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雙下地獄探龍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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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織雲忙笑道:“錢關主莫生氣,古姑娘是在跟你開玩笑!”藏身於壁中的樹腹怪叟錢通輕“哼”一聲道:“是那個古蘭姑娘麼?”柳織雲道:“不,是古蓉姑娘!”樹腹怪叟錢通道:“奇怪,聽起來她就是古蘭姑娘嘛!”王子軒接口笑道:“錢關主難道尚不知古蓉、古蘭是孿生姊妹面貌一樣,聲音也一樣!”樹腹怪叟錢通笑道:“少園主別來無恙!”王子軒笑道:“還好,錢關主也不錯吧?”樹腹怪叟錢通道:“不好,老夫想改個名字!”王子軒一怔道:“改名字?”樹腹怪叟錢通道:“是啊,改為錢不通!”王子軒哈哈大笑道:“錢關主,你不會把她的一句戲言放在心上吧?”樹腹怪叟錢通笑道:“當然不會,只是老夫姓錢名通,的確會使過關者想入非非!”柳織雲接口笑道:“常言道:有錢能使鬼推磨,依我看,你若改為錢不通,就更不通了!”談笑中,四人走出了雨花
。
眼前是一座竣坂如削的絕巖,當中建造一道石級,約有三百級之多,一眼望去,氣勢十分險惡!
王子軒抬頭仰觀,問道:“那上面就是第三關的‘龍虎臺’麼?”柳織雲道:“正是,關主還是‘無雙神楊丙丁’!”蓑衣鬼農南宮林自渡過輪迴橋後,即由柳織雲扶持著走路,這時一見那道石級長而斜陡,不皺眉道:“哼,還要老夫爬那麼高的石級麼?”柳織雲道:“不,吊籃就在這邊!”一面說,一面扶著他轉向左方一片樹林走去。
進入樹林中,行未數步,便見林中有一間木屋,外有三個黃衣大漢持劍逡回著,木屋內是一個巨大的絞盤,一條如兒臂的鋼索由絞盤伸出屋外,通往對面的空中,而在就近的鋼索上,吊著一個巨大的籃子,可容四五人乘坐。
柳織雲走到木屋門口,一名黃衣大漢已將吊籃降到地上,蓑衣鬼農南宮林一腳跨入吊籃裡坐下,笑道:“這玩意兒有意思,就怕發生意外,跌下來可就變成一堆漿了!”柳織雲笑道:“南宮前輩請放心,此地不會有意外事件發生!”說著,他請王子軒和古蓉入籃坐下,自己隨後進入,向那黃衣大漢說道:“好,開動!”於是,吊籃冉冉上升,漸上漸高,不久四人便已置身於雲氣氤氳的高空中!
俯瞰太華,峰巒起伏,綿延不絕,聳翠如湧螺,孤峰如迸筍,崗巒森列似戟,有的龍騰鳳舞,有的連騎縱奔,令人目不暇接。
蓑衣鬼農南宮林雖是武林有數的奇人之一,也是生平第一次乘坐吊籃而看到了整個太華山的雄姿。
目睹華山三峰在霞彩風光映照中,好像一座擎天銀柱放出萬道金紫的光芒,不
脫口
道:“巖上太華俯鹹京,天外三峰削不成,武帝祠前雲
散,仙人掌上雨初晴,河山北枕秦關險,驛路連漢時平,借道旁名利客,無如此處學長生!”古蓉讚道:“好詩!”蓑衣鬼農南宮林笑道:“老夫代表唐代詩人崔顥向古姑娘致謝!”古蓉玉臉一紅,含羞笑道:“哦,我以為是你老作的呢。”蓑衣鬼農南宮林道:“老夫那裡會作詩?今天看到這華山,能夠記起崔顥這一首詩,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王子軒忽然舉手一指遠方一座山峰叫道:“蓉兒你看,那是剛才北於霸主羅谷大擺英雄宴的
女峰!”古蓉循著他的手指望去,笑道:“奇怪,
女峰寸草水生,卻為何叫‘
女’呢?”王子軒道:“這有個典故,據說‘
女’是秦始皇一名宮人,名叫玉姜,秦始皇死後,把她殉葬在驪山,這位玉姜姑娘頗有智慧,她不甘為一個暴君作無謂的犧牲,於是設法從墓裡逃出來到這座山峰上,隱藏在峰頂上的一個石
中,每天採食松葉松實維生,
子一久,身體起了變化,長出許多
來,因此後人便稱她為
女,山也叫
女峰了。”(缺2頁)蓑衣鬼農抱拳還禮道:“不敢當,老夫今
得見園主,榮幸之至!”這時,王子軒方才拉著古蓉趨前拜見,龍華園主王則原冷哼一聲道:“你們暫時站開去!”王子軒不敢吭氣,帶著古蓉站到一旁,垂手恭立。
龍華園主王則原重又換上一副笑容,為蓑衣鬼農南宮林介紹了龍華九長老及另外那兩位一品武士,然後側身肅容道:“南宮前輩請!”蓑衣鬼農南宮林與武勝周夢公是同輩人,而龍華園主王則原論輩份卻低了蓑衣鬼農南宮林一輩,故他表現得很尊敬,而蓑衣鬼農南宮林不大理會這些輩份關係,也不喜歡客套,當下把頭一點,舉步向龍華園走去。
主客進入龍華廳,分賓主坐下,一名園丁恭獻過茶,龍華園主王則原開口笑道:“今設非南宮前輩大力幫助,龍華園恐已毀於一旦,本園主謹代表全龍華園的人向南宮前輩致十二分的謝意!”蓑衣鬼農南宮林搖搖頭道:“不敢當,王園主
錯了!”龍華園主王則原微微一怔道:“南宮前輩所謂
錯,不知何所指?”蓑衣鬼農南宮林道:“老天鬥北天霸主羅谷,是在了結私人過節,並非在衛護龍華園,所以王園主的道謝老夫不敢接受!”龍華園主王則原輕“哦”一聲,含笑問道:“請問南宮前輩與北天霸主羅谷有何過節?”蓑衣鬼農南宮林道:“十多天前,老夫跟羅谷的部下鬼仙戈東打架,他約老夫今天來華山解決,不來就是烏龜孫子,老夫不想做烏龜孫子,所以就來了!”龍華園主王則原笑道:“南宮前輩因何與鬼仙戈東打架?”王子軒搶著道:“南宮老前輩是為了救兒子才和鬼仙戈東打架的!”龍華園主王則原凝目一嗯,轉望他道:“你把當時的情形,說出來給為父聽聽!”王子軒於是將自己與古蓉隱居通家寨附近的一座無名山中,不幸為群英堡的鬼、妖、毒三仙尋獲,他們
迫自己跟隨他們去群英堡,他不答應,就跟他們打了起來,正將支持不住時,南宮老前輩及司馬玉峰適時趕到等等詳細說了一遍。
龍華園主王則原點了點頭,回望蓑衣鬼農南宮林笑道:“如此說來,南宮前輩所以與群英堡結怨,也是為了救小兒引起的啊!”蓑衣鬼農南宮林又搖頭道:“不是!不是!王少園主也錯了!”龍華園主王則原見他一再推諉,不由微微一笑道:“南宮前輩還有什麼解釋?”蓑衣鬼農南宮林正
道:“有!當時幫助令郎的小徒司馬玉峰,老夫所以加入打鬥,乃只在幫助小徒,怕他不敵受傷!”龍華園主王則原略現困惑之
道:“南宮前輩這話叫人聽不懂,為何賢師徒的行動如此不一致呢?”蓑衣鬼農南宮林忽然哈哈笑道:“王園主要想明白,話可得從惡訟師謝興
這個人說起!”龍華園主王則原目光一凝道:“惡訟師謝興
是本園的一品武士,一個多月前,我派他保護玉峰師侄去蘆茅離魂宮,至今消息杳然,他怎樣了?”南宮林冷然笑了笑,道:“他向鬼母娘娘行賄,以百顆明珠買小徒司馬玉峰的頭頗,得手之後,帶著小徒的頭顱逃了!”龍華園主王則原大驚失
,霍地
身起立,瞪目駭然道:“啊,有這等事?”蓑衣鬼農南宮林道:“園主認為老夫扯謊?”龍華園主王則原豁然一震,迅即恢復常態,目注蓑衣鬼農南宮林黯然一嘆道:“我萬萬想不到惡訟師謝興
會做出這種事——我那玉峰師侄當真遇害了麼?”蓑衣鬼農南宮林道:“沒有,一向被認為行為不檢的金傘仙子這一次做了一件好事,她把一顆別人的頭顱
給謝興
!”龍華園主王則原透了口氣,急問道:“之後呢?”蓑衣鬼農南宮林道:“惡訟師謝興
接過人頭後,擲出炸藥炸死鬼母娘娘,帶著人頭逃出離魂宮,其時小徒已化裝車伕在途中等他…”他把當
的情形以及在通家寨附近遇見王子軒的經過一一說了出來,最後笑道:“王園主現在明白老夫當
確非在幫助令郎了吧?”龍華園主王則原含混一唔,又急問道:“惡訟師謝興
現在人在何處?”蓑衣鬼農南宮林搖頭道:“不知道!”龍華園主王則原再問道:“我的玉峰師侄呢?”蓑衣鬼農南宮林道:“據說昨天已來到華陰,可是今天卻不見人,可能遭遇了什麼意外…”龍華園主王則原內心似甚
動,不住扼腕嘆道:“唉,真想不到會有這許多波折!那惡訟師謝興
真該死,他竟敢做出這種事,怎…怎…”蓑衣鬼農南宮林微笑道:“他吃了老夫一顆毒藥,那顆毒藥除老夫之外無人能解,所以他如果要活命的話,大概會出來!”龍華園主王則原忙道:“南宮前輩如捉到他,可否把他帶到這裡來?”蓑衣鬼農南宮林道:“可以,老夫有把握在十天之內提到他,不過,老夫與王園主非親非故,要老夫把惡訟師謝興
給你,卻不能不談談條件!”龍華園主王則原失笑道:“玉峰那孩子是南宮前輩的高足,也是我的師侄,這一點不能談上‘親’的關係麼?”蓑衣鬼農南宮林道:“這關係太淡薄了,不談也罷!”龍華園主王則原道:“那麼,南宮前輩的條件如何?”蓑衣鬼農南宮林道:“提出條件之前,老夫先請問王園主一句話,剛才老夫說有把握在十之內捉到惡訟師謝興
,王園主相不相信?”龍華園主王則原頷首道:“本人願意相信!”蓑衣鬼農南宮林道:“那麼,老夫捉到惡訟師徒謝興
給王園主發落,而王園主現在先把一個人
給老夫如何?”龍華園主王則原神
一怔,問道:“南宮前輩要我
給你什麼人?”蓑衣鬼農南宮林道:“神駝子古滄州!”龍華園主王則原面
一變,
出勉強的笑容道:“南宮前輩應該早就聽說過,神駝子古滄州當年去老龍華園過關過到第五關的‘飛龍搶珠’對,因沒有搶到龍珠,不慎跌落巖下死了!”蓑衣鬼農南宮林平靜一笑道:“王園主有沒有替他收屍掩埋?”龍華園主王則原道:“有的,埋在後山的野地上!”蓑衣鬼農南宮林道:“那座墳墓老夫見過,那是一座既無屍骨也無棺木的空墳墓!”龍華主王則原說:“山中多狼,也許神駝子古滄州的屍體不幸被狼群挖去吃掉了!”蓑衣鬼農南宮林冷笑道:“連棺木也吃掉了麼?”龍華園主王則原道:“年久
深,棺木若不是腐化,便是被樵夫撿去了。”蓑衣鬼農南宮林道:“這也不無可能,可是那座墳墓卻完好如初,一點也沒有被狼群破壞的痕跡,這一點,龍華園主做何解釋?”龍華園主王則原眉頭一皺,沉
道:“果是那樣的話,神駝子古滄州的屍骨因何失蹤,本人也不得而知!”蓑衣鬼農南宮林輕嘆一聲道:“神駝子古滄州是老夫童年時代的好友,他人很不錯,武功也好,第一次去老龍華園過關就獲得了二品武士,之後他又苦練了三年,假如說仍過不了第五關,也不至於跌死才對,所以——”龍華園主王則原面現不悅,打岔道:“南宮前輩可是懷疑本人陷害了他?”蓑衣鬼農南宮林不作正面答覆,冷冷地道:“老夫也覺得他應該沒有得罪王園主的理由…”王則原凝聲道:“別說神駝子古滄州與本人毫無仇恨,即使有,他來龍華園過關,本人也不能對他怎樣,南宮前輩如不相信,眼下有九長老可以質問!”龍華九長老輔助和監督龍華園主的責任,龍華園主有任何措施,都不能不徵徵求九長老的同意。
這是人人都知道的一個事實,因此蓑衣鬼農南宮林聞言之下,不覺把視線轉移到在座的龍華九長老臉上。
無情叟董天士開口道:“南宮前輩可願聽董某一言?”蓑衣鬼農南宮林笑笑道:“董長老請說!”無情叟董天士道:“當年神駝子古滄州去龍華園過關時,董某適在‘登龍臺’上,他的死,董某看得清清楚楚,確是因沒有搶到龍珠而跌死的!”蓑衣鬼農南宮林問道:“當時董長老去‘登龍臺’幹什麼?”無情叟董天士道:“與第五關關主‘鬼見愁顧大樹’奕棋!”蓑衣鬼農南宮林沉默半晌,突然站起身道:“好,老夫告辭了!”龍華園主王則原跟著站起,錯愕道:“南宮前輩何急急乃爾?”蓑衣鬼農南宮林淡笑一下道:“追究神駝子古滄州跌死之謎,乃是老夫此次進入龍華園的目的。現在問不出一個名堂,老夫還留下何用!”龍華園主王則原客氣地道:“南宮前輩如果願意的話,可以在園中盤桓幾天!”蓑衣鬼農南宮林道:“不,謝了!”說著,也不向在座的龍華九長老等人道別,移步便向廳外走去。
龍華園主王則原舉步跟出,一面說道:“南宮前輩對神駝子之死如果仍不能釋疑,以後只要找到什麼線索,僅可再到龍華園查究!”蓑衣鬼農南宮林住足回頭笑道:“老夫下次再來,不會嚐到閉門羹麼?”龍華園主王則原笑道:“南宮前輩說笑話,雖然前輩不承認對本園及小兒有恩惠,但本園卻不能抹煞一切,何況本人對前輩還有一項要求!”蓑衣鬼農南宮林注目問道:“王園主有何指教?”龍華園主王則原道:“南宮前輩如捉到惡訟師謝興,能不能將他
與龍華園發落?”蓑衣鬼農南宮林頷首道:“可以,他是龍華園的一品武士,理當由龍華園發落!”語畢,一步跨出廳外。
龍華園主王則原遂與龍華九長老等人恭送他來到峰邊吊籃,仍由一品武士柳織雲作陪,兩人乘坐吊籃下山而去。
目送蓑衣鬼農南宮林和柳織雲隱入雲端中,龍華園主王則原陡地面孔一寒,環望眾人道:“大家回廳上去!”回到龍華廳上,龍華園主王則原在正中坐椅落坐,目注王子軒冷笑道:“畜牲!你知罪麼?”王子軒悚然一驚,連忙跪下道:“孩兒知罪了!”龍華園主王則原冷哼一聲,轉對龍華九長老問道:“九位長老,犬子不從父母之命,擅自逃婚下山,致使龍華園受到群英堡及許多武林人的干擾,此罪該如何處罰?”龍華園長老默然不語。
龍華園主王則原見他們不開口,便回對身邊的夫人冷笑道:“夫人,有子如此,不如沒有,我們——”龍華夫人眉一挑道:“怎樣?”聽語氣,看神
,就知她心裡很不高興!
龍華園主王則原敢情有些懼內,不由吶吶地道:“死罪既免,活罪難逃,把他閉一些時
,讓他靜坐思過總可以吧?”龍華夫人點首輕“嗯”一聲,舉手一指古蓉道:“這個丫頭也得處罰,讓他們關在一起好了!”古蓉一聽要
閉,不覺慌了起來,嬌叫道:“不!你們憑什麼要關我?”龍華夫人笑道:“你拐誘我兒子,論罪本該殺頭,如今關你幾天
閉,你還嚷個什麼勁?”古蓉嘟
道:“我沒有拐誘令郎,我們誰也沒有拐誘誰!”龍華夫人道:“你明知我兒子已經與羅姍姍訂親,為何還要跟我兒子相好?”古蓉紅臉道:“才不是這樣,我們認識時,令郎還沒有跟羅姍姍訂親呢!”龍華夫人問道:“你是不是喜歡我兒子?”古蓉垂首道:“我不知道,夫人問他好了!”龍華夫人笑道:“我不問他,我只問你!”古蓉不勝羞急,忽然掩臉“嚶嚶”哭泣起來。
龍華夫人笑叫道:“啊喲,好好,你不肯和我兒子關在一起,我派人帶你下山好了!”古蓉聞言吃了一驚,抬臉發愕道:“喲,我不能在這龍華園停留麼?”龍華夫人點首道:“正是!”古蓉忙道:“那我要跟令郎關在一起!”她把手放下時,眾人方才發現她臉上沒有一點淚痕,剛才的哭泣原來是假的!
龍華園主王則原又好氣又好笑,嘿然道:“我聽說你的個比你妹妹溫柔得多,敢情她也是這麼調皮刁鑽!”古蓉輕輕一撇嘴
,含羞帶笑垂首不語。
龍華園主王則原面容一正,轉對無情叟董天士道:“董長老,麻煩你把他們帶下地牢如何?”無情叟董天士應聲起立,向王子軒和古蓉揮揮手道:“小園主,古姑娘,走吧!”王子軒跪著不動,叩頭道:“爹,聽說卓媽病了,孩兒可否先去看看她老人家?”王則原冷笑道:“不必,你想磨著卓
媽來向為父求情,打量為父不知道麼?”王子軒道:“孩兒不是這個意思!”龍華園主王則原沉聲道:“說不行就不行,你聽不懂是不是?”王子軒不敢再說,只得含淚而起,見無情叟董天士走向廳內,便移步跟去。
古蓉默默相隨,嘴翹得老高。
進入廳後,面便是一扇緊鎖著的鐵門,無情叟董天士取出鑰匙開了鐵鎖,拉開鐵門,呈現在眼前的是一條向下伸的狹窄石級,裡面黑沉沉的不知有多深?
無情叟董天士在鐵門內點亮一盞油燈,拿在手中,當先走下石級,始終不發一語。
王子軒拉著古蓉跟下,古蓉驚懍地道:“啊喲,好黑,簡直像十八層地獄!”無情叟董天士忽然掉頭一笑道:“古姑娘說得不錯,這正是十八層地獄!”古蓉驚道:“真的?我們要被關在第幾層?”無情叟董天士道:“第十七層!”古蓉叫道:“沒道理,我們又不是犯了滔天大罪,幹麼關那麼深?”無情叟董天士不答,默默走下。
王子軒道:“董長老,我知道你老面冷心熱,替我向家父求求情如何?”無情叟董天士道,“今尊正在盛怒頭上,誰去求情都會碰釘子!”王子軒道:“求求我娘如何?”無情叟董天士道:“假如令堂願意開脫你,她剛才早就開口了。”王子軒道:“也許卓媽有辦法,董長老能不能把我回來的消息通知卓
媽?”無情叟董天士道:“我想不必,她總會知道的!”古蓉不
有氣,說道:“子軒哥別再求他,他是無情叟,不是有情翁!”無情叟董天士又掉頭一笑道:“古姑娘也認識有情翁黃道一麼?”古蓉道:“當然認識,他——”說到一個“他”字,手腕被王子軒捏了一下,猛然醒悟,忙接口道:“他…他的事我們曾聽司馬玉峰說過!”無情叟董天士問道:“司馬玉峰怎麼說?”古蓉噘嘴道:“不告訴你!”無情叟董天士哈哈笑了兩聲,也不再追問,繼續往下走去。
看情形,無情叟董天士並非虛言侗嚇,這裡當真有“十八層地獄”的樣子,每十二個石級,便見到一層地牢,雖然看不見地牢裡面的情形,但那陰森森的通道和一股刺膚寒氣,已使人生起恐怖之了!
拐了好幾個彎,下到十七層地牢,無情叟董天士,說道:“請進!”地牢有丈五寬闊,四面牆壁均是用大石砌成,看上去異常堅固,裡面有兩張竹,一個屎桶,此外無他物!
王子軒欣賞的姿態打量了地牢一番,因望無情叟董天士笑問道:“董長老,我不能受到較好的款待麼?”無情叟董天士道:“這是所有的地牢最好的一間!”王子軒道:“龍華園搬到這裡我已完全陌生,你說這一間最好,那麼其餘的情形是怎樣?”無情叟董天士道:“跟老龍華園完全一樣——這個答覆少園主滿意否?”王子軒情知無法在他嘴裡探出一點秘密,當下舉步入牢,一面答道:“滿意之至,現在你可以走了!”無情叟董天士等古蓉也走入牢後,隨即把牢門鎖上,返身走了。
王子軒凝神靜聽,直到確定無情叟董天士已走遠後,這才回望古蓉苦笑道:“蘭兒,你可曾想到會有這種結果?”他改稱古蓉為“蘭兒”已證明樹腹怪叟錢通的聽覺沒有錯,眼下這個古蓉正是古蘭冒充的,王子軒也竟是司馬玉峰。
古蘭有心上人在一起,什麼都不發愁,聞言凝眸吃吃輕笑道:“我的小園主,剛才無情叟董天士說道‘十八層地獄’跟老龍華園完全一樣,請問老龍華園是怎麼情形呀?”司馬玉峰頗啼笑皆非,搔搔頭皮道:“蘭兒,這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古蘭一笑,拉著他在竹
上坐下,以比較正經的口氣道:“這都該怪你師父,我不懂他為什麼要我們冒充王子軒,和我姊姊?”司馬玉峰正
道:“我已說過,我師父是要我們進來偵探‘神駝子古滄洲’的生死之謎,他老人家認為‘神駝子古滄洲’可能被
錮在這龍華園中!”古蘭道:“可是龍華園主是你的師伯,你這樣做,不怕影響你們伯侄的
情麼?”司馬玉峰道:“那也沒辦法,我師父對我恩重如山,他要我赴湯蹈火,我也應該去!”古蘭道:“如今被關在這地牢裡,你要怎樣去偵探‘神駝子古滄洲’的下落呢?”司馬玉峰笑道:“假如‘神駝子古滄洲’果真在龍華園中,他必是被關在這‘十八層地獄’裡面,我師伯把我們關到這裡,豈非得其所哉?”古蘭道:“問題是,你如何走出這間地牢?”司馬玉峰目信地道:“我有辦法!”古蘭笑問道:“破門而出麼?”司馬玉峰搖頭笑道:“不,我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走出這間地牢!”古蘭眸光一注道:“你這樣說,表示不願告訴我?”司馬玉峰點頭道:“不錯,現在告訴你,你一定會磨著我表演一番!”古蘭不解道:“果真你有辦法走出這間地牢,現在表演又有什麼不可以的?”司馬玉峰道:“不可以,因為我還沒有摸清楚這‘十八層地獄’的情形,例如他們何時送飯來,何時來巡視等等,等了解情況後才能出去!”古蘭道:“這要等好幾天呀!”司馬玉峰道:“大概兩天就夠了,第三天我就要走出這間地牢!”古蘭突地往他腋下搔去,笑叫道:“你說不說?你說不說?”司馬玉峰怕癢,長身跳走,笑道:“蘭兒,別胡亂,你一點耐
都沒有麼?”古蘭縱身直追,笑道:“不錯,你不說,我癢死你!”於是,一逃一追,兩人就在地牢內“玩耍”起來。
正戲得起勁,驀聞牢房外有人詫聲道:“咦,你們鬧什麼啊?”司馬玉峰和古蘭聞聲心頭一震,連忙停止追逐,轉頭望去,發現小窗口上出現一個蓬髮垢臉的老人頭,司馬玉峰吃了一驚,脫口問道:“你是誰?”那老人咧嘴出一排焦黃的牙齒,嘻嘻笑道:“少園主你不認得老朽了?”司馬玉峰忙的“哦”了一聲道:“對對,差點不認得了,你來幹什麼?”那老人把一籃食物提高到小窗口上,笑道:“老朽是送飯來的!”司馬玉峰走上前道:“好,拿過來!”那老人便把籃子裡的食物一一遞給他,司馬玉峰一看只有兩大碗米飯和兩條蘿蔔乾外加一碗清水,不由一皺眉道:“哼,這如何下嚥?”那老人惶然道:“沒辦法,老朽也想拿好吃的送給少園主,無奈地牢裡只有這些東西…”司馬玉峰道:“一
三餐都是
米飯蘿蔔乾?”那老人點頭陪笑道:“是的,是的,不過一
只有兩餐,不是三餐!”司馬玉峰又問道:“一次何時送來?”那老人道:“戌時左右。”司馬玉峰冷哼一聲道:“好,你去吧!”那老人連聲應是,一邊點一邊退去,態度十分恭敬。
司馬玉峰聽他走遠後,便把食物放到上,望古蘭輕笑道:“蘭兒,請啊!”古蘭嗅嗅食物,顰眉道:“我的天,有股黴氣呢!”司馬玉峰笑道:“要活命就得吃!”古蘭那裡吃得下,一撇嘴
道:“哼,看來你‘爹’並不疼你!”司馬玉峰道:“既是地牢囚,就得享受同等待遇!”古蘭把食物端到角落裡放下,然後拍拍竹
道:“來!坐下,我跟你講正經的!”司馬玉峰笑道:“你再癢我,我可要還手了!”古蘭道:“不癢你,你過來吧!”司馬玉峰依言走過去坐下,問道:“什麼事?”古蘭正
道:“我有點懷疑,是不是龍華園主已經看出你不是他的兒子王子軒了?”司馬玉峰沉思半晌,道:“不,假如他已看出我是司馬玉峰,他應該對我很好!”古蘭問道:“為什麼?”司馬玉峰道:“因為我是他的師侄,而且今天又替他解了一場危難!”古蘭道:“我看不見得,你這位師伯有點
門!”司馬玉峰不悅道:“不要胡說!”古蘭冷笑道:“要我提出證據來麼?”司馬玉峰道:“我想不出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師伯有點
門!”古蘭道:“眼前這‘十八層地獄’就是一個證據,龍華園本是一個很正派很神聖的地方,為什麼會有‘十八層地獄’的設置?”司馬玉峰道:“這一點我已經想過了,我覺得龍華園有這‘十八層地獄’不僅是應該的,而且是必須的!”古蘭詫異道:“什麼鬼道理?”司馬玉峰笑道:“你聽我慢慢解釋,以前大家都說龍華園有個很大的神秘,而為個秘密,只有獲得‘一品武士’的人才能知道,但所有一品武士對此都守口如瓶,因此直到現在,武林中沒有一人知道龍華園的秘密是什麼,去年我進入老華園時,也看不出什麼異樣來,今天進入這地牢中,我才明白所謂‘秘密’原來就是指這‘十八層地獄’!”古蘭道:“你還沒有解釋‘應該’和‘必須’的理由!”司馬玉峰微微一笑道:“我先問你,自從龍華園創創立以來,除了一個‘北天霸主羅谷’之外,你可曾聽到武林中,出現為害武林的大魔頭?”古蘭道:“這倒沒有,你的意思是說,所有
派高手都被
錮在這‘十八層地獄’中!”司馬玉峰點頭道:“正是如此,這也就是武聖創建龍華園的目的,武林人莫不要強好勝,當他們聽說有這麼一個龍華園時,誰都想拿到‘一品武士’的榮銜,於是凡是兇惡難馴的人獲得一品武士,龍華園主就將他打入‘十八層地獄’,使他永遠無法為惡!”古蘭道:“果然如此,這‘十八層地獄’必定關著很多惡人,但為甚麼沒聽到過某人在龍華園‘失蹤’的消息呢?”司馬玉峰道:“他們聽到的可能是某某人已過關了死了,而不是‘失蹤’的消息!”古蘭注目問道:“你是說龍華園主將那些惡人打入地獄,然後對外宣稱他們已過關失敗而死了!”司馬玉峰道:“不錯,也許‘神駝子古滄州’就是一個例子!”古蘭驚訝道:“你認為‘神駝子古滄州’是惡人?”司馬玉峰道:“我師父雖然一再說‘神駝子古滄州’是好人,但其實我師父對他的瞭解並不深,他們是童年的好友,成人後就很少來往,因此可能童年時代的古滄州和以後的古滄州已不一樣。”古蘭道:“你說得真有點道理,我有點相信你了!”司馬玉峰啞笑道:“只是‘有點’而已麼?”古蘭點首道:“正是,其餘的要用事實來證明!”司馬玉峰道:“好,再過兩天,我就證明給你看!”古蘭道:“要麼就今天晚上,再過兩天,也許你‘爹’或你‘娘’不忍你在地牢受苦,忽然下令赦放你,那時你再想進來,只怕就不容易了。”司馬玉峰點點頭道:“好吧,等今夜再看看…”地牢無
光,分不出白晝或夜晚,兩人時而談話時而默默相對,好容易捱過了約四個時辰方才聽到牢房外傳來腳步聲!
司馬玉峰微失望,來的是那個送飯的老人!
那老人又把兩碗米飯和一碗清水端上小窗口,笑嘻嘻道:“少園主,飯來了!”司馬玉峰上前接下,把中午送的兩碗
米飯和一碗清水端上去,老人一見原封未動,不由詫異道:“咦,你們沒吃?”司馬玉峰淡淡一笑道:“這東西要等到餓得發昏的時候才能吃得下!”那老人恍然一悟,哦道:“對!每個剛到地牢的人都是這樣,剛來兩三天都不吃,之後就狼
虎嚥,還嫌老朽給得太少,嘻嘻…”司馬玉峰乘機問道:“現在地獄裡一共有幾個了?”那老人道:“連你們兩位,一共是四十個!”司馬玉峰又問道:“這麼多人只有你一個人在看管?”那老人頷首道:“是啊,一天到晚就是在這‘十八層地獄’跑上跑下,不是送飯就是倒
桶,忙得昏頭轉向!”司馬玉峰道:“過幾天我出去後,我請家父多派幾個人幫你忙,否則萬一牢中囚犯發起暴動,你一人怎麼應付得了?”那老人笑道:“這一點倒是不用發愁,自有‘十八層地獄’以來,還沒有一人逃脫過,因為他們都很明白,逃得出牢房也逃不出地獄!”司馬玉峰道:“總是不能不防,不是麼?”那老人笑道:“是是,但向園主請求時,可不能說老朽在發牢騷啊!”司馬玉峰笑道:“這個當然,你放心好了!”那老人於是把食物收入籃中,咧嘴一笑道:“少園主,老朽走啦。”司馬玉峰舉手一擺道:“好,晚上再見!”那老人舉手一擺道:“好,晚上再見!”那老人本已移動腳步,聞言神
一怔,回頭問道:“少園主,你有什麼事麼?”司馬玉峰道:“沒有,怎的?”那老人道:“那麼,今晚老朽不打算再下來。我們明天早上見!”司馬玉峰揮手道:“好的,你去吧!”等到老人走遠後,司馬玉峰忍不住跳起老高笑道:“蘭兒,看來這‘十八層地獄’只有他一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