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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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聶雪超和聶開進行艱難溝通的時候,白麗梅也開始給聶鴻皓做思想工作,從聶雪超的前途發展講到社會人文情懷,從中華五千年傳統講到變遷,各種引經據典滔滔不絕,聶鴻皓滿是崇拜地看著她,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家老媽學識如此淵博。

“你跟你哥哥在一起,先不提你們都是男人有違陰陽調和的這個道理,光是亂倫的這個標籤就足夠讓你們一輩子抬不起頭來,你看看歷史上那些亂倫的有什麼好下場,李治亂倫吧,讓中國出了個女皇帝,李隆基亂倫吧,直接毀了大唐盛世,所以說亂倫是沒有好結果的。”

“媽媽,你說得對,”聶鴻皓點點頭,道:“亂倫是不對的。”白麗梅給他一個“孺子可教”的眼神,讚賞地點點頭,又繼續道:“同戀也不好,一個是沒有法律保證,你這麼不明不白地跟著阿超,他可是有工作,你現在啥都沒有,等他覺得膩了終於想通了,然後找個女人結婚,你本沒地兒哭去,”想到這種情況,白麗梅嘖嘖兩聲,一副慘不忍睹的表情,道:“就算你兩在一起很久,也有很多問題啊,比如萬一你們誰先去世了,另一個都沒有繼承權吧,到時候遺產全部充公,奮鬥了一輩子的東西就沒啦。”聶鴻皓繼續點頭,沒告訴她他們是兄弟,是有有繼承權的,只是附和道:“沒錯,多可憐啊。”看到兒子認真聽她說教的樣子,白麗梅滿意地笑了,拋出最後一句:“你看,你也明白這嚴重的後果了,還敢不敢和你哥廝混了?”聶鴻皓慢慢地抬起頭,嘴角扯向兩邊擠出酒窩,大眼睛眨巴眨巴,有些疑惑道:“這跟我和哥哥有什麼關係?”白麗梅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得,剛才說這些全是餵狗了,又重新講道理,聶鴻皓還是表示認可,但一談到他和聶雪超的事情,就無辜地來一句“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好像真的沒關係一樣。

白麗梅罵他也不還口,打他也不還手,整個人如一個牛皮糖般黏在沙發上,罵得狠了他還給你倒杯水讓你消消氣,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卻總是笑眯眯地看著你,這樣堅決認錯但是堅決不改的態度讓白麗梅徹底沒轍了。

最後她失望地看著聶鴻皓,道:“把你哥哥叫出來,我跟他談。”於是兩人切換了下對手,但結果仍然沒有改變,兩老都覺得孩子長大了,翅膀硬了,有心無力地嘆息,聶開本身就身體不大好,多重打擊之下,徹底病倒了。

再次將聶開送進醫院,醫生鄭重警告他們不能再讓病人生氣了,不然命堪憂,三人心裡都有些沉重,每天在醫院陪著聶開說話,聶鴻皓現在的地位很尷尬,他不敢再像過去那樣對聶開潑皮耍賴,對著白麗梅說話也小心翼翼,這段子比寒假時候還要糟糕。

給聶開送來了飯菜之後,聶鴻皓一個人走到醫院的菸區點燃香菸,靜靜地吐雲霧,這是一個仄的角落,窄小的菸區還有幾個年輕人窩著,幾個人一起閒聊,都是照顧家屬來的,有車禍摔斷腿的,有火災被燒傷的,有煲湯被燙傷的,還有癌症晚期現在聽天由命的,聶鴻皓聽他們說起各自的愁事,間或嘴幾句,不有些煩躁,醫院這個到處都是生老病死的地方還真不適合健康人呆。

有人不好奇的問他:“哥們,你家人是得什麼病了?”

“被我氣得吐血進來的。”其他幾人聽到這話都對他側目,忍不住嚷嚷道:“哎喲!你是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哦?”聶鴻皓狠狠地吐了口煙,將菸股扔在垃圾簍裡,向外走去,淡淡道:“沒什麼,跟我哥哥上而已。”不理會身後人驚奇的眼神,想想也知道那些人會用怎樣鄙夷、噁心的目光看他,聶鴻皓順著走廊走到病房前,看到哥哥剛輕輕地關上房門,對他道:“爸睡了。”聶鴻皓“恩”了一聲,便向電梯處走去,聶雪超聞到他身上的煙味,只是微微皺眉,也沒說什麼,跟著他下了電梯,進入住院部的花園,兩人並肩走著,來到一個涼亭後坐下,聶鴻皓扯出一抹假笑,道:“這風吹得真涼快。”聶雪超掐住他的下巴,道:“不想笑就不要笑了。”聶鴻皓笑容逐漸隱去,眼睫垂下,道:“醫生說,到了爸爸這個年紀,什麼血栓、高血糖、脊柱炎都有,再生氣可能會多出更多的病。”看到聶鴻皓緊張地注視著自己,聶雪超握緊他的手,傳達出一種無聲的力量,道:“我會讓他接受我們的。”這個保證讓聶鴻皓神暫緩,但聶雪超心裡苦笑,這個保證有多麼蒼白無力,兩代人的鴻溝天塹哪裡是這麼容易就能跨過去的呢?

兩人在花園裡聊了聊天,算著聶開差不多醒了就回去,卻發現一個出乎意料的人。

聶開笑容滿面道:“來來來,看看還認識不?”聶雪超看著眼前這個溫婉的女人,似乎有些悉,想了幾秒恍然大悟:“你是韋丁萍?”韋丁萍點頭,笑道:“是啊,自從初中畢業咱們就沒見過了,這次聽到伯父住院了,就特地來看看。”聶開一掃病氣,嘆道:“大概、有八年沒見了,我一見小萍就認出來了,你媽媽呢?”

“她去了昆明做點小生意,現在還沒回來。”聽她這麼一說,聶開有些唏噓,道:“她也真不容易,這麼多年拉扯你長大,我當時就說有困難直接來找我,偏偏你媽也是個倔的,愣是張不開這嘴!”韋丁萍臉帶笑意,她的笑容是很溫暖的那種,如水一樣包容,讓聶開和白麗梅越看越心喜,這女孩又是她們看著長大的,知知底,她爸爸和聶開當年是戰友,出生入死的好兄弟,結果在一次恐怖襲擊時光榮犧牲,聶開就一直對這個女孩心生憐意。

幾人寒暄著,病房裡一掃多來陰鬱的氣氛,變得和樂融融,聶雪超被白麗梅拖過來坐在韋丁萍身邊,他有些尷尬地和韋丁萍談,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很容易讓人產生好的女孩,知書達理,進退得體。

聶鴻皓冷眼瞅著,他一看這個女人出現就知道父母在打什麼主意,他心裡很煩悶,一句話不說地坐在旁邊,韋丁萍和他聊幾句他也只是搖頭點頭,裝作自閉症患者的樣子。

白麗梅看得有些於心不忍,便說道:“小鴻,跟我出去走走。”聶鴻皓迫不及待地走出房門,裡面的氣息簡直讓他無法忍受,再呆一分鐘他恐怕就會直接撕破臉摔門而出,等到站在住院部樓下時,他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白麗梅摟住他的胳膊,沉聲道:“你從小就會耍小聰明,但阿超卻是大智慧,他遲早會懂得怎麼選擇才對自己有利。”----聶鴻皓不想聽母親的那些敦敦教誨,那些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他痛苦地閉上眼,不明白為什麼這麼多人來反對,他不過是愛上了一個人,這個人剛好是他哥哥而已,他澀然道:“媽媽,你讓我一個人呆一會。”白麗梅看他的樣子也不像是會做傻事,就放心地回到了病房,聶鴻皓坐在長廊的凳子上,左邊是假山假水,右邊是大片大片的棕櫚樹,他覺得這個世界真虛假,人,真虛偽。他清楚地明白自家老媽在想什麼,只有讓聶開的兒子綿延子嗣,她才有好子過,而聶合的兒子,誰在乎他的痛苦、他的悲傷、他的不甘呢?

他坐在花園最深處,將自己的身體蜷縮在一個小角落,卻不知道聶雪超找他找得心急,穿過層巒疊嶂的假山假水,也沒有發現那個讓他擔心不已的人,聶雪超煩躁地眉心,卻在拐角處發現一個穿著奇怪的人,大熱天還帶著口罩,身上包的嚴嚴實實,等他走進後,這個人拉下口罩,衝他出一個陰測測的笑容“好久不見,聶工。”聶雪超被他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才發現他帶口罩的原因,他臉上皮翻飛,坑坑窪窪,像是被火燒燬了一般,聶雪超回憶了下他的聲音,詫異道:“夏警官!”夏單城慢悠悠道:“難為聶工還記得我,不過現在我已經不是警察了。”聶雪超對這個幾乎讓小鴻入獄但卻充滿正氣的人覺很複雜,一方面覺得夏單城讓他看清了弟弟的真面目,另一方面又有些憤恨,畢竟這是自己的親人,只好淡淡道:“那不知道夏先生有何貴幹?”夏單城打開夾克,從內襯裡拿出一沓紙遞給聶雪超,後者接過時才發現他還帶著絲質手套,還沒看資料就疑惑道:“你這是,得了什麼病?”

“嘿嘿,”夏單城滿是怨毒地一笑,道:“拜三爺所賜啊,把蜈蚣和蠍子搗碎了塗抹全身,癢到讓人痛不生,這些傷口,全是我自己抓的。”他脫下手套給聶雪超展示,仍舊和臉上一樣皮翻飛,連掌紋都看不到。

聶雪超眉頭狠狠一跳,一股怒火從口燒到腦門,他還從沒想過弟弟能揹著他幹出這種折磨人的事情,事已至此,他只好翻開那一沓紙,看看夏單城給他準備了怎樣的東西。

第一張紙是一幅軍用地圖,上面標有三條線路,分別是臨滄到內比都、萬象、河內,每條線七彎八繞,在山脈附近畫有紅的圈,代表著走私窩點,等高線很清晰,要真去找的話很容易找到。第二張紙是一個表格,記錄著每年海關的納稅額,貨物評價很低,但每年的通量卻越來越大。第三張紙是老撾和緬甸的戰爭軍火消耗情況…一張張的翻閱,聶雪超臉變得蒼白,這已經不是翻供的問題,鐵證如山,甚至還有聶鴻皓拿著一杆狂笑著在雨林裡擊的圖片。

滿意地觀察聶雪超不斷變幻的表情,夏單城勾起嘴角,這個笑容配合著他現在的皮膚如魔鬼一樣滲人,他彷彿享受地開口:“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吧。”聶雪超和他一起去了醫院附近的一個小房子,裡面滿是髒亂,牆上貼著很多照片,全是他和聶鴻皓在一起的,他冷冷道:“照片是你寄給我爸的?”

“對,”夏單城脫下外衣和手套,慘不忍睹的皮膚在昏暈的燈光下更顯恐怖,他笑道:“我被三爺整得這麼慘,怎麼好意思讓你們幸福快樂。”聶雪超是個識時務的俊傑,他知道這人已經有些心理變態了,只能說些安撫的話:“我為我弟弟對你造成的傷害到萬分的抱歉和慚愧,事已至此,我會承擔你全部的治療費用。”夏單城拿過旁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咧嘴道:“這個當然,不過你得幫我辦另外一件事。”聶雪超點頭,一副正直可信的樣子取悅了夏單城,後者似乎很久沒有跟人說話了,一開口就滔滔不絕,不時還伴隨著癲狂的笑聲,聶雪超怕他情緒一動做出什麼事來,只好認真地聽著“你知道你的好弟弟對我做了什麼事嗎?他就是個魔鬼…魔鬼啊…”夏單城顯示怒罵了好幾聲,見聶雪超不置可否,為了證明自己的話,他說出了埋藏在心底多年的事實:“大概是我23歲的時候,我在萬象打工,我在一家汽車公司做銷售,節的時候我妹妹說想去版納玩,我們就約在版納見面,我們去了野象谷,參加了水果節,那裡的星光真美,銀河也很漂亮…”夏單城倒在堆滿了髒衣服的上,眼光離,似乎回到了那個花季年華,他輕聲講訴:“…妹妹說想冒險一下,我們就悄悄地出境了,在雨林裡遊玩,結果碰到了一群軍火販子在易,我們很快被發現,被矇住眼睛扔在地上,有人問怎麼辦,就聽到一個年輕的聲音說,‘男的打斷他的腿,女的就給你們玩玩吧’,那個聲音很有特點,我牢牢地記住了他的聲音,可憐我的妹妹,才上高中啊…”講到這裡,夏單城淚滿面,他的眼裡全是偏執,用髒兮兮的手抓住聶雪超的肩膀,有些神志不清道:“我妹妹才上高中啊…他們那麼狠…我就聽到妹妹一遍遍地哭泣…你明白那種受嗎!你明白嗎!笑聲、罵聲…”聶雪超慢慢將他的雙手扒下來,冷靜道:“發生這種事,我很遺憾。”

“呵呵呵…”夏單城癲狂地笑倒在地上,之後的話有些邏輯不清,聶雪超大致理清了脈絡才搞明白,夏單城拖著斷腿抱著血泊中的妹妹回到了版納,但因為是私自出境牽涉到兩國糾紛,版納的警方覺得處理起來太麻煩,加上海關每年都要從這些走私者手裡些油水,所以也睜隻眼閉隻眼,這事就這麼擱置了,憤憤不平的夏單城決定自己報仇雪恨,於是自願成為了警方的臥底,在黑道中各種摸爬滾打終於讓他找到了仇人——方三。

聶雪超嘆,真是冤有頭債有主,從道義上來說聶鴻皓做得不對,但他們是親人,大義滅親的事情他可做不出來,就像普通人家知道自個家裡人犯錯了,那肯定是第一時間想到找關係而不是找警察。

等到夏單城有些回覆理智了,他慢慢從地上爬起來,臉詭異道:“我原本姓韋,叫韋丁全。”一道電光劃過聶雪超的腦海,他驚呼道:“那韋丁萍就是?”

“沒錯,就是我的妹妹,”夏單城,道:“本來她應該和你一屆的,受到那件事的打擊休學一年。”

“我知道你讓我做的事是什麼了,”聶雪超臉上出現一種憐憫,嘆氣道:“他欠下的債,我來還。”

“聶工果然聰明,”夏單城掏出一個小夾子夾在聶雪超的褲帶上,又拿出一個黃豆大小的耳機放進他耳朵裡,道:“我和你之間的易要絕對保密,如果讓我聽到你透,那這些證據馬上就會提法庭。”聶雪超苦笑道:“這總得有個結束吧。”

“當然,你和小萍結婚的時候,這一切就終止了,”似乎預見了妹妹美好的未來,夏單城臉上浮起一絲溫柔,突然想到什麼又厲聲道:“我就要看方三一步步失去他的摯愛。”聶雪超無奈,他只能通過這種方式保護弟弟了,希望能在這段時間找到解決的方法。

臨出門前,聶雪超扭頭望向那個沉浸在喜悅中的男人,道:“我很奇怪,今年節的時候你怎麼沒把這份證據提?”

“因為我對警方沒信心,”夏單城冷笑:“事實上,我賭對了,不是嗎?”聶雪超剛回到醫院就聽到耳機裡傳來夏單城陰險的聲音:“我給你看的是複印件,原件放在我一個朋友那裡,只要我出事,哼,你知道後果的。”-----聶雪超用眼神示意聶開情況有變,但老爺子完全沉浸在韋丁萍的溫暖關懷中沒理會他,白麗梅又是個完全不管事的,聶雪超簡直苦不堪言,等了一會聶鴻皓回來了,韋丁萍見狀附在他耳邊輕聲道:“記住你和我哥哥的約定。”聶雪超拼命眨眼想傳遞危險的訊息給聶鴻皓,但後者只注意到他們親密的神態,眼中快噴出火來。

聶雪超只想憤怒地揪住他的衣領大吼“你的智商被狗吃了嗎”但是他不能,誰知道那個喪心病狂的男人會不會孤注一擲將小鴻上絕路,他握緊了拳頭青筋暴跳,但幾個智商被狗吃了的人誰也沒注意到。

聶開心裡稍,看來兒子不是對女人沒覺的嘛,正巧這時候韋丁萍道:“剛聽伯父說起你的專業是電氣自動化,我家燈這幾天老是忽閃忽滅的,請電工修了之後還是這樣,不知道能不能幫我看看?”聶雪超還沒說話,聶開就大聲道:“這你可找對人了,這小子別的沒本事,修什麼燈泡電冰箱絕對是一把好手,讓他跟你去看看。”說完還豎起大拇指稱讚聶雪超,韋丁萍掩嘴輕笑,情意綿綿地看著他,聶雪超剛想拒絕就聽到耳機裡傳來夏單城的聲音:“答應她,現在就去。”在聶開和白麗梅揶揄的眼神下,聶雪超無奈地跟著韋丁萍走出,他簡直不敢看聶鴻皓的臉,內心苦不堪言。

兩人來到韋丁萍住的公寓,是在一棟大廈的十八層,落地窗外的風景很不錯,但聶雪超完全沒心情欣賞,他煩躁地坐在沙發上,冷冷道:“你們到底想怎麼樣?”韋丁萍笑得像一條毒蛇,撥了下長髮,一副風情萬種的樣子道:“你知道嗎?我從初中就喜歡你了,那會我和你坐了一個星期的同桌,每天給你買早餐,但你從來沒接受過。”聶雪超皺眉,好像確實有這麼一回事,韋丁萍也不管他的不回應,自言自語道:“你是那麼人、充滿魅力,可你從來不看我一眼,你的眼睛就像長在雲端上,完全發現不了我的美麗。”聶雪超嘴角一,他確定這兩兄妹都是神經病了,這種什麼都不怕的神經病最難對付,惹急了可以和你同歸於盡,韋丁萍倒了兩杯紅酒,一杯推給他,自己拿著另一杯,也不喝,伸出舌頭了下杯沿,道:“後來我想通了,像個叫花子一樣跪在地上乞求你的情是沒用的,還不如把你緊緊攥在掌心。”大致明白了這個瘋女人在想些什麼,聶雪超順著她的思路道:“你這樣做有什麼意義?即使你得到我,也無法得到我的心。”說完這句經常出現在狗血偶像劇裡的話,聶雪超被自己噁心到了。

韋丁萍卻哈哈大笑,手握住聶雪超的肩膀,尖利的指甲讓他有些發疼,韋丁萍湊近他,慢慢道:“我要你的心有什麼用,我只想要你的人。”聶雪超腦子轉得飛快,計算著要如何說話才能降低這個瘋子的警惕心,但瘋子的思維跳躍程度卻遠非常人能想象,韋丁萍鼻翼微張,享受道:“就是這個味道,恐懼。”她闔上眼瞼,把頭靠在聶雪超的膛,沉醉地說出他們的計劃:“讓你痛苦,讓方三痛苦,但你卻只能乖乖任我們擺佈…當初方三怎麼對我們的,現在我就還回去,你可得好好承了…我們這份情喲。”女人的香水味讓他很反,但聶雪超也不敢一把將這個女人甩開,只能慢慢向後退,離她漸遠,思考緩兵之計。

正在這時,敲門聲傳來。

韋丁萍扭著水蛇去開門,一步三回頭,譏誚地看著聶雪超道:“我們的小鴻寶貝追來了,你可要乖乖的喲——”她猜得很準確,來的人就是聶鴻皓,他在樓下等得心急也沒見聶雪超下來,只好上來抓人了,門一打開他就迫不及待地衝進客廳抱住聶雪超,幾秒後,他頭慢慢抬起來,死死地盯著聶雪超的眼睛:“你從來不用香水的。”聶雪超張嘴想解釋什麼,還沒想好措辭,韋丁萍施施然地走到聶鴻皓身邊,笑道:“當然是我的香水咯。”聞到相同的味道,聶鴻皓慢慢脫離了這個曾讓他覺無比溫暖,現在卻讓他覺無比陌生的懷抱,一股被背叛的悲傷填滿了內心,第一次嚐到這種覺是夏單城的背叛,那時心裡充滿了憤怒和殺意,現在卻到四肢無力,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是真的嗎?”夏單城如魔鬼般的聲音傳來:“你最好告訴他是真的,哼哼——”聶雪超痛苦地說道:“是真的。”抓住聶鴻皓的手想在他掌心寫字卻被後者一把甩開,聶鴻皓一下子陷入一種歇斯底里的狀態,他憤怒地大喊:“你竟然告訴我是真的!你怎麼敢!你怎麼敢!”聶雪超想上前抓住聶鴻皓的肩膀告訴他不是這樣,韋丁萍卻先一步握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之大讓他半分不能動彈,一副擔心的模樣,道:“哎呀,小鴻要瘋了,你別去,免得他傷到你。”聶鴻皓以為他會對此做出解釋,反而看到他們一副濃情意的樣子站在那裡,他臉上出現一種夾雜著失望和惘的困惑,他不明白為什麼這個昨天還對他許諾的男人今天就這麼快地變心,這一切來得太快,他不想在這對狗男女面前淚示弱,但淚腺卻拼命地工作,他深呼好幾口氣才將眼淚憋在眼眶裡將將不掉出來。

無力地靠在牆上,腳碰倒了喝了一半的紅酒,再看到茶几上的兩個杯子,還有什麼不明白,他在無措張惶,這兩人在你儂我儂,聶鴻皓無力地捂住自己的眼睛,他覺得再站在這裡對自己都是一種羞辱,他輕嘲一聲“我真賤!”韋丁萍看著他這般模樣恨不得仰天長笑,方三,你也有今天!

聶雪超卻是心疼得快要死掉,夏單城的聲音又響起:“讓他痛苦總比讓他沒了命好吧。”這個變態的理論成功地阻止了他上前的腳步,穩住了他幾發狂的心。

牆也支撐不住他的脊樑,聶鴻皓順著牆壁無力地滑落在地上,雖然事已至此,但他還是想挽回“告訴我,我做錯了什麼?”韋丁萍道:“你什麼都沒做錯,只是雪超想通了,兄弟亂倫是錯誤的。”手狠狠地在眼睛上擦一把,抹去淚水,聶鴻皓努力翹起嘴角想給出一個笑容,努力了幾秒卻發現自己沒有那個本事,只得面無表情道:“這世間真不公平啊,明明要兩個人同意才能開始,一個人說不玩了就結束了。”韋丁萍道:“這世間只有一件事是公平的:我們每個人都會死。”

“你說得對,咳咳…”聶鴻皓咳嗽兩聲,慘笑道:“你說得對啊,哥哥,你也這樣認為的嗎?”聶雪超在夏單城的威脅下只能點頭,牙齦咬得發疼,他本說不出那個“是”字。

聶鴻皓跪倒在地上抱住哥哥的腳,他不想把姿態做得這麼難看,但他真的想不出自己還有什麼資本能留下聶雪超,他哀聲道:“哥哥,我求你別離開我,你說什麼我都會改…我都會改…以後我都順著你,不跟你頂嘴了,不惹你生氣了,不跟你鬧脾氣了,哥哥,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別離開我好嗎…我不能沒有你,我會死的…我會死的…”聶雪超震驚了,他的心疼的快離開體了,他從沒想過,原來自己在聶鴻皓心裡已佔有這麼重要的地位,更沒想過,他看到聶鴻皓這樣痛苦的模樣會難受得千倍萬倍,他快被瘋了,被‮聽監‬,被監視,被控制行為,就算夏單城把證據上去,大不了帶著弟弟跡天涯一輩子不回中國吧。

他撫摸著聶鴻皓的頭髮,顫抖地彎下想要抱住聶鴻皓將所有事和盤托出,韋丁萍一看事情不好,她和夏單城可還沒玩夠,怎麼能讓他們就這樣解脫,頓時一個手刀劈暈了聶雪超,讓他坐在沙發上,頭低著像是沉思的模樣。然後從身後抱著聶鴻皓往門口拖去,一邊拖一邊用語言麻痺他:“雪超已經完全不想看到你了,你回去吧,你這樣也讓他很痛苦,畢竟你是他弟弟。”聶鴻皓淚滿面,心臟像是被凌遲一樣痛,無數負面的情緒充斥其中,他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只能無力地掙扎著想要抓住聶雪超,但那個心心念唸的人給他的,只有低垂的頭顱,和無情的背影。

直到被韋丁萍扔出門外再“砰”的一聲關上門,聶鴻皓還猛錘著大門,哀聲道:“哥哥…你別離開我…你別離開我…”韋丁萍冷笑著拿出手機:“喂,保安室嗎?十八樓有個瘋子不停敲門,你們快把他下去吧,好可怕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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