子,這位秀逸絕倫的少年人,只一手銀線系舟的絕技,已使馬君武佩服得五體投地了,他一直在想著今夜湖畔聚晤之時,怎樣才能和人家套上情。師徒兩人,各想各的心事。

一餐晚飯匆匆用畢,玄清道人放下碗,轉望著悟空大師笑道:“招公義提起聳雲巖時驚怖微現,大覺寺僧人們自是大不簡單,奇怪的是江湖上從未傳說過那座古剎事蹟,就目前形勢說,我們是非得去聳雲巖一趟不可,雖是拜山求藥,但不得不作應變準備,我想讓武兒、鸞兒護送他們師叔西送崑崙三元宮,我今晚上就動身趕往祁連山聳雲巖大覺寺去。你怎麼辦?是不是要回華林寺?”悟空大師略一沉,笑道:“老和尚既已讓了方丈禪位,回不回華林寺都無關緊要,橫豎無事,我就陪你去聳雲巖吧。”玄清道人高興得大聲笑道:“固所願也,不敢請耳,今夜就動身如何?”玉真子一聽師兄馬上要走,不覺一皺眉,道:“妙手漁隱再三告誡說不可涉險,大覺寺僧人們當是非凡,不如先回三元宮去,見了掌門師兄再說。”玄清道人望著師妹笑道:“老和尚十八羅漢掌和二十四式降龍杖法,獨步江湖,有他為幫手,萬無一失,再說我們是求藥,不是去和人動手,大覺寺僧人如果是得道高僧,當不致吝嗇一枚雪參果,救人一命,如我們求藥順利,也許會先你們回到三元宮的。”玉真子知師兄此刻心情,恨不得一下子療好自己身上蛇毒,無限深情地看了師兄一眼,遂閉眼不再答話。

玄清道人囑咐馬君武幾句,和悟空大師聯袂而去。

馬君武、李青鸞、龍玉冰送走了兩位長輩,回店後分頭安歇。龍玉冰為服侍師父,和玉真子合住了一個房間,丟下了李青鸞單住一室,她正要脫衣就寢,忽聽臥室的門環輕響,打開門看,見馬君武穿一身深藍疾服勁裝,頭戴玄武生巾,白玉抹額,當門而立,身上越顯得英俊動人。

李青鸞看了一陣,笑道:“武哥哥,你穿這身衣服真好看。”馬君武拉著她步入房中,微笑著道:“我在門外等你,你換件衣服,我們到湖畔赴約去。”李青鸞很快換上了衣服,和馬君武並肩出店,直奔湖畔。

這時,初更已過,夜將闌,街上行人已少,天上半輪新月,光華匝地,兩人匆匆出了城門,放眼望去,只見一片茫茫波光中,千萬點漁火閃爍。馬君武回頭看李青鸞新換衣服,仍然是一身銀白,白短衫、白羅裙、白絡裹發,襯著她雪膚玉貌,月光下更覺得嬌美無匹,容顏絕倫,不覺看得一呆。

李青鸞嫣然一笑,問道:“武哥哥,你看我,覺得我好看嗎?”馬君武正待答話,突聞身側一聲輕笑道:“嗯,好看極了,秀麗絕代,耀眼生花,他有你這樣美麗的師妹,豔福不淺。”馬君武轉臉看去,不知何時白雲飛已到了兩人身邊,他仍穿著白天的一襲青衫,臉含微笑,望著兩人。

馬君武微覺臉上一熱,拱手笑道:“白兄已到多時嗎?有勞久候了。”白雲飛眼光迫到他臉上笑道:“來很久了,你只顧說體已話,哪還會想到是來赴約的?”馬君武訕訕笑道:“小弟晚到一步,這裡謝罪了。”說了話,真的深深一緝。

白雲飛笑道:“我已在湖畔備好小舟,我們今晚上在湖中賞月小飲,叫你送了杯酒訂的心願。”說完便和馬君武、李青鸞向湖邊走去。

停舟岸邊,站有一個身軀修偉的灰衣大漢,側臉而立,似是有意躲避著,恐怕被別人看清楚了他廬山真面目。

白雲飛先跳上小船,招招手,馬君武和李青鸞雙雙躍登舟上,只見船頭上早已鋪好了一條很厚的白毯子,毯子中間放一張矮腿小圓桌,桌上擺著八小盤緻菜餚、一把白瓷酒壺。白雲飛揮揮手,對岸上談衣大漢說道:“不用你了,我們要自己搖舟小飲。”灰衣人對小舟一個長揖,轉身自去。

白雲飛左手收錨,右手搖櫓,小舟打個轉,直向湖心駛去。船行雖快,但極平穩,菜餚酒場,點滴未溢,片刻之間,已離岸裡許遠近。白雲飛放了櫓笑道:“好了,這裡湖面很靜,我們可以用酒啦。”說罷,伸出皓腕,端起瓷壺,替馬君武、李青鸞斟滿了酒杯後,又倒滿自己面前的酒杯。

馬君武見他玉腕欺雪,手指纖纖,斟酒時一陣珠蘭香氣襲人,不覺心中一動。但未容他多作遇想,白雲飛已舉杯勸酒,三個人對飲了三個乾杯,李青鸞已有些力不勝酒,放下杯子說道:“我不能再喝啦!再喝就要武哥哥扶我回去了。”白雲飛微微一笑,斜睇著馬君武問道:“你怎麼樣?要不要我再陪你幹上三杯?”馬君武笑道:“三杯酒我大概還可以奉陪,再多了就要當場出醜。”白雲飛端起瓷壺,又替馬君武斟滿酒杯,笑道:“人生難得幾回醉,莫負今宵!”說罷,連飲了三個乾杯。

馬君武剛剛陪了一杯酒,忽聽得李青鸞叫道:“武哥哥,我頭暈了!”說著話,嬌軀移近馬君武慢慢把上頭身靠入他的懷中。

馬君武細看她臉泛紅,星目半合,柳眉徽蹙,實在有了醉意,哪還忍推開她。只好輕輕扶著她,偎在自己身上,笑道:“我師妹稚氣未除,不懂一點禮教,白兄不要見笑才好。”白雲飛放下酒杯,望著兩人呆了一陣,低聲笑道:“這孩子這樣純真,倒是少見。”說完,慢慢轉過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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