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如果出现文字缺失,格式混乱请取消转码/退出阅读模式

秋意漸起,剛飛過點點細雨,岸邊的垂柳落了幾片葉子,程之站在九曲橋上望著那一池秋水,素的衣衫上沾了幾片落葉,他卻渾然未覺。

愛茉來到橋邊,見秋風微動,吹起他的衣衫,竟有無邊蕭瑟。程之轉過身來看著她,神情看不出悲喜,經不見,他的面容看起來疲倦了些,只是看著她的目光卻有無限期望。

“聽明若夫人說,你去了京城。”愛茉道。

“不過是奉旨進京,前些子的幾樁案子已有了結果。”這幾愛茉雖未出門,卻聽說蘭陵城內出了幾件大事,一是原守備葉長青被查出與匪人勾結,已關押入監。

另有鹽運使並若干把總也牽涉其中,大大小小官員,竟被牽連了幾十人,小小的一個蘭陵城,不過百十來個有品級的官員,一時間關的關,斬的斬,竟有三成都落了案。

而這一切,都是程之的功勞。皇帝為獎勵這個剛剛上任不久的御使,特召他入京受賞,又封了他巡撫一職,他本就年輕有為,意氣風發,再加上聖寵正盛,於是一時間不論京城,還是蘭陵城中,所有的官員見了他,都不自覺地要尊稱一聲“程大人”

“令尊大人聽說一定很高興。”愛茉輕輕笑了笑道:“他這些年,就盼著你有今。”

“那你呢?”程之看著她,目光復雜難言:“清涼寺時,為何不肯見我?”愛茉略轉了頭卻不看他,只道:“你現在身份與以往不同,我們總要遠著些好。”程之面陰沉:“這都不是理由。”是的,這都不是理由,可愛茉要怎麼和他說真正的原因,告訴他自己與柳雲尚已同共枕過?還是說如今自己捲進了一件無頭又無尾的莫名公案中,已是自身難保?

愛茉沉默著,有秋風掃過,落葉又起,在兩人之間翻飛。

之,”愛茉柔聲道:“你我相識之初,我便說過,咱們不過是水鴛鴦,總是不能長久,你可還記得?”程之看著她,不說話。愛茉勉強笑了笑:“如今,我們還是分開了罷。”

“為什麼?”程之眯了眯眼:“我要一個理由。”

“沒有什麼理由。”愛茉抬起頭看著他:“只是不喜歡了。”說著,她終是勉強笑了笑:“你也知道我從來都是喜新厭舊的人。”程之不說話,愛茉的笑容終是掛不住,於是只不看他。

“那新人是誰?”程之看著她道:“無夜?還是柳雲尚?”愛茉一怔,程之卻走上前來,抬起她的臉:“或者是這些天服侍你的那個孩子?別說你不知道,你知道我不相信。”

之…”愛茉無言以對,他身上仍有淡淡的書墨清香,是她悉的味道,卻也讓她心痛不已。

“告訴我。”程之看著她的眼睛啞聲道:“茉兒,不要對我撒謊。”心哪怕已經痛了無數次,也不如此時他看著她的目光讓她痛苦,她不知如何啟齒,可卻必須有一個瞭解。

之,”她握住他放在自己臉頰上的手指:“我不想騙你,那去無相寺前我向你討那來早你可記得?”程之點了點頭。愛茉道:“當時你曾說還有人也討過這藥,當時我們皆未在意,只是後來才知道,那討的人便是梁北戎。

他討了來早本想用在柳雲尚與小郡主身上,只可惜陰差陽錯,我去找你時走錯了房間,於是…”愛茉說不下去,緩了半晌才道:“於是我與柳雲尚皆中了那毒。”下面的事自是不必再說,愛茉咬牙強忍了淚道:“之,我已無顏再見你。”程之看著她,手指從她的手中滑落,愛茉心中一痛,有什麼從眼中落下,她忙避開身。

“如此說來,你…與他…”程之似是不敢相信一般,後面的話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

這世上的緣份並不是每一樁都有結局,愛茉早已知道自己與程之的結果,可事到眼前,卻仍忍不住悲傷,於是只道:“之,這些子我辜負了你,我們終是不能相守,你…便是把我忘記了吧。”她說的哽咽難言,於是強忍著轉身離開,可未等她走開,卻只覺得手腕被他緊緊握住,她驚覺回頭,卻見微風細雨中,程之咬牙道:“這就是你要分開的理由?”愛茉怔怔地點了點頭。程之卻道:“我只再問你一句話。”愛茉看著他,程之看著她的眼睛:“你的心裡可有他?”他指的是柳雲尚?愛茉搖頭。程之又道:“那可有別人?”愛茉又搖頭,程之看著她,目光終是悲喜難辨,只道:“那我呢?你的心裡可還有我?”愛茉不知如何答他,只覺得心痛難忍,半晌卻是說不出話。程之走上前來托起她的臉孔,修長的手指緩緩替她擦去淚水,目光中彷彿有千言萬語,最後卻只說了一句:“茉兒,不論你怎樣,只要你的心裡一還有我,便永遠不許再說分開的話。”

之…”愛茉哽咽。程之卻深深看著她道:“自認得你,那些貞節禮教,世俗道德對我都無半點意義,沒有了你,它們永遠給不了我幸福,只有你…所以不要再說分開的話,不管是柳雲尚還是其他什麼人,只要你心裡沒有他們,我就都不乎。”他的眸子定定的看過來,彷彿世間的一切只有她在他的眼中,愛茉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只輕聲道:“之,你真傻…我沒有那麼好…”程之卻按了她的苦澀一笑:“那又如何?你是我的茉兒。”微風輕起,落葉飄飛,愛茉伏在他懷中,耳邊聽到的是他的心跳,還有縈繞在周圍他的氣息,也許當初遇到這個小公子時,她只是抱著獵奇的想法,可如今,他卻為了她成了一個擔當起她的男人。

二人纏綿良久,才向屋內走去,屋簷之下,平之一身黑衣,手裡託著淡茶,他的腳下,一隻黑貓兒撒著嬌。

見二人走來,他垂下了目光,那貓兒“喵”地一聲叫著,也躲到了他的身後。愛茉只向他道:“這位是程大人。”平之欠身施禮道:“平之見過大人。”程之看了看他,也不在意,只道:“起來吧,這些天勞煩你照顧夫人,我自會賞你。”

“多謝大人。”平之恭順地道。那躲在他身後的貓兒輕輕跳了出去,一會兒便不見了。

愛茉看了看二人,心中不嘆,曾幾何時,程之也不過是與平之相差無幾的少年,可自從入了官場,竟是一夜之間成了許多,全無往裡對著自己時呆呆的模樣。

如今他是眾人口中不敢怠慢半分的的巡撫程大人,只不知還是不是她昔心中的之。

兩人那些單純愛戀的時光,不知還能不能回來。程之倒似不介意,連來,竟除了辦理公務外都要來愛茉這裡坐一會兒,或聊會天兒,或喝會兒茶。

二人雖相戀有些時,卻從不曾如果清閒自在地相處。程之卻只與愛茉,無論官場還是身邊的事,都說與她聽,只不再提那之事,竟像從未曾知道一般。

愛茉見他如此,心中不是沒有不安,只是事到如今,他能做到如此地步,已是難得,她要求的並不多。

閒來時愛茉便將與梁北戎一事說與他聽,只是對於柳雲尚所要找的東西並未說明,程之聽了事情來由,沉了半晌,這才道:“在京中時我曾見過樑王一面,只是現今年事已高,所有事務均由幾個兒子掌管,這梁北戎雖是王爺義子,卻是最得寵的一個,既派他來蘭陵,此事定然非同小可。”愛茉聽了這話,於是想了想,便將那自己被追殺,柳雲尚問起魏王一事告訴程之,聽了這話,程之倒皺了眉頭,沉了片刻才道:“我與魏王蘇遠山也曾有過一面之緣,與其他幾個王爺不同,他倒是年輕些,只是聽說近些年來身體不好,甚少見客,只因他甚得聖上眷寵,西部那些將領當年也大多追隨過他,所以即便是皇親貴戚也不敢得罪他半分。”愛茉想了想:“只是他為何又要捉我回去?我並不認得他。”程之聽了,只道:“聽說他昔在西北時有幾年住在鄴城,茉兒難道沒有印象?”聽到鄴城二字,愛茉不由一怔,不由得道:“爹爹尚未去世時,我便隨他住在鄴城,可是卻不記得聽說過魏王此人。”程之皺了皺眉,一時半刻也想不出頭緒。這時,只聽外頭木屐輕叩地板之聲,平之託著一碗清粥走了進來,見程之在此,他似怔了怔,繼而卻仍垂目來到愛茉身邊道:“夫人,平之做了蓮銀耳粥,您略嚐嚐。”愛茉見他哪些,便接過那碗,平之卻未像平般拿了勺子服侍,隻立在一旁,程之看了看他,自端了茶喝。平之垂下眼眸不語。愛茉吃了兩口,見二人如此,便放下粥向平之道:“這粥可還有?”

“尚有一些。”平之道。愛茉聽了笑道:“上次明若夫人來我這裡,誇你這粥做的好,你且給她送些去。”平之聽了,緩緩退下。見他走了,愛茉放下粥抿了口茶,這才道:“你這又何必,他不過是個孩子。”程之面不變:“我當初認得你時,在你眼中何嘗不是孩子。”

之…”愛茉想要說什麼,但終是嚥了下去。程之卻緩緩道:“茉兒,你總歸是對他無心,可是卻難保他對你也是如此。”

“我明白。”愛茉道:“只是我不明白,你這是生我的氣,還是生平之的氣,又或者都不是。”愛茉看著他:“我怎會不知你的心,你在意的不是他,也不是我,只怕是柳雲尚,我說的是不是?”程之聽了這話,卻是沒有作聲。愛茉猛地站起身:“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找我?那我已將話說明,你既然介意,我們分開便罷…”

“茉兒!”程之起身將她擁進懷裡道:“是我不對,都是我的錯。如果換作別人,我都不會介意,唯獨他,卻是不能。”愛茉抬頭道:“為什麼?”程之看著她緩緩地道:“我與他,有太多相似之處,只怕你分不清心裡喜歡的究竟是誰。”

“這怎麼可能?”愛茉氣道:“他是他,你是你,你這麼說將我置於何地?”

“茉兒,”程之耐心地道:“據我所知,當初傾慕你的人並不少,你為何在眾多人中唯獨選了我?”愛茉想了想,竟是回答不出來。程之這才道:“你說那時你經過書院,看見我讀書的樣子,便入了,你說我身上有書墨的香氣,就像小時候教你的先生一樣,你還說喜歡我穿素的衣裳…”

之…”愛茉打斷他。

“茉兒,”程之看著她:“我不是怪你,只是沒辦法不介意他,你說我小氣也好,沒出息也罷,我只是不想失去你,不想再聽到你說…不想見我…”

之,你這又是何苦…”愛茉柔聲道。

“是啊,我又是何苦?”程之苦笑:“可是茉兒,你能告訴我,怎麼才能把你忘記,才能不論走到哪裡都會想起你?”他的目光清澈明亮,直照進她的心裡,愛茉只覺得有緩緩清潤進心底,於是只撫了他的面頰道:“之…”程之低下頭攬住她輕吻,兩個人的氣息纏,愛茉終是伸手摟住他的頸項,只覺得他身體微微一僵,便更烈地吻了下來。

輕衫漸褪,烏髮散落,愛茉靠在他懷中,任他將自己的衣衫解下。他將她打橫抱起放到上,微抬起頭看著她,目光帶著詢問,愛茉沒有回答,卻抬首吻上了他。

紫紗帳落下,二人纏綿悱惻,愛茉有如一朵嬌豔的花蕾,漸漸綻放出萬種的風情,她的手指劃過程之的膛,似乎覺得到他有力的心跳,他的身體包裹著她,緊緊與她貼在一起。

“茉兒…茉兒…”他低著,憐惜地吻著她身體的每一寸。與上次的驚魂未定不同,這次她心甘情願依在他懷中,濡溼的連在她前,她細細呻著,而他的手已落到了她的身下。

不同於以往的花蕾,她的身體因為已嘗情事,已如花般綻放,他的手指劃過花蕊,引導得她一陣痙攣,她凌亂的呼惹得他更加瘋狂,當他進入她的身體時,她緊緊攀住他的肩膀。

雖無疼痛,可上次的記憶卻還過深刻,讓她心有餘悸。他低下頭輕吻她,面頰,頸項,前…她終於放鬆了身體,任他採擷。

有愛與無愛畢竟不同,愛茉承受著他的索取,心中卻已化為一灣水,程之低下頭吻住她的,有如花香綻放…整夜,他都在要她。而她,整晚都沉浸在他的憐惜中。月亮浮上九天,夜風漸起,平之抱著黑貓走過九曲小橋,三娘見了便走過去低聲道:“夫人已經睡下了。”平之看了看她,三娘這才道:“今晚程公子留宿。”

“哦…”平之輕聲應了。三娘又道:“公子可還有事?”

“無事,”平之輕輕一笑:“三娘歇著吧。”說著,轉身離開。走過九曲小橋,平之停了停腳步,手上的貓兒喵地叫了一聲,從他的懷裡跳出來。

黑暗裡,一個聲音淡淡地道:“我讓你做的事如何了?”平之抬起頭來看著他:“回公子,今晚只怕不行,夫人她…”

“怎樣?”燈影微光中,那人聽了這話轉過身來,卻是柳雲尚。

平之卻是垂下眸子道:“夫人她今晚將程公子留下了。”

大家正在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