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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籠搬來釘在車斗上。這站籠約莫是個四面規整,上窄下寬的稜柱,下頭四底座若房梁,上頭四椽子稍細些,但也有手臂細。這大傢伙常年擺在刑房裡吃灰,也就是遇上閻香這種刺頭女犯才請出來抖擻威風。

而這應付公事的敷衍態度反是害了衛箏,在這所謂囚車裡站了不足半刻鐘,她便連那最後剩下的一魂三魄也嘔出來了:在縣太爺的特意囑咐下,她肩扛的子規磨是擱在籠頂上釘死的,前後左右四長釘自圓枷表面哐哐砸進下面四椽柱,不光把她震得心肝亂顫,還徹底把木枷裡的小女囚變成了籠車一部分。哪怕有人殺開重圍前來劫囚,面對這光景也只能在劈開和搬走整部籠車間二選一。

可這佈置偏忽視了籠中女死囚的受——以衛箏嬌小的體型,再如何踮腳也踩不到車斗表面,更別提還有足上鎖的“杻”作為配重。於是咱們多災多舛的衛家長女只得全憑墜在枷板箍環上的脖頸與雙手支撐全身,只見囚車車輪每滾一圈,她就跟晴天娃娃似的岔著雙腿在籠裡晃來蕩去,幅度之大每每便要足杻撞上站籠豎柱,好在法場裡縣衙不算太遠,不然不等行刑,今天的主角就得活生生勒死在半路上。

“叫啊!”

“喊點啥讓俺們聽聽!”

“唱段戲也行!”

的,為什麼不叫,莫非舌頭遭拔了麼!”午時三刻陽氣最重,伏天烈幾乎要把給她固定髮髻的漿糊曬化了。豆大的汗珠從衛箏鼻頭滑進嘴裡,鹹的舌頭生疼。一月半的酷刑幾乎將她所有的官機能破壞殆盡,唯有對飢渴的知愈發明晰,那是這具身子在拼命想要攝入營養存活下去的信號。然而百姓們可不管小醫師嗓子冒不冒煙,既滿足不了他們獵奇,那就去死吧!

“去死吧,庸醫!”一片酸臭的菜幫子在她左頰,然後是驟雨般的穢物。籠裡的衛箏猛地一顫,受此大辱,她的第一反應竟是試圖用將那菜幫叼在嘴裡咀嚼,怎樣都好,只要能緩解絞痛.......

“連爛菜都吃,我就說這婊子醫師失心瘋了!”

“不瘋怎麼能把人全家治死呢?”

“阿爺你看,那姐姐像條狗似的,好生滑稽!”

“償命,償命!”喝罵、品評、嘲,一句句如鋼刀般絞著衛箏心臟,更讓她心寒的是,那些聲音中分明有她識甚至賒過藥錢的街坊,四年苦守著家族醫館賺些薄利養活老父妹妹,手頭拮据到看中對耳墜也要猶豫許久,到頭來只換得這般收場——她拼命咬緊下,就是出血亦渾然不知。

為什麼...為什麼...

你們...本不配吃我的藥...你們都該死...不得好死...死!

死!死!死!死!

明明沒被酷刑打垮,卻在遊街時徹底崩潰。衛箏爆發出她自己也訝異的力量,將枷板掙得咔咔作響,可惜這鬥志來得實在太遲,若有針盒傍身,若武功沒有被廢,想必她此時定可令那些惡人驚慌失措四散逃命罷——但她沒有,一切都不過是小女囚臨刑前的絕望幻想,枷板莫說作響,就是一髮絲的距離也未動。

“女犯——帶到!”絞刑臺,聳立在土地廟前廣場的食人妖物,衛箏被從籠車中“拆”出來時甚至不敢看它一眼。喧天的鑼鼓聲蓋過了典史的呼喝,她突然覺自己變得好小好小,渺小到要從體中飛出去,飛到又高又遠的青天,天外之天......

“犯婦衛箏!犯婦衛箏!”地面拉近了,典史的掌摑依舊強而有力,只一下便將她打回現實——衛箏幾乎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答出那聲“在”,她只是機械地張張嘴,然後聽見典史沒好氣地下令:“既已驗明正身,現在便給你開枷杻,犯由牌——規矩你懂,切莫自誤!”讓我去死便是,耳鳴裂的小醫師強撐著最後一絲氣神,呼,,呼,。若現在針盒在手,她也不再會考慮逃脫,而是選擇直接將耳膜戳破,為什麼我不能直接去死呢?

子規磨打開了,但枷杻就是她的骨頭,缺少那些木頭她便乾脆跪倒在地,肌條件反般要擺出五心朝天的羞恥姿態,但最多隻將撅高些,手心是怎樣也無力翻朝上了。幸而典史似乎有更重要的事要心,這才沒讓衛箏在大庭廣眾下吃鞭出醜。

“娘了個腚的,刑房書吏何在!主簿,主簿呢?還有駱縣丞——莫非要我和幾個佐官主持行刑麼!”煩躁地扯著鬍子,聽著腳下這賤婊子還在呻,典史更是氣不打一出來,索將厚底官靴踏在那消瘦的美背上用力壓下:“背抻直!你這犯婦還不老實,妄想襲擊我等麼!”不去聽被他當做出氣筒的無辜女囚嗚咽聲,典史拔腿就往監斬臺跑去,直至見到縣官大老爺才略微心安。形似長令牌的犯由牌已擺在一旁桌案上,這東西本應由刑房書吏向縣官“請硃批”後送至犯人面前。可今天不知撞了什麼祟,書吏、主簿、縣丞,這些本應扮演關鍵角的傢伙毫無徵兆地玩起了失蹤——而念及元老爺昨代他那句“今恐不會太平”,典史便到一種不知底的心慌。

“稟縣爺,那三人還未尋到,是否——”

“繼續行刑便是!”為辟,監斬的縣官元邇在青官袍外又套了件肥大紅袍,而典史不知道的是,他眼中的主心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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