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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在唃廝囉的灼灼目光中,陸辭絲毫不覺心虛,而是悠然淡定地理了理衣角上細微的皺褶,極優雅從容地行了一禮,便不疾不徐地往殿外走去了。
唃廝囉不磨了磨牙。
在朝堂議政時,他的處境雖不與趙禎相同,卻也相去不遠:國主之下有國相與王主親屬對立,要定下此事,不知得聽他們爭上多久才能成事。
陸辭身為外人,當然不知宗珂朝堂上的彩。
他先回驛館小睡了兩個時辰,神徹底恢復後,他哭笑不得地看著等他等了一夜未眠,這會兒眼下青黑、還坐在
畔等他的兩位好友,無奈招呼道:“不知二位兄長可否稍讓一下,容我洗漱更衣?”晏殊一挑眉,象徵
地挪開一點,柳七則笑眯眯道:“何須喚下人來?難得有此良機,便由我服侍一回辭弟吧。”陸辭嘴角微
,斷然拒絕道:“不敢勞煩柳兄。”
“自家手足,不必客氣。”柳七卻已打定了主意,不由分說地從屏風後端來了不知熱過多少道的熱湯,笑著當真要伺候陸辭來了。
見柳七徹底起了玩心,四下又無旁人,知曉二人定是為追問昨晚他徹夜未歸之事而來的陸辭,只有輕嘆一聲,由他去了。
柳七真做起來時,動作輕柔仔細,並不似形象中的笨手笨腳,倒真讓陸辭有些意外。
小狸奴在伺候他上天賦異稟,無師自通,憑得怕是心細如髮和滿腔愛意。
放到柳七身上的話……
陸辭一下想通關竅,瞬間淡定了。
八成是過去跟子燕好廝混,纏綿嬉鬧時學會的泡妞技巧吧。
陸辭半閉著眼,一邊放鬆地享受著柳七的服侍,一邊簡單將昨晚所商之事,大致與兩位好友說了一遍。
晏殊陷入了沉良久,方委婉道:“若我所記不岔,在密詔之中,官家已言明所許賞賜……最後大約定了多少?”相比起周邊的幾位鄰居,大宋可要富饒得多,出手也很是闊綽。
這回為表現出對吐蕃的誠意,也為了不讓小夫子太為難,趙禎更是狠了狠心,下了血本了。
據說在澶淵立盟約前,先帝願給遼國的歲幣上限是一百萬兩白銀。
在國力上,吐蕃自不能與遼國相比,但戰略意義上卻非同一般。
因此趙禎思來想去,咬牙定了六十萬,只需在三年內出兵即可。
陸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輕聲道:“當心隔牆有耳。”晏殊亦無往下說的打算,點點頭,剛要再問,就聽陸辭淡定回道:“初步談下來是十萬一年,初定二十年為期;同時開放茶馬市,稅收與吐蕃三七分;後收購馬匹,需全從河湟處;贊普承諾兩年內出兵,但需大宋至少出五萬人馬來;今年內再賣五萬匹青唐良駒,為那五萬人備戰做籌。”最後那條件,倒不在陸辭的計劃之中。
而是唃廝囉不甘心地也要求大宋出兵時,立馬就遭到了陸辭理直氣壯的拒絕。
他拒絕的理由,自然很是充分:大宋極其缺馬,就連不少士大夫(他以曾經的自己為例)也負擔不起,出門大多靠驢,加上馬價一直居高不下,每年能負荷得起的購馬數額,至多五萬匹。
跟大宋目前高達六七十萬的兵士一比,這五萬匹馬便顯得少得可憐,更別說還有近半需作別的用處了。
能投入到軍隊裡的,遠稱不上寬裕,那縱使派兵支援,也只能派步兵。
且不說騎兵一直剋制步卒,單是試想要讓那麼多步卒走到青唐,就要近半個月的功夫,更遑論上戰場去?
怕是早延誤了軍機,還得空耗大量物資,於雙方具都不利。
唃廝囉一時不察,叫陸辭帶歪了去,覺得頗有幾分道理。
於是,便理所當然地承諾再以低價額外賣五萬匹馬,供這目前還沒影兒的援軍充實軍備……
不知昨晚具體情形,只聽陸辭輕描淡寫地把價格壓得如此之低、還來了個空手套白狼的晏殊,當場倒一口冷氣,震驚道:“贊普竟未將你當場攆出去?!”乍一聽,許諾出去的條件的確不少,但真確定起來,可就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了。
先不說歲幣比設想的要少了足足六分之五,從河湟買馬、也本就是大宋想談下的要求之一,單是一直限制賣馬數額、就為靠‘奇貨可居’來獲得更多錢財的吐蕃,居然會主動再額外賣五萬匹,還予以價格優惠,就太過不可思議了。
“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晏殊難以置信道:“總不會是挾恩圖報了吧?”
“晏兄說笑了。”陸辭笑道:“漫天要價,就地還錢,可不止是用於商賈之間。況且我於贊普,從來就無‘恩’可言,唯‘義’而已。”若宋使一昧以施恩態度要求,或是予取予求的挨宰模樣,唃廝囉絕對要吃準了宋廷有所謀求這點,定然獅子開大口,還不一定會真心賣力。
但一將厲害挑明,表示不輕易退讓的強硬態度,那本就處於勢弱一方的吐蕃,為儘早獲得大宋爭取,勢必就得先行讓步。
而且大宋出錢出兵,吐蕃少出錢而出更多的兵……在付出基本均等,最後利益的瓜分上大宋還願意讓出大頭,只讓唃廝囉明面上擺出臣服的態度來,顯然還是很能讓重視實質利益的年輕贊普滿意的。
被陸辭忽悠了一宿,饒是明的唃廝囉,跟著算來算去,最後居然真覺自己佔了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