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回解厄扶危絕世英雄朝活佛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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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手執禪杖的僧人,立掌打個問訊,即和其餘三僧分立在上座的兩旁,值事僧人也躬身站在門側。

於志心想:“這回總該是活佛出來了!”整一整衣冠,凝神注視那側門,待看這活佛到底長像什麼樣子,那知又一聲清盤響處,六名紅衣僧人擁著一位黃袈裝的十四五歲的小和尚出來,這時,侍候在門外邊的值事人和知客弘緣連背脊都彎了下去,不暗自發怔道:“難道這小和尚就是千萬人景仰的阿古巴活佛?”及瞥見身側的弘緣大師恭敬成那樣子,急忙雙掌合十一拜。

小和尚也一立掌,同時用梵語對隨行的紅衣僧咕嚕幾聲,那紅衣僧立時合十還拜道:“小檀樾自中土辱臨敝地,彼此信奉不同,免禮罷!弘緣招呼小檀樾就座!”紅衣僧說話的時候,的是漢語,於志這時才知道那小和尚就是具有無上威儀的活佛,驀地記起居停主人曾經說過阿古巴活佛轉世不久的話不暗悔失儀。

但是弘緣大師已低聲招呼道:“活佛賜座,檀樾就坐下來罷!”於志只得說一聲:“遵命”坐回原處。

小和尚這時已由幾名紅衣僧人擁登上座,在胡上盤膝端坐,用梵語對紅衣僧咕嚕一陣,紅衣僧轉述他的話意,無非是詢問:如何和教匪結仇,這幾天自各處來的是些什麼人,對教匪這場戰事有無必勝的把握等等。於志一一詳細回答,並強調教匪集萬惡之大成,中土武林同聲討伐,為的是拯救人民的災難,並不是為了私仇的報復,至於說到打敗教匪,自是有十分把握,惟恐教匪人多,如果被他們漏網逃走,將來還是貽害無窮,所以敦請活佛頒詔居民協力擒兇,同建此無量功德。

於志所說的話,都由那紅衣僧人轉述上去,那小和尚似乎心喜,只見他微微一笑,和身旁的紅衣老僧咕嚕幾句,那老僧笑著點點頭,擔任舌人的紅衣僧朝於志合十施體道:“活佛獲知小檀樾抱有偌大的宏願,自覺心喜,未知主持大計的是那一派高人,能否請來相見?”於志道:“主持的前輩自然是有,仍須各派到齊之後,共同推舉,所以想借貴手下院一席之地,作為商議大計之用,這點下情,尚望轉陳活佛定奪!”紅衣僧道:“此事活佛已知,但進攻教匪,非同小可,教匪中不少能人,僅憑几條蜈蚣並不濟事。敝寺有四大金剛,十八羅漢,三十六護法伽藍,尚不敢輕舉妄動,檀樾方面來人的武功如何,沒有親眼見過,總覺不能放心,把下院借給檀樾暫用,固無不可但萬一大事不成,豈不反害了敝寺?”於志暗想:“這些滿臉虯鬚的無知番僧,敢情不顯一兩手,他也不肯服貼,要想借他的寺院,更是難上加難了!”當下微微笑道:“不知需要怎樣,活佛才相信我們能夠打敗教匪?”紅衣僧道:“敝寺四大金剛,十八羅漢,三十六伽藍,威震遠近,無人能敵,如果有人能將他打敗,剿滅教匪自然容易成功!”於志笑道:“他們自己對自己相打,又當如何?”紅衣僧被問得一怔,旋而笑道:“檀樾這是中土傳來‘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方法,但是,我們佛門具有無上威儀,金剛、羅漢、伽藍,俱是佛門護法,那裡會自己相打?”於志微微笑道:“不過是說說罷!小可藝業雖是不行,倒也願意向四大金剛領教幾手絕藝!”紅衣僧又是合十施體道:“檀樾好說!阿古巴活佛早知檀樾七人藝業超群,而且還有金蜈蚣為助,趕走住在手外的教匪。不過,敝寺四大金剛,確是不可輕視,檀樾既有此意,待小僧代稟活佛便了!”說畢,面對那黃衣小和尚咕嚕一陣。

於志心想:“這些人說的敢情是反面話,明明是他故意說四大金剛如何了不起,要試外人的武藝,待我說了出來,他又說是我有此意,真令人莫名其土地堂。再則別寺裡的風調雨順四大金剛,手持劍、琵琶、傘、蛇,四種東西來象徵,他這裡卻是杖、杵、鏟、鞭,可是專供打架用的?

”他心念未已,紅衣僧已轉臉過來道:“活佛已允許所請,檀樾可先隨弘緣到修羅場去罷!”這一做作,真要把不可一世的於志憋出火來了,只見他秀眉一揚,立又陪著笑臉說一聲:“好!”敢情他心想大丈夫能屈能伸,為了剿滅魔教,忍一下氣有什麼打緊?所以答應之後,跟著朝那小和尚一揖,憋著一肚子悶氣,緊跟弘緣大師後面,到達修羅場。

在沒有到達修羅場以前,於志認為必定是設備周全的練武揚子,那知到來一看,這大廣場上除了兩座高達三丈的看臺,與及雜亂無章堆些石鎖、石擔、石獅、石饅頭之外,一無所有。暗想:“這些東西,除了練得幾斤蠻力之外,能派多大用場?”弘緣大師見他默默不語,略一思索,也就明白幾分,笑道:“小檀樾以為這修羅場不適宜練武?我佛以靜為貴,所以達摩面壁十年;以德為尊,所以佛圖澄通明三界。以靜化氣,以德充體,氣體一致,無往不利。檀樾不要小覷了!”於志幼承良師教導,對於三教要旨,頗能通曉,聽這僧人說什麼“靜”啦“德”啦“體”啦“氣”啦,自然心有所覺,暗道:“我到要看看你們怎樣騙人?”嘴裡卻謙遜道:“在下那敢輕視?只因這練武場子很大,所以瞻仰瞻仰而已!”兩人答訕不到幾句,寺內忽響起幾響鐘聲,立見無數僧人湧而出,阿古巴活佛也由一群紅衣僧人擁登西首的高臺,僧眾紛紛鵠立在南北兩側,弘緣大師引導於志上了東首的高臺坐定。只聽阿古巴活佛站起對僧眾說了幾句,他身旁邊一位紅衣僧實時揚聲道:“請因那多斯尊者陪於檀樾印證武學!”當即有北側一位藍袈裟僧人暴雷似地轟應一聲,邁開大步走進廣場中央。

弘緣大師指點那紅衣僧道:“慶賓葉嘆大喇嘛是敝寺經堂主事,寺內重要事件,他都有權力辦理,檀樾如能取得他信任,對於檀樾的事,不無小補。因那多斯尊者是敝寺十八護法羅漢中的佼佼者,檀樾小心應付為是,若有什麼困難,不妨對小僧說明,小僧必定替檀樾辦到!”於志微笑道:“在下並沒有什麼困難,多謝大師指教了!”弘緣大師也微微一笑,看來他對這少年若無其事地安詳,認為是一種荒謬的自大,忽聽慶賓葉嘆喇嘛高呼:“請於檀樾印證武學!”忙道:“慶賓葉嘆喇嘛已傳聲相請,檀樾可以出場了!”於志微笑說一個“好”字,雙掌一按桌面,立即頭向下,腳向上,身子沖霄直起十餘丈,接著使出一個“大聖翻雲”一連四五個-鬥像風車般直滾,到達因那多斯尊者的頭頂才斂氣落在尊者面前,一拱手道:“尊者請了!”他這一手“青蓮出水”

“大聖翻雲”不但駭得上萬的僧眾目瞪口呆,連正在準備和他印證的因那多斯尊者,也因仰觀這等絕頂的輕功,竟忘了到底應該幹什麼?直待於志拱手發話,才慌里慌張地“啊”了一聲,伸直左手三指,手心朝下,往禪杖上一搭,上軀微往前傾道:“貧納先向於檀樾討教!”這一來,於志的心裡不起了一陣猶豫,立刻想到這是和別人印證,而不是兇狠的拚殺,為了折服這群僧人,自己當然不便落敗,但又不便使對方敗得難堪。在這種場合中,如果不使對方迅速敗下去,那麼其餘的“金剛”、“伽藍”、必定一個接一個來纏個不休,那怕打三天三夜也沒個完的,自己還有要事待辦,決不可和這些僧人纏鬥下去,所以反而沉未決。

那知因那多斯尊者見這少年漢客盡在沉,誤認為對方不過是輕功卓絕,其它的藝業也許平常,再想到兩個多月來,這幾位少年漢客只是仗著飛蜈蚣暗殺教匪,並不和教匪相對廝殺,可不是有所忌諱?前後對證,自認所猜無訛,微微一笑道:“檀樾請了!”退後三步,禪杖朝天一指,目光炯炯,注視於志的臉上,慶賓葉嘆喇嘛也在這時退往一旁。

於志這時可無法再延了,也不站樁作勢,一拱手道:“尊者先請!”因那多斯尊者道:“請檀樾拔劍!”於志道:“在下的寶劍太過鋒利,恐傷尊者禪杖,請尊者即此進招罷!”因那多斯一聽這話,心裡可著惱了,冷笑一聲道:“檀樾既不願用兵刃,貧僧也不便用!”說到“用”字,用力把禪杖往地上一,跨前三步,左腿一分,右掌一堆,一個“猛虎現掌”立即握拳收回腹際,左掌扶在右拳上面,說一句:“檀樾請!”於志仍然安詳道:“尊者先請罷!”因那多斯此時已有點怒意,喝一聲:“有僭!”右腳前踏丁字,右拳同時發出,拳風“呼”地一聲,聲勢非小。於志研各派武功,一見他亮出“猛虎現掌”就知是“武帝護法拳”的起手式,這種拳法和尋常的拳法不同,尋常的拳法是以疾、狠、沉,三個字來表現它的力量,而“武帝護法拳”是反其道而行之,以緩、穩、拖,來表現它的華,所以出拳疾狠的時候,並不厲害,相反地,在緩拖的時候,正是它最厲害的時候。

這時因那多斯出拳有風,可見得他仍不知梁武帝創這拳術的義所在,於志身法何等迅速?略一偏身,已繞往他的右側,輕叫一聲:“尊者當心!”左手一個反掌,拍向因那多斯的曲池

因那多斯雖能聽到於志招呼在先,可是這一招仍未避得開,驟覺右肘一麻,下臂幾乎抬不起來,如已著了人家的道兒,單憑人家這種疾如颯風的身法,自己就萬難對敵,立時一步躍開,立掌合十道:“檀樾藝高一著,貧衲認輸了!”這樣一來,可出了於志意料之外,想不到因那多斯竟謙遜到這步田地,忙陪笑道:“勝敗未分,尊者何須過謙?”因那多斯苦笑道:“檀樾不必說了,難道認為貧衲是化外之人,真個聒不知恥麼?”立刻朝端坐在臺上的活佛咕嚕幾句焚語,敢情在說對方藝業高強,自己已經落敗。

果然僧眾聽因那多斯一說,全都顯出詫異之,竊竊私語起來。當下,藍袈裟隊大吼一聲,躍出一位身高體胖,一臉絡腮鬍的僧人,朝臺上一合十,立即飛步進場。因那多斯見有人來接替,也就朝於志拱手道:“我師兄達那多斯來了,貧衲就此退下!”徑拔在地上的禪杖,退回隊裡。

達那多斯大概稟急燥,出場之役,也不多話,只說一聲:“檀樾亮劍!”立即揮動鋼鏟,朝於志前鏟到。於志身形一動,達那多斯鏟勢立即落空,正待奪下他的兵刃,達那多斯忽然收招喝道:“檀樾為什麼不用兵刃?”於志搖一搖頭道:“就這樣罷!”肩膀微微一幌,已滑到達那多斯身側,一招“芙渠出水”左掌朝他脅間一託。達那多斯見於志居然空手進招,不由得又怒又驚,再見對方掌未到,風先到,那敢怠慢?好在方便鏟頭原是點在地上,此時兩手稍一用力,身軀竟倒翻上去,飄落兩丈遠近,才喝一句:“檀樾再不用兵刃,恕貧衲無禮了!”方便鏟“呼”地一聲,橫掃過來。

於志嘻嘻一笑,不避不躲,待鋼鏟將到,才猛一提氣,憑空拔高四尺;達那多斯的鋼鏟本來打向間,此時卻堪堪從腳底下掃過去。於志身體懸空,喝一聲:“接招!”上身一撲,雙掌已奔對方面門。

達那多斯急忙往後一躍,冀圖避過這一招。那知於志雙腳猛然一沉,踏住碗口細的鏟杆,達那多斯那受得起於志的神力?只到虎口一陣劇痛,只得鬆手,任憑鏟杆墜下。

但是,於志的身形,可不隨鋼鏟落下,反而在鋼鏟將落的時候,一個“倒躍龍門”向後飄開丈餘,一拱手道:“承讓了!”說起達那多斯的藝業,比起因那多斯尤高一籌,只因因那多斯存心忠厚,空手接戰,所以於志也不十分為難他,至於達那多斯較為魯莽,所以於志特地挫他一挫。這時,達那多斯見對方未及三招,就把自己一把鋼鏟擊落,在這眾目睽睽之下,確到不大好受,可是本門戒律森嚴,而且對方擊落自己鋼鏟之後,立即身後退,足見人家已存心謙讓,如果當時不退反進,豈不是連眼珠也被挖了去?他到底也是明白人,見於志已向他拱手為禮,只得俯首合十道:“檀樾武藝果然高強!”撿起跌落地上的方便鏟,緩步走回隊中。

旁立觀斗的觀眾先見因那多斯服輸退出,還看不大明白,這時再見這少年漢客甫一手,就踹落達那多斯的鋼鏟,才聯想到因那多斯敗績的緣因,當時面面相覷,做聲不得。

紅衣隊裡的眾僧功力似比藍衣隊更高几分,此時見藍衣隊連敗兩人,同聲自然相應,當下走出一名紅衣僧朝臺上一參,立時轉身飛步入場。

於志定睛一看,認出這位紅衣僧正是在梅軒見過,手執降魔杵的紅衣僧,由他走路的步音沉重,判定這位僧人外功已登峰造極,忙抱拳陪笑道:“大師請了!”那位紅衣僧也立掌微笑,著漢語道:“檀樾先請!”說畢,降魔杵一撒,擺出一個門戶。

於志心想:“這種韋陀降魔杵還有什麼妙的絕招?”但因對方既是四大金剛之一,也不好過份使他難堪,當下笑道:“在下有僭了!”騰身一躍,撲向這紅衣僧的頭頂。

紅衣僧見對方忽然騰身發招,不一怔,急忙騰身後躍,避開對方這一招“天女撒花”立即施展三十二路杵法,把降魔杵舞成一團黑光,護定周身,但求不要敗得太快,已算十分榮幸。

原來降魔杵是一種沉重的兵器,必須凌空下擊,才能夠發揮威力。紅衣僧既是使降魔杵的能手,自然知道所用的兵器弱點在什麼地方,所以一見對方搶攻頭頂,就知弱點已被對方掌握,那得不心存顧忌?猶幸他在這枝降魔杵上,已花盡數十年的心血,加上杵法不同凡響,才能夠勉強支持下來。

於志見他杵法立即展開,心知紅衣僧已有幾分怯意,為了保存對方几分面子,立時展開快速的身法,一味遊鬥。外行人看來,只見紅衣僧像瘋了一般上下飛躍,黑光的外面卻蒙上一層白霧。

紅衣僧舞起降魔杵又疾又狠,轉眼間,三十二路杵法剛一使完,還不待他改用另一種杵法,於志喝一聲:“著!”已抓著杵的前端,輕輕一扯,又迅如閃電般送了回去,立即一步躍開,笑道:“我敗了!”紅衣僧一怔,旋而會意過來,呵呵大笑,豎起一個姆指,讚道:“檀樾真行!”原來於志那一扯,已把降魔杵奪離寸許才送回去,紅衣僧那得不心中

但在這時,紅衣隊裡高叫一聲:“我來了!”聲如巨雷,一道紅影飛掠而出,於志才一抬頭,那人已站在自己面前不及一丈的地方——熾天使書城掃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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