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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民,卻遭寇相公如此顛倒黑白、信口雌黃的汙衊,真是天理何在!怕是明眼人都瞧得出,寇相所懷的,才是偏袒徇私之心吧!”寇準與人槍舌劍時,韓絳怕是還未降生在這世上,見他怒髮衝冠,寇準自是一點不慌,甚至臉上的笑還更燦爛了。
他揚著下巴,輕蔑地睨著韓絳,意味深長道:“韓中丞說出這話來,足證你是大錯特錯。我若有所偏向,也定然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且絕不會似些蠅營狗苟之輩,尋不著正主的岔子,便處心積慮,非要把他身邊人一個個害去,才聊以藉。”韓絳被他這直白地羞辱,哪裡肯甘心,當即就是長篇大論的奮起反擊。
底下瞬間成了吵吵嚷嚷的一片,也很快演變成了臺官們與中書省的一場舌戰。
雖說目前是一方遊刃有餘,一方到底了點,明面上叫寇準佔足了上風,但哪怕是大大咧咧如寇準,也清楚得很,最為陰險的王欽若,可還一派老謀深算地藏在後頭,不曾開口說過話呢。
不管王欽若開口沒開口,不知是多少回聽著類似爭吵的趙禎,已受不住地捂著前額,頭大如鬥。
等好不容易熬到散朝的時候,內臣宣告散朝的聲音一起,他就迫不及待地起身,率先離開了。
待回到大內,坐在理政的御案後,趙禎忍不住將目光掃向被他有意放在案的邊角,卻與摞得老高的其他文書格格不入,單獨一份的那封信上,深深地嘆了口氣。
底下的臣子們吵得再歡,最後需要作出決斷的,也還是他啊。
若換作平時,趙禎捫心自問,應就會公事公辦,酌情減罰。
但事涉小夫子的密友,縱使滕宗諒自己的確不爭氣,落下這麼大一個把柄來叫人拿捏,他也狠不下心來將人嚴辦。
但要護的話,又該護到何種程度,才會讓那些明擺著不善罷甘休的臣子們做不出陰陽怪氣的模樣,同時又不會令小夫子的友人們此後嚐到甜頭,就此有恃無恐呢?
趙禎著實犯了難。
最叫他不好面對的,還是就在眼皮底下躺著的、這封由小夫子前陣子派人送來的奏疏……
它在這御案上,已孤零零地躺了近三了,他都沒能下定決心打開它。
想都無需想的是,這裡頭的內容,定是小夫子為滕子京求情為主的。
思及小夫子多年來待他的情深義重,近來又遭受喪母之痛,要是真嚴厲查辦了其摯友,定會讓小夫子更受打擊罷……
趙禎左右為難,一邊批閱著今的奏摺,一邊不時瞄向那原封未動的奏疏,唉聲嘆氣。
不知不覺就到了午膳的時辰,他尤不覺餓,因讀了許久未續上的新話本而到心滿意足,難得好心情地給夫君洗手作羹湯,又特意送來的郭皇后,就已先到了。
“讓她進來罷。”趙禎意興闌珊地吩咐著,連頭也未抬,就怏怏不快地繼續翻看奏摺。
郭皇后甫一進到殿中來,就覺出了夫君周身低沉的氛圍,下意識地斂了
角的笑。
看來她來的時機不對啊。
郭皇后暗道不巧,半點沒有觸官家黴頭的心思,而是乖順地將親手所做的糕點留下後,就準備退出去了。
然而她才剛將瓷碟放下,趙禎忽就抬起眼來,幽幽道:“郭聖人。”他分明心緒低落,怎這作聖人的,卻連半句關懷也無?
素來遲鈍的郭皇后,少有地靈光一閃,品出了官家的怨念所在,不由乾笑一聲,小聲詢道:“官家究竟是因何事煩憂?”
“還不是滕子京那廝,心大意得很,一時不慎,便叫有心人給拿捏住了!”趙禎滿肚子怨言,在終於被能讓他安心抱怨的人問起後,那積攢多時的牢騷頓時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在衝一臉忐忑的郭皇后吧啦吧啦地說了一大堆後,他難掩煩躁道:“他們倒是吵痛快了,可到頭來不管如何裁定,我都怕都得落一臉唾沫星子,就連這會兒,我都還不敢讀小夫子的信!”聽到這,一直未能跟上的郭皇后,才回過神來,小心翼翼地開口道:“官家為何不敢讀……陸節度的信?”
“這還需問?”趙禎擰著眉,懨懨道:“小夫子定是要為滕子京說情的,我卻也不好太過偏袒。”
“妾身可不這般作想。”郭皇后卻掩一笑,認為他著實是在自尋煩惱:“妾身雖只曾見過陸節度一面,卻聞其名聲久已。那位能讓柳娘子傾心不已的謙謙君子,可是對善解人心、於情理練達的妙人。以他的智慧,應是既不會猜不出官家的處境,也斷不會捨得讓官家為難的。”儘管郭皇后說的這話,有被話本嚴重影響的成分在,但趙禎卻奇異地被說服了。
等她一走,他盯著那信猶豫一陣,到底是拿了起來,緩緩拆開。
還真如郭皇后所料,在這封信中,陸辭既未哀婉訴苦,也不曾咄咄人。
而是平鋪直敘地講述了他自離京之後,先是遭逢母喪、後移居隨州,再是近來有意建立義莊,兼濟百姓,遂母之願的情形。
趙禎讀著讀著,便被陸辭所描繪的‘義莊’畫卷給徹底引了進去,也認真思索起此事是否可行,若真能成,於各地推行開來的話,又有幾分可能去了。
就在他快把滕宗諒之事給忘乾淨前,陸辭在信的末尾,才簡略地提起友人之事。
比起似寇準那般,不住強調滕宗諒此舉雖於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