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英夫與中共領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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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英夫曾任周恩來總理的軍事秘書。在延安時,他被主席看中,一直在中央和軍隊的重要部門工作。本文以他的切身經歷,講述了他在
澤東、周恩來、彭德懷、葉劍英等共和國締造者身邊工作的情況,披
了許許多多鮮為人知的故事,有的發人深思,有的讓人
動不已,是一部難得的文學史記。
澤東帶來的機遇一個人在事業上有多大作為,多少成就,並非單純取決於他所具備的德才,有些時候,機遇可以起到決定
的作用。
澤東來到延安抗大參謀訓練隊講課,使雷英夫獲得一次機遇。後來的事實證明,這次機遇影響了他的整個一生。
那天早晨,訓練隊集合,青年班又是第一個列隊完畢。青年們朝氣足,搞什麼活動都當突擊隊,爭第一。集合聽課也不例外。雷英夫是青年班班長,按照隊列要求,班長是坐在前面第一個。
澤東在代總參謀長滕代運將軍陪同下來到課堂。他講課前習慣先朝學員們掃視一遍,雷英夫清楚地記得,那目光在自己臉上一掠而過,並沒有特殊的停留。
“今天我給大家講講中國革命的戰略問題…”澤東講這句話時,下面響起一陣翻筆記的沙沙聲。他停頓一下,待學員們都做好準備,才
下
繼續講下去。
澤東講課是生動的,語言生動,表情也生動。不但要講明道理,而且善於用眼神與聽眾
情。當他要闡明某個理論問題時,先用疑問的目光從學員們臉孔上緩緩滑過,調動他們跟自己一道來思考,接著,雙眼一眨,目光便投向遙遠的天際,臉上顯出一種哲學家那鬱郁的思考之情並講出一番道理。如果談起形勢和奮鬥目標,講到
昂之處就會不斷地將大手從肩上朝前劈,朝前推,彷彿要劈出一條路,推到幾座山。倘若講到了得意處,他也會很自然地將雙手背到身後,搖晃起身子,頭和右肩向上一聳又一聳…
可是,誰也不曾想到,他其實是很注意觀察課堂和那些聽講的學員們的。他注意到有的學員始終不曾抬頭,而是忙於記錄;其中不乏文化程度低,記錄吃力者;也不乏這樣的人,記錄雖然快,卻毫無重點地試圖記下所有能記下來的話。他還注意到了一個青年…
這個青年就是雷英夫。雷英夫並不知道澤東對他產生的興趣,他的全部心思都在中國革命的戰略問題上,時而凝視
澤東,時而俯首在筆記本上迅速記下幾個字。
課堂休息時,澤東一邊喝茶,一邊低聲問滕代遠:“那個娃娃叫什麼?”滕代遠順
澤東示意的方向望一望說:“雷英夫。”
“噢。”澤東放下茶杯時,很隨便地吩咐一聲“回頭你調幾名學員的筆記本給我看看,把那個娃娃的也拿來。”果然,
澤東閱過那些筆記本後,向滕代遠問道:“這個娃娃的情況你瞭解嗎?”滕代遠看清
澤東拿的雷英夫的筆記本,他已有了準備,不慌不忙點點頭說:“瞭解,他是河南人,在洛陽中學讀書,只讀了一年半的初級中學,因為家裡窮,
不起學費,差十六元錢,學校催了幾次,他湊不齊,只好退學了。”
“噢。”澤東皺起眉頭,目光裡帶著同情。他當年去長沙求學也是四處借錢,深知其中的滋味。
“後來呢?”
“想當鐵路上的扳道工,沒人作保,鐵路上不要。又想當小學教員,也沒活動成。考上了文書,沒保人。又沒做成。後來到西安布莊當學徒,四年才能出師。可他只做了一年就跟老闆吵翻了。正是深更半夜,老闆說:‘有骨氣你就給我滾,現在就給我滾。’他啐了老闆一口,回頭就走了。”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澤東講得抑揚頓挫,很動
情。將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碰,說:“等他畢業,調我身邊工作,就當參謀。”雷英夫事後很久才知道了這個全過程。不過,他沒能給
澤東當參謀。
1939年8月左右,周恩來從重慶回到延安。向澤東彙報工作時,說:“葉劍英已經在重慶展開工作,他那裡需要兩名參謀幫助工作。”
“好好,我給你推薦兩個。”澤東連連點頭“參謀訓練隊有個十八歲的娃娃,叫雷英夫,很好,很突出,對軍事有一定研究…你看怎麼樣?”
“主席推薦的還能差嗎?就是他了。”1939年9月,雷英夫到八路軍駐重慶辦事處報到,給葉劍英做軍事參謀,對外的公開身份是十八集團軍參謀。
然而,他著手工作時,第一個打道的人卻不是什麼共產黨的領導人物。
就在他報到不久,大約是1930年10月的一天,周公館裡忽然闖入一個陌生人。
“喂,你找誰?”雷英夫匆匆上去,攔住這個陌生人。戰鬥在敵人的心臟,他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陌生人打量著雷英夫,略猶豫片刻,
吐吐說:“我——我想,找葉劍英談談。”雷英夫沒有繼續問,默默審視對方。這個陌生人個子很高,比他高出半頭,足有一米八,面孔白皙清秀,戴一副金絲眼鏡,穿著皮夾克和筆
的西裝褲子,褲線直直地對著鞋尖,那皮鞋也是探得油黑鋥亮。看他這副長相像個公子哥。不過,目光卻是誠實的。
“你叫什麼?幹什麼的?”雷英夫問話時,始終盯住對方的眼睛。
“我叫張蔚林…我找葉劍英參謀長。”
“你是幹什麼的?從哪兒來?”雷英夫堅持先問明情況。
對方沉默著,與雷英夫對視,像是較量誰更有韌。忽然,他將目光向旁邊閃開,聲音又輕又快地喃喃一句:“我從那邊來的,軍統局。”雷英夫一下子張開了嘴巴,但他什麼話也沒說出來。
打入軍統局的女特工位於重慶市中山四路的曾家巖五十號,是一棟三層小樓。1938年底,周恩來到重慶後,為了便於工作,以個人名義租下這棟樓房,當時被人稱為“周公館”實際是周恩來及中共南方局在城內的一個主要辦公地點。
周公館背靠嘉陵江,右側是國民黨軍充特務頭子戴笠的公館。左側是國民黨警察局派出所,門前為一條狹窄小街,街上游逛的茶客酒徒各小販,有不少都是國民黨特務所扮。
在這樣險惡的環境下工作,不能不一百二十分地警惕。這名自稱張蔚林的陌生人闖入,早已驚動了中共南方局的人們。特別是張蔚林將下巴朝周公館右側方向一努,說明“我從那邊來,軍統局。”雷英夫不啻聽了一聲炸雷。
“你跟我來。”雷英夫把這位軍統特務引入一間房,馬上向葉劍英彙報了情況,並提出建議:“從接觸看,這個人態度還比較自然,誠實。不過,鬥爭複雜,軍統又是我們的死對頭,不能輕易相信,但也不要輕易放過,可以做做工作,審查一下。”
“好。”葉劍英點點頭“就由你先去擋一陣,設法搞清事實。”雷英夫迅速回到房間,態度變得溫和,但也不掩飾疑問的目光:“你先談談,你為什麼要到這邊來?都有什麼打算?”張蔚林明白這是必要的手續,呷口茶,輕輕嘆口氣說:“我原來就是共產黨員,是上海地下黨的,由於黨組織遭破壞,與黨失去了聯繫。為了解決生計,我考上了軍統無線電訓練班,畢業後被分配到皖南,以後又調來重慶,在軍統局電訊總檯工作。國民黨太腐敗,軍統局內部尤其黑暗,我想回共產黨,想參加八路軍,我希望能到延安去…”問答過程中,雷英夫已經想好了進一步審查的題目,話鋒一轉,開始詢問張蔚林有關軍統局的情況:“你瞭解軍統局的編制情況嗎?”張蔚林儘自己所知作了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