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俠僧隱幽洞神駒越千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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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亮,船已靠上了南昌碼頭。金環二郎曹雄牽著馬君武一隻手,下了雙桅巨帆,碼頭上早已有天龍幫的弟子在守候著,兩個人剛下船,立時有三個青衣大漢
上去,長揖請安,曹雄單掌還了半禮,問道:“那兩個和尚,落腳在什麼地方?”中間一個四旬左右的大漢,垂手稟道:“弟子已派人監視兩個和尚行蹤,昨夜他們落腳在南昌西關悅來客棧,此時大概還沒有動身。”曹雄回頭對馬君武一笑,吩咐那三個大漢道:“你們留兩人帶著我赤雲追風駒,等著鄭壇主一塊兒去,一個人給我們帶路上悅來客棧。”中間那大漢,似乎是三個中的頭目,留下左右兩大漢牽馬等人,自己帶著曹雄、馬君武逕奔悅來棧去。
馬君武雖看出金環二郎在天龍幫中身份地位,似乎比鄭如龍還要高些,但他自己是客人,對天龍幫的弟子,不能不客氣點,回頭問那青衣大漢:“兄臺高名上姓。”那青衣大漢,受寵若驚地望著馬君武,躬身答道:“兄弟叫水蛇張才,承幫主恩典,派在長江總分壇下吃飯,負責南昌三百里內水路上的買賣。”馬君武點點頭,三個人一陣快走,不大工夫,已到了悅來客棧。
這悅來客棧是南昌西關一座很大的客棧,房舍毗連,不下百間,三個人到店外,太陽還不過剛剛升起,兩扇黑漆店門還未開,水蛇張才三不管舉起拳頭在門上一陣狠擂。
大門開處,一個店中夥計睡眼惺鬆衣衫不整地走出來,看樣子他想發脾氣,但一看見水蛇張才,嚇得兩隻睡眼大開,不顧再扣鈕子,躬身一個長揖,道:“張爺,你老好早啊。”水蛇張才冷冷地問道:“昨夜裡落腳你們悅來客棧的兩個行腳和尚走了沒有?”店夥計又躬身賠笑的,笑道:“兩個大師父住在二進院中,大概還沒有走,張爺要找他們,就請你老稍坐一下,我這就去叫他們起來見你。”張才微一搖頭,道:“不必了,你領我們到他們住的房間去便是了。”店夥計看馬君武和曹雄都背長劍,水蛇張才也帶著兩把水叉子,看苗頭就有點不對,哪裡還敢多說話,領著三個人,直奔二進院中,在一座兩室通達的房間門前停下,高聲喊道:“兩位大師父,醒醒啦…”店夥計喊了四五聲,可是房間中毫無迴音,逗得水蛇張才
起,飛起一腳,踢得兩扇門應聲而倒,三個人搶入房中一看,水蛇張才只驚得一怔,馬君武和曹雄也呆在那裡半天講不出話,店夥計更是嚇得全身打哆嗦。
房間中,哪裡還有什麼和尚的影子,只見兩顆血淋淋的人頭,並排放在靠窗案上,兩張木榻上,橫著兩具無頭屍體。
水蛇張才細看案上人頭,正是自己派來監視兩個行腳和尚的手下兄弟。
金環二郎問清楚死的兩個人是天龍幫弟子後,氣得他一張粉臉變成了鐵青顏。
這時,長江神蛟鄭如龍也趕來店中。他查驗過兩個下屬屍體之後,皺皺眉吩咐水蛇張才,把兩個弟子屍體、人頭一併用棉被包起抬走,這件事與人家悅來客棧無關,不準藉故生非,找人麻煩。
水蛇張才巴不得早點離開,聽完話,立時親自動手,包好了兩具屍體,扛在肩上,躬身告退。
張才走後,鄭如龍歉意地對馬君武道:“想不到對方竟是高手,損傷了本幫兩個弟子不算,又害得我們撲了個空。不過他們昨夜既住在此地,現在料也去不了多遠…”話到這兒,金環二郎接口笑道:“他傷了我們天龍幫幾條人命,也不能就此罷休,再說令師妹失蹤風波,還是由我們天龍幫惹起,溯因論果,我們天龍幫不能置身事外,縱然要歷盡天下寺院,小弟也非要把兩個野和尚追到不可。”說完話,笑容突斂,粉臉上又現出怒容。
馬君武正待答話,鄭如龍已接口道:“曹香主、馬老弟,不必再為此事論爭,事情既已如此,急需善後,以老朽之見,不如暫返船上,從長計議。”三個人走出悅來客棧,店門外早有兩個青衣大漢牽著曹雄的赤雲追風駒,恭候一側,金環二郎接過馬韁,牽在手中,和馬君武並肩步行,鄭如龍跟在兩人身後,直向江邊趕去。
三人剛剛到達江邊,瞥見水蛇張才匆匆忙忙地過來。他先對三個人見了禮,然後垂手對曹雄稟道:“弟子剛才得報告,兩個和尚的行蹤,出現在南昌東北二十里的地方。”曹雄劍眉一揚,俏目中驟出來兩道冷電般的神光,回頭對鄭如龍道:“鄭壇主請由水路向北兜截,我和馬兄乘我赤雲追風駒由陸路追趕。”說畢,縱身跳上馬背,轉臉對馬君武招手道:“馬兄快請上馬!”馬君武看他一張粉也似的俊臉上,眨眼間,就有幾個不同的表情,喜怒無常,變化莫測。但每次對自己講話,卻總是一副笑臉,心中暗忖:這人對我倒是不錯,只是心地難於捉摸,以後對他還得小心。
他這裡略一思索,曹雄已連聲催請,馬君武只好一縱身,也躍上馬背,坐在曹雄身後,他剛剛坐好,金環二郎已抖動鞭繩,赤雲追風駒一聲長嘶,放蹄向前衝去。
馬君武初乘寶駒,只覺得馬快如飛,超逸出塵,兩耳中呼呼風響,路旁的樹木景物,閃電般向後倒去,不大工夫,已跑了二十多里。
正急奔中,忽聽得金環二郎叫道:“果不出我所料,那兩個野和尚就在前面。”馬君武視線被坐在前面的曹雄擋住,正想偏頭看去,突眼前一亮,金環二郎已騰身離鞍,黃衣飄飄,如一隻穿雲巧燕,一掠之勢直飛出三丈開外,落在道中。
曹雄在飛離馬背時,已收住韁繩,他人離馬鞍,赤雲追風駒也同時緩了下來,馬君武放眼看去,只見曹雄橫身攔在路上,距他三尺左右,站著兩個和尚,一個身材高大,肩負禪杖,一個身材矮小,背戒刀,兩個人穿著一
的灰僧衣,
中繫著一條三指寬窄白麻編織的帶子。
曹雄攔住兩個和尚去路後,卻對馬君武招著手,笑道:“馬兄快些下來。”馬君武縱下馬背,搶前兩步和曹雄並肩站著,細看兩個和尚面貌:那身材高大的眉環眼,一張臉黑如鍋底,長相十分兇惡;矮小的一個,面黃似鼠,骨瘦如柴,但兩隻老鼠眼中卻有光隱現,一望即知,有著極深的內功火候。兩僧神情都很鎮靜,並未被金環二郎躍下馬背的快捷身法所震驚。
曹雄轉過臉低聲對馬君武道:“馬兄小心戒備,這兩個野和尚有點怪道。”馬君武點點頭,還未及答話,曹雄笑容突斂,剎那間粉臉上如罩寒霜,翻腕出背上金環劍,冷冷問道:“在南昌悅來客棧中,殺死本幫兩名弟子,可是你們兩個野和尚乾的?”那矮瘦僧人鼠目一翻,陰森森一笑道:“佛門廣大,來者不拒,施主如有意步貴幫兩名弟子後塵,佛爺一樣超渡你早登極樂。”曹雄冷笑道:“這麼說起來。在唐家集那片荒涼墓地中截劫崑崙派女弟子,重傷本幫四名弟子,也是兩位乾的好事了!”那矮瘦僧人仰著臉一陣大笑,道:“出家人講求一個緣字,和尚順手化了一筆人緣,也算不得是件什麼大事。”馬君武看他說得輕輕鬆鬆,不覺動了怒火,厲聲喝道:“出家人慈悲為懷,你們兩個披著佛門袈裟的人,卻殺人劫
,樣樣都幹,現在你們把她藏到哪裡去了?”半天不講話的高大僧人此刻突然
嘴冷冷接道:“這位施主可問的是那位穿紅衣的小姑娘嗎?”馬君武道:“不錯,她現在什麼地方?”高大和尚笑道:“佛法無邊,那位女弟子既經我佛慈悲,渡入空門,你今生就不要再想見她了。”馬君武只聽得一連打了幾下冷顫,劍眉軒動,熱血沸騰,翻腕緊握劍把,三尺青鋒出鞘,正待出手,金環二郎已搶先發招,金環響處,耀眼劍鋒直點向那矮瘦僧人前
。
矮瘦和尚一聲冷笑,縱身一避,讓開金環劍,借避招之勢,已拔下背上戒刀。矮瘦和尚動作夠快,但金環二郎更快,一劍不中。第二招已隨著出手,金環劍斜削直刺,眨眼間連攻八劍,直把那矮瘦和尚退了一丈多遠。
馬君武仗劍觀戰,看曹雄出手幾招又快又狠,心裡暗暗佩很。不過那矮瘦和尚亦非弱者,吃曹雄搶了先機,一輪急攻迫得他無法還手,憋了一肚子怒火,金環二郎八劍攻完,略一緩手,矮和尚立還顏,手中燦似銀雪般的戒刀立時搶攻,而且招術怪異,來勢莫測,剎那間刀卷冷風,光密如幕,直若一團光影般向金環二郎
去。
曹雄看那矮瘦和尚,手中一把戒刀,威勢非凡,哪裡還敢大意,金環劍也舞個風雨不透,但聽金環響,劍風似輪,兩人這一接上手,轉眼之間,就是二十多個回合。
曹雄一面力鬥,一面暗暗稱奇,看不出這矮瘦和尚竟有著這大本領,心知不施出殺手絕招,一時間決難取勝。心念一動,劍招立變,施出海天一叟蘇朋海傳他連環三絕招“海市蜃樓”、“夜半烽煙”、“天網羅雀”三招連環出手,劍搖寒星萬點,直若驚濤駭,海天一叟蘇朋海天生一代奇人,這三招是他半生,心血,
研天下各派劍術後,獨創絕學,前兩招雖然凌厲,但旨在亂人耳目,克敵致勝全在那第三招“天網羅雀”上面,金環二郎幼隨蘇朋海,深得海天一叟鍾愛,盡得真傳,這連環三絕招,他已下過數年苦功,這還是他生平第一次施用,果然威勢奇大,非同凡響。
那矮瘦和尚雖有一身本領,也是招架不住,但覺得一團銀虹中挾著金環錚鳴,當頭罩下,百忙中,和尚舉起手中戒刀一封,縱身跳開。可是金環二郎殺機已起,那還容他逃出劍下,一聲笑道:“野和尚,你還想走嗎?”一沉腕,劍尖金環正套在矮瘦和尚戒刀上面,順勢一推,冷鋒直那矮瘦和尚握刀的手腕上。
矮瘦和尚戒刀被金環套住,再想刀招架,哪裡還來得及,略一怔神,一隻右手已被曹雄金環劍齊腕齊切斷。金環二郎斬斷那矮和尚一隻手腕,似乎心猶未足,一抖金環劍,把劍尖金環套奪的戒刀,拋出去兩丈多遠,金環劍借勢又向那矮瘦和尚前
點去。
曹雄劍招剛剛遞出,突聞得馬君武叫道:“曹兄,留神暗器。”金環二郎聞得驚語,但攻敵劍勢仍然不變,只隨勢一翻,三把兩刃飛刀,貼著他衣服飛過,說危險,也實在夠險,差不到一寸,就要打中。
不過這樣一來,曹雄出手劍招準頭失了不少,那矮瘦和尚才逃出金環劍下,待曹雄第二劍攻過去,那發出飛刀的身材高大和尚,鐵禪杖已“橫掃千軍”風襲捲到。
曹雄金環劍,雖是專鎖對方兵器的奇形兵刃,但那和尚鐵禪杖足足有鴨蛋細,一杖橫掃,力逾千斤,金環二郎倒也不敢硬接,閃身避開一枚,劍化“金絲纏腕”反削對方右手,迫得和尚收杖避劍,向後躍退五尺之遙。
馬君武看曹雄劍斷矮瘦和尚右腕之後,早已躍躍試,不容金環二郎再搶攻,仗劍急出,喊道:“曹兄請暫休息,這個和尚讓給小弟吧。”曹雄一笑停住步,收了金環劍,馬君武趁勢一招“神龍搖尾”冷森森劍鋒直點高大和尚前
。
高大和尚禪杖變招“雲捧月”硬架長劍,馬君武一沉健腕,劍化“旋風掃雪”猛攻下盤,高大和尚縱身而起,讓開劍勢,鐵禪杖“獨劈華山”當頭下擊。
馬君武走險招,踏中宮,欺身步上,近高大和尚身邊,長劍
截右腕,左掌同時劈出二招“飛鈸撞鐘”他一進之勢,兩絕招一齊出手,劍招是追魂十二劍中的“
風斷草”
住了對方禪杖,左掌卻用十八羅漢掌中的一記“飛鈸撞鐘”高大和尚如果不收招,可能被截斷手腕,只得猛提丹田真氣,把下擊之力,向旁邊一滑,讓開馬君武一劍,但他卻躲不開左掌,小腹上著著實實地捱了一下,打得個高大身軀摔出去四五尺外,一
股坐在地上,手中禪杖落地,口裡鮮血直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