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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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一早,華瑄
糊糊地睜開眼,只見小慕容已醒來,坐在她身邊,笑
地道:“妹子,早啊!”華瑄微笑着應道:“慕容姐姐,你也早啊。”才一坐起,忽覺下身涼涼的,低頭一看,布裙股間竟然濕透,還約略可見到肌膚顏
,不
臉上飛紅,連忙拉過被子掩着,往小慕容看去,神
有點氣惱,低聲道:“慕容姐姐,你一起來就鬧我!”小慕容抿着嘴,笑道:“哎呀,這跟我有何關係?那可是妹子你自己
的,哪能怪我?妹子,你昨晚做了什麼好夢啊?”華瑄紅着臉,道:“沒…沒有什麼。”小慕容眨一眨眼,笑道:“是麼?”忽然湊到華瑄耳邊,輕聲道:“跟你的‘文師兄’做了什麼事啊?別想賴,你都説了一晚啦。”華瑄一驚,道:“我…我説了什麼?”小慕容揚揚眉,笑道:“你啊…你説呢?”華瑄急道:“我不知道啊。”小慕容笑了一笑,
出一副陶陶然的神情,輕輕
氣,口中嬌膩膩地發出極動人的聲音:“啊、啊啊…文師兄…不要…嗯…唔啊…”華瑄大羞,急得不知所措,連忙掩住小慕容的嘴,道:“我…一個晚上都這樣?”小慕容拿開她的手,笑道:“有沒有一個晚上,我是不清楚,不過我醒來時是這樣的,你説呢?”華瑄羞不可抑,哀求道:“慕容姐姐,你…千萬讓文師兄知道啊,這…這種事…”小慕容眼珠一轉,笑道:“行啊,你告訴我,到底做了什麼好夢啊?”華瑄低下了頭,撥着手指,道:“不講行不行啊?”小慕容笑着道:“可以呀,不過我口風可能就沒那麼牢…喂,我去叫他起來啦!”華瑄急忙道:“好啦,我説嘛!”小慕容拍拍華瑄的肩,笑道:“是怎麼樣啊?”華瑄一臉嬌羞,壓低聲音道:“我…夢到文師兄,把那個什麼王的世子趕走了。”小慕容道:“然後呢?”華瑄低聲道:“然後…我們…都把衣服
掉了。”小慕容心中怦地一跳,低聲道:“再來?”華瑄閉上眼,一張俏臉直紅到了耳
,輕聲道:“他抱着我啊,摸來摸去的…我…我不會説了啦。”小慕容聽着,臉也紅了,急問道:“你們…有做那樣的事嗎?”華瑄道:“什麼啊?”小慕容輕咬下
,良久才道:“他有沒有把…下面那裏的一個東西,對着你那裏進去啊?”華瑄一怔,羞紅着臉道:“我不知道啊,什麼東西進哪裏啊?”小慕容道:“男人下面都有條長長的東西啊,平常軟軟的,有時候又會變大變硬的…啊,對了,會噴些白白黏黏的東西出來。”説到這裏,想到文淵,不免有些害羞。
華瑄似懂非懂,道:“那東西是…是要進到我們這兒,是嗎?”小慕容道:“好像吧,大哥是這麼説的,我也沒見過呢…喂,你到底有沒有跟他這樣啊?”華瑄有些困惑,低聲道:“沒有…好像沒有,一定要這樣嗎?”小慕容道:“大哥説這是最重要的啊。”兩個小姑娘都是一知半解,對望半晌,誰也説不出個所以然來。卻聽一聲呵欠,文淵已醒了過來。
小慕容見文淵醒來,伸伸舌頭,低聲道:“好啦,不説了,放你一馬啦。”華瑄向文淵一望,想着剛才的夢境,一顆心跳得如同打鼓相似,連忙別過頭去。
文淵見華瑄臉上紅撲撲地,心道:“我可不能讓師妹難堪,昨晚的事,就當自己沒見到罷。”當下若無其事地站起身來,伸了個懶。
小慕容忽道:“喂,你昨晚睡得好不好啊?”華瑄嚇了一跳,直向小慕容使眼,小慕容卻笑嘻嘻地不理。文淵道:“好得很啊,就是地板硬得很,現在
有些難過。”説着在
後搥了搥。
小慕容眨眨眼,道:“那倒好。喂,你幫我們買些早點吧,我們要換衣服。”文淵應了,便下到一樓去。小慕容向華瑄一笑,道:“換衣服罷,裙子別忘了。”華瑄面紅耳赤,道:“我知道啦。”便將睡衫除下,內兜被汗水濕,也換了下來。
小慕容換好衣衫,華瑄還坐在牀上穿衣,忽聽文淵敲着門,道:“師妹,慕容姑娘,換好了嗎?”小慕容道:“好啦,進來吧!”華瑄吃了一驚,叫道:“文師兄,還沒…啊!”但文淵已開門走了進來,卻見華瑄只穿了一件小衣。
華瑄驚叫一聲,雙手掩起身子,文淵連忙轉身而出,關上了門。
華瑄滿臉通紅,手忙腳亂地穿着衣服,叫道:“慕容姐姐,我真的要生氣了!”小慕容笑得前俯後仰,笑道:“對不起啦,彆氣,彆氣,姐姐給你陪罪,別不高興啦!”華瑄又羞又急,穿好衣裙,叫道:“文師兄,進來啦!”文淵開門進來,把幾個紙包往桌上一放,轉過身去抓抓頭,道:“嗯…那裏面有包子饅頭,你們先吃罷。”説着在包袱裏翻出本書冊來,遠遠坐到一邊去看。
華瑄拿了個饅頭,側頭瞧着文淵,低聲道:“文師兄,你不吃啊?”文淵不小心又見到華瑄體態,心猿意馬,哪裏能吃得下,支支吾吾地道:“嗯…等一下,我看看書,一會兒再吃。”小慕容格格一笑,低聲道:“妹子,這叫‘秀可餐’,你多給你師兄看看,他這輩子都不吃東西啦。”文淵差點沒把書落了下來,暗自苦笑,心道:“跟這小魔頭在一起,真不知是福是禍?”華瑄只是低頭,羞得不説一句話。
小慕容和華瑄要養傷,三人便在客店中住了數。好在華瑄未再做綺夢,文淵這幾夜也就安安穩穩。三人
間擇時出外遊湖,其餘時間兩女休憩,文淵便自行運氣打坐,有時到無人處練奏“文武七絃琴”漸漸能捉到訣竅,料想能掌握內息和琴絃的協和時,便能以此助益內功修習。
文淵、華瑄和小慕容相處數,雖知她是武林魔頭“大小慕容”之一,卻也不覺得如何,只覺她雖然有些古靈
怪,但平
笑語晏晏,跟華瑄更是有説有笑,直跟一般小姑娘無甚分別。文淵跟兩個俏麗的少女同住,以禮把持,偶有小慕容作
,稍現尷尬之外,倒是和樂融融。
兩女有文淵照料,安心休養,十餘過去,小慕容和華瑄內傷已愈,想起當
受趙平波之辱,都是心有不甘,決意找人算帳。小慕容便時常到城中搜索,要查出趙平波居住何處。
這華瑄和小慕容一齊出去找趙平波,文淵在客店閒不住,便也在杭州城四處走走。這幾
來,他也把杭州城走的差不多了,今
到得西街上,作富家打扮的人卻比平
多了不少,似乎有什麼熱鬧事。文淵心中奇怪,心道:“怎地如此多官紳和富家子弟?”心念一動,又想:“説不定也有那靖威王世子在內,我何不去看看?”當下文淵便跟着人羣走去。走了一陣,忽見前方几個身影有些眼
,上前一照面,一個穿着寶藍直裰的中年人側頭望來“咦”地一聲,卻是當
初來杭州見過的宋尚謙,一旁是張知德、張知方兄弟,宋夫人和兩個丫環不在。
文淵道了個禮,笑道:“三位,幾不見,近來可好?”宋尚謙笑道:“承文公子關料,甚好。文公子也要去見那佳人嗎?”文淵道:“不是,晚生正想請教,今
這兒如此熱鬧,冠蓋雲集,那是什麼緣故?”宋尚謙笑道:“文公子不曾聽聞紫緣姑娘麼?”文淵道:“晚生到杭州未久,確實未聞其名。”宋尚謙道:“這就是了。想必文公子不識這風月之事,否則紫緣姑娘乃當代第一佳人,豈有不聞之理?”文淵道:“願聞其詳。”宋尚謙道:“這位紫緣姑娘,是水燕樓裏第一頭牌,真乃是才貌雙全,
藝無雙。尋常人是難得見到她一眼,便是富豪達官,她也未必接客。即便是接了,最多也只是吹彈一曲,再不然是一番歌舞,談文論詩之類。想碰碰她的手,也是千難萬難,若要強來,便是抵死不從,老鴇也沒法子。”文淵正聽得好奇,宋尚謙又道:“紫緣姑娘積了一些金銀,便會分給青樓裏的姊姊些,剩下的都給了杭州城裏的貧苦人家,自己始終沒什麼錢財。是以她雖然有些自居清
,跟其他同行倒也處得甚好,不少窮人還
她哪。見到老鴇
着新來的雛兒從業,她便和姊妹暗中向老鴇求懇,也救了幾個女子不墮風塵。”文淵心中
慨,道:“如此女子,又如何會淪落在風塵之中?”宋尚謙道:“這我就不知道了。紫緣姑娘雖説賣藝不賣身,可盼望一親芳澤的王公貴族,不知有幾多人。曾有個橫官,求
不成,恃強行暴,來個霸王硬上弓。當夜紫緣姑娘哭得死去活來,還是其他姊妹勸着,否則當真便要尋死。”文淵大
憤慨,問道:“那昏官是哪一個?”宋尚謙皺紋想着,一時記不起,張知方在一邊道:“是位姓鄧的錦衣衞百户,事情傳出沒兩天,人還沒出杭州城,便有一羣叫化子圍了上去,拼死拼活,竟把他和幾個隨從打死了,這是我一個親戚親眼見到的了。”文淵點點頭,説道:“想是這些乞丐都受過這位姑娘的恩惠,為她出氣,這才敢向錦衣衞動手。”宋尚謙壓低聲音,道:“這話是不可以亂説的。事後官老爺追查起來,杭州城裏忽地一個叫化子也沒了,不知到哪裏去拿人,只好作罷,城裏才又多了叫化子。”文淵心道:“這位紫緣姑娘如此為人,本來定當是好人家的姑娘,遭此不幸,卻能有此心境,實在難得,可見風塵之中,亦有奇女子。”對這位未曾謀面之女,不
心起敬意,又問道:“這跟今天之事又有何關連?”宋尚謙笑道:“今
是紫緣姑娘的生
,這些慕名而來的達官貴人,都想趁機一睹芳容,大獻殷勤,至於所圖,那還有得説嗎?”文淵笑道:“三位亦同?”宋尚謙笑道:“連遠在洛陽的靖威趙王爺世子都來了,我等不過去瞧瞧熱鬧,哪能冀望什麼?”文淵心中一檁,暗道:“果然他也來了。這趙世子行止不端,這事他自然不會錯過。他雖居世子之權貴,也不能橫行不法,這事我豈能不管?”四人走了不久,到了座房廊前,上頭高掛了“水燕樓”三字匾額。文淵眼光四下望去,路上一片喧鬧,有乘轎的,有騎馬的,也有大搖大擺的富紳,又有衣冠楚楚的公子人物,門前一眾鶯鶯燕燕,個個花枝招展地招客。一個藕衣女郎嫋嫋婷婷地向宋尚謙
來,嗲聲嗲氣地道:“哎喲,宋大爺,怎麼好久不來坐坐?”宋尚謙捏捏她的手,笑道:“心肝寶貝,我這可不是來了?”那女郎依在他懷裏,嬌聲佯嗔道:“哼,你定是來瞧我們紫緣妹妹啦,哪裏把奴家放在心上了?你好沒良心的。”宋尚謙對那女郎摟摟抱抱,笑道:“我怎捨得我的小寶貝?今天我是來好好疼疼你。”那邊又有幾個
女去招呼張氏兄弟,膩在一起調笑,看來三人都是常客。文淵瞧着渾身不自在,心道:“這些妖妖嬈嬈的女子,有什麼好了?”才想着,一個穿着紅花邊衫子的女子搭到他身邊,一臉嬌媚,笑道:“這位小相公生得好俊秀,是宋老爺的公子麼?”文淵只覺一陣濃香襲人,連忙站開一旁,道:“不是,在下只是跟宋先生來此一睹紫緣姑娘芳容,別無他意。”宋尚謙笑着擺擺手,説道:“文公子,既來此處,就該享受享受。紫緣姑娘雖好,那也只能看看,嘗不到滋味的。”那女郎看出文淵不識風月,好哄好騙,更是媚態百出,拉着文淵往裏頭走,笑道:“是啊,文公子這等貴客光臨我們水燕樓,小女子自當好好服侍。”文淵急忙讓開,拱手道:“三位請自便,小弟只等紫緣姑娘出來便是,不勞費心了。”説着快步自行走入,只隱約聽到身後傳來嬉笑聲。
穿過院子,到了堂上,滿堂都是官紳男女,縱酒笑謔,耳鬢廝摩,一派靡樂景象。鴇母朱婆子見文淵進來,忙上前招呼,一臉堆笑,説道:“這位公子貴姓?來來,請到這邊。”文淵道:“敝姓文。叨擾了,請問紫緣姑娘幾時會出來?”朱婆子笑道:“咱們紫緣正在打扮哪,不一會兒便出來,公子先這兒坐。小蓮,還不去叫雪、荷月出來侍候公子?”旁邊一個小鬟忙退了下去。
文淵搖搖手,道:“不用了,我在一旁等着便是。”朱婆子見他不要姑娘,衣衫樸素,不似闊少模樣,心道:“多半是個窮酸秀才,聽着紫緣生,來瞧熱鬧的。”便翻了個面孔,道:“那就到外頭去,別在這兒礙着其他老爺們,去!”文淵也不着惱,自個兒走到院中,宋張三人正摟着幾個姑娘走來,又把文淵帶了進去。朱婆子是識得宋張等人的,見文淵和他們一起,又擺出一張笑臉,呼人設了酒菜。文淵和宋尚謙等坐了一桌,自坐在一旁喝茶,心道:“青樓之中,果然凡事靠銀子開路。”宋尚謙、張氏兄弟自和
女調笑,文淵左右看去,都是一般情景,只不知趙平波是否在內。
到了黃昏時分,忽然幾聲叮玲樂聲遠遠傳來。朱婆子滿臉笑容地站出來,道:“各位大爺,相信各位都知道,今個兒是咱們紫緣姑娘的生…”一個大鬍子霍地站起,叫道:“是啊,朱婆子,紫緣姑娘怎麼還不出來?”這人鬍子烏黑蓬鬆,眼如銅鈴,聲音宏亮,甚是威武。他這一叫,眾客人也嚷嚷起來。朱婆子陪笑道:“是,是,紫緣現下正在閣裏。想見咱們紫緣的大爺,請都往這兒來。”朱婆子説完,打開往後院的門來,走了過去,堂上眾人
湧而隨。卻見一眾人當先而行,把其他人擋在後頭跟着,口中呼喝道:“靖威王世子在這裏,誰也別搶先,慢慢走!”眾人哄叫起來,卻也不敢違抗,老虎頭上拔
,惹到趙世子,可不是好玩的,只有讓路。文淵遠遠瞧去,只見一個青年公子走在前頭,只是僅見得背影,旁邊十數名侍衞拱護,想必是那世子,心道:“且看你又要做出什麼事來。”自和宋尚謙等走去。
到了後院一間閣樓,建得巧雅緻,一張木扁寫着“結緣閣”便是紫緣姑娘的妝閣了。朱婆子開了門,笑道:“大爺們請在這兒等着,咱們紫緣喜歡清靜。”眾人聞言,便止了步,往門裏瞧去,一重紗簾之後,約略見得個人影,只是稀稀淡淡,瞧不真切。趙平波站在閣前,心中暗喜。他來到杭州,本就是因為久慕紫緣之名,這才率眾在她生
趕來,想一見美人真面目。先前中了華瑄一鞭,受傷不輕,虧得他武功頗有
柢,華瑄鞭上威力又不大,補養數
,倒也好了八九分,這時仍是一副風
非凡姿態,否則一個氣息奄奄的美男子,只怕也不怎麼入眼。
文淵也甚想見見這位風月中的奇女子,腳下一輕,憑着小巧身法越眾上前,在擁擠的人羣中卻也來去自如,到了前頭去,只在趙平波一眾後面。宋尚謙忽然不見了文淵,也不在意。
文淵才剛站定,只見一個小丫環自閣中走出,杏黃棉衣,玄綢裙,向眾人盈盈行禮,道:“紫緣姐姐受了點風寒,身子不太好,不能出來見客,請各位大爺恕罪。”眾賓客一聽,都是大為失望。
先前那大鬍子站了出來,叫道:“紫緣姑娘既然身子欠安,那也罷了。這裏一份薄禮,是我向紫緣姑娘祝壽的一點心意,請姑娘轉呈,説南陽秦滸永紫緣姑娘救命大德。”説着將一個木盒
給那小丫環,向閣中拜倒,連接三拜。小丫環自拿了禮物進去。
趙平波看着,鼻子裏哼了一聲,面帶冷笑。那秦滸拜完起身,道:“趙世子,有何可笑?”趙平波道:“你是南陽知縣秦滸是不是?”秦滸道:“下官正是。”趙平波一聲冷笑,道:“男子漢大丈夫,竟向女子下拜,虧你多少是個官兒,這等沒有骨氣。”秦滸雙眼一瞪,大聲道:“趙世子這麼説,下官不敢反駁。然而下官受過紫緣姑娘的救命大恩,向她跪拜也不為過。”趙平波又是幾聲冷笑。旁邊不少人竊竊私語,有的道:“這世子半點不給人面子。”有的道:“這秦知縣受紫緣姑娘什麼恩了?”便有的回答:“這人下過冤獄,是紫緣姑娘想法子給他疏通關係的。”文淵見趙平波氣焰高傲,心中正覺不快,忽聽一個女子聲音傳了出來:“是南陽的秦知縣嗎?”這語調柔婉動聽,文淵心頭一震,忽覺説不出的悉,卻明明從未聽過,一時呆了,心道:“這聲音我應該沒聽過,為什麼好像以前曾有聽見?”只見紗帳斜斜掀開,現出一個穿着淡藍綢衫的女子,但見她面容清秀文雅,眼瞳楚楚如靈,長髮如雲,身材苗條纖弱,這麼一下撥紗輕步,似是玉女披拂霞霧,凌波出塵,閣前頓時一片寂靜,似也能聽得薄紗飄下的聲響。
眾人一時俱皆呆了,説不出話來。
秦滸一見那姑娘,大喜過望,雙手一拱,道:“紫緣姑娘,你既在病中,該多加調養。”紫緣面現淺笑,輕聲道:“秦知縣執法一向公正,自身冤獄得以平反,是天理昭彰,小女子豈敢居功?”這麼一笑,文淵見着,竟不由自主出了神,心道:“詩曰:‘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這是專為寫來形容她的罷?世上怎能有這等人物?”眼前這姑娘,跟華瑄、小慕容又是不同的美貌,一身皆柔,卻又似一股不可以力強欺的柔韌,竟自難以描繪。
趙平波遠遠瞧着紫緣,輕身玉貌,姿容當真勝於月宮嫦娥,不覺魂為之醉,點點頭道:“不愧當代第一佳人,果真天下無雙!”側頭向秦滸笑道:“秦知縣,你這幾下拜得倒也有理,如此美人,你原當拜在她裙下。”秦滸正顏道:“下官只因念恩情,並無它念!”一個富紳急捱到朱婆子身邊,低聲道:“朱婆子,你開個價出來,讓紫緣姑娘陪我,便是一時半刻也好。”一旁有個將官喝道:“你放什麼
?紫緣姑娘要休息,你沒聽見嗎?”又有一人叫道:“紫緣姑娘…”一句話沒説完,不知被誰擠了開來,説不下去。人人都往中間擠來,想離紫緣近些,趙平波手下柯延泰、邵飛等上前喝住,也不好控制。
趙平波上前一拱手,笑道:“紫緣姑娘,小王是靖威王世子趙平波,特來向姑娘祝壽。”紫緣回了禮,簡單地答道:“多謝。”趙平波自懷中出一隻白玉
簫,笑道:“小王便送姑娘一曲,以為賀禮。”紫緣淡淡地道:“謹聞雅奏。”只見趙平波手中玉簫就口,吹將起來,音
柔和飄忽,甚是好聽。文淵回過神來,聽了一陣簫聲,心道:“這世子倒也懂得樂律,只是不算十分高明而已。”一曲奏罷,不少人大聲喝采,有些不懂音韻的,也胡亂拍拍馬
。趙平波向紫緣微微一笑,紫緣只道:“多謝世子。”趙平波笑道:“聽聞紫緣姑娘也善音律,可否讓小王一飽耳福?”紫緣沉默半晌,應道:“小女子今
實在無心…”不等她説完,趙平波身子一起,欺入閣中,落在紫緣身旁,持起她一對小手,將簫
在她手中,笑道:“這簫送給你,吹上一曲吧。”旁人見趙平波如此輕狂,竟將紫緣視若自己的姬人一般,心中都頗憤憤不平,只因他是世子,也不好發作,只恨得一眾官紳牙癢癢地,妒火中燒。
秦滸大聲叫道:“趙世子,請別越禮了!”邵飛將他推開,喝道:“區區七品知縣,什麼嘴?”秦滸怒道:“你又是什麼東西了,在這裏狗仗人勢?”邵飛大怒,竟一腳把他踢倒,罵道:“好啊,你是不把我們靖威王府放在眼裏了,是不是?”秦滸雖非武官,卻也習過幾年武藝,此時受辱,如何不怒?翻身站起,正要上前理論,忽見紫緣眉頭微皺,顯是心情不佳,只得強壓怒火,退到一旁。
趙平波對閣外事彷佛不見,眼見紫緣不答,便即笑道:“你若不願吹這支簫,我便拿回,小王今晚便給你另一支寶簫,我們互相切磋一下如何?”這言外之意,在場人人大多聽了出來,有的臉現妒意,有的咬牙切齒,有的皺起眉頭,也有笑着看好戲的。
忽見紫緣將玉簫雙手奉回,道:“小女子不敢受此厚禮,趙世子若有雅興,水燕樓尚有多位姊妹通曉音律,請自便罷。”趙平波一怔,臉一青,倒不知如何下台。
眾賓客見趙平波碰了個冷冰冰的釘子,紛紛叫譁起來,自也夾雜了不少嘲笑聲。趙平波哼了一聲,忽然抓住紫緣手腕,笑道:“好啊,你個倒強,今晚我卻非要了你不可。”紫緣皓腕被他一握,玉簫落地,略現驚惶神
,奮力掙扎,卻哪裏掙得
?
秦滸上前叫道:“趙世子,請你放開紫緣姑娘!”邵飛喝罵道:“滾開,別來搗亂!”説着一掌拍去,暗運真力,要把他一掌震昏。秦滸不懂這等內家功夫,陡覺一道勁風壓來,極是難當。忽地“啪”一聲過去,似有一個身影掠過,邵飛退了幾步,竟站立不定。眾人齊聲驚呼,卻原來趙平波已放開了紫緣,身邊卻多了一個少年書生,一隻手按在趙平波左肩。
宋尚謙等三人一看清楚,都嚇了一大跳,那人明明便是文淵。宋尚謙暗自叫苦:“這文公子不知好歹,這可不是得罪了靖威王府麼?”他打定主意,如果王府派人追捕文淵,他便裝得跟文淵素不相識。
紫緣見文淵如一陣風來到閣中,不知如何,趙平波便放開了自己,不有些驚奇,一雙妙目望着文淵。
文淵見趙平波恃勢凌人,心中早不平,眼見趙平波
迫紫緣,邵飛為虎作倀,忍不住出手,先幫秦滸擋了邵飛一掌,腳步不曾稍緩,一入閣中,立時制住趙平波肩頭重
。趙平波武功實不及他,文淵內力一衝,趙平波不由得鬆手放開紫緣,這才驚覺自己已落入對方手中,臉
大變。
只見文淵搖搖頭,放開了趙平波,道:“趙世子,你出身尊貴,應該知禮,焉可如此唐突佳人?”趙平波肩頭鬆開,兀自半身痠麻,又驚又怒,喝道:“哪裏來的刁民,竟敢在本世子面前放肆!”柯延泰和邵飛會意,立時飛身護在趙平波身側,緊盯着文淵。邵飛吃了個暗虧,不敢大意,手按劍柄,隨時便要出手。
文淵心道:“這世子好生悍惡,架子倒擺得十足。”也不理他,向紫緣一個長揖,道:“紫緣姑娘,在下一時急切,來得魯莽,還請恕罪。”紫緣神寧定,回了禮,道:“公子替小女子解圍,怎談得上一個‘罪’字?小女子該多謝公子才是。”文淵忙道:“不敢,不敢,紫緣姑娘心境高潔,在下極是欽佩,方才只是一時義憤,沒有可居功處。”紫緣淺淺一笑,説道:“小女子只是區區一介青樓女子,公子這麼説,可是過獎了。”文淵見得她這麼一笑,心頭又是一陣亂跳,不知如何自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