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龍眠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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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君毅道:“姑娘且慢。”回頭道:“小婢叫
,
花的
,祝莊主該叫小婢的名字,祝莊主的稱呼,小婢可不敢當,萬一給莊主聽到,小婢就會遭到斥罵了。”她沒待凌君毅開口,接着問道:“祝莊主還有什麼吩咐?”凌君毅道:“老夫清晨起來,一向有散步的習慣,可以出走走麼?”
看了他一眼,嫣然笑道:“咱們這裏,三面環水,水外環山,園中有四時不謝的花木,景
宜人,祝莊主是莊主請來的貴賓,自然到處可去。等祝莊主散步回來,早點也就送來了。”到處可去,難道他們不怕“請”來的“貴賓”逃走?
凌君毅道:“好,那麼老夫就出去走走。”替他打起簾子,凌君毅跨出卧房,卧房外是間寬敞而
緻的客堂,階前小庭院中,兩排花架,放着二十來盆
蘭,蘭蕙盛放,清香襲人。
搶在前面,替凌君毅開啓了硃紅木門,跟着走出,一面説道:“祝莊主初來,對咱們這裏,地理不大
悉,要不要小婢替祝莊主略作説明?”凌君毅拂鬚笑道:“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瞟了他一眼嬌笑道:“小婢讀書有限,祝莊主咬文嚼字,小婢就聽不懂了。”接着用手指點遠處,説道:“這座花園,佔地百畝東、南、西三面環水,北首是
天高峯的百丈峭壁,正南五楹華屋是絕塵山莊本莊,我家莊主就住在那裏。由絕塵本莊沿廊向來,是“擷古齋”往北行,就到貴賓區,一共五幢
舍,咱們這裏是第三幢“蘭苑”由貴賓區向西,是“天啓堂”沿廊向南行是“晚香閣”再過去是“看劍閣”和“擷古齋”一東一西,遙遙相對。中間有一座大假山,山上是“朵雲亭”亭中可覽全園景
,大概的情形,就是這樣了。”凌君毅不住地點頭,含笑道:“多謝指點。”
嗤地笑道:“祝莊主這麼説,折煞小婢了。”凌君毅手捻鬚,微微一笑,緩步向一條白石小徑上行去。這座花園,果然佔地極廣,到處都是茂林修竹,花香鳥語,亭台樓閣,丹碧相映!人行其屯但覺清風徐來,俗慮皆滌,有誰相信大好園林,竟是江湖動亂之源的“珍珠令”發號施令之所。
凌君毅聽了的述説,對俗大一座林園,大致上已經有了一個概念,心中暗想:“自己初來,最好是到假山上的“朵雲亭”去,看看全園形勢。”心念轉動,就緩步徐行,向中間一條路上轉去。不多一會,果然到`假山前面。但見疊石成山,玲瓏剔透,山石之間,遍植細竹,廊
縵回,曲徑凌空,極具匠思,雖是一座假山,也足有普通一座小山大小,十餘丈高下,山上有亭,自然是“朵雲亭”了。
凌君毅拾級而上,亭內朱欄曲折,裝飾豪奢,憑欄遠眺,果然全園景物,盡收眼底。但凌君毅這一遠眺,不覺怔住了!他昨晚雖在下車之時,被他們擁黑布蒙着眼睛,但在侯鐵手出下車之後,他曾也記憶得清清楚楚。據自己推想,這後園位置,該是在大莊院後面,最多隔着一道相當高的圍牆。由於被“請”到這裏來的人,都是無意中服下了他們的藥,而且
藥中,又被摻入了散功之藥,縱是武功再高的人,也只能保留下二三成功力,若要從相當高的圍牆越牆而逃,已絕無可能。當然,他們一定也會在四周派上高手在暗中監視,嚴密防範,這不是光憑想像,事實也應該如此之事,但凌君毅此刻看到的,竟然全不是那回事。俏使女
説的沒錯,這座花園,三面環水,北首是
天高峯,百丈峭壁,照説,花園南首,應改是大莊院,但此刻看到的只是五榴雕樑畫棟的“絕塵山莊”
“絕塵山莊”南面,是一條足有十餘丈開闊的江面,江對岸,垂柳如線,青山隱隱,哪有什麼大莊院?再看東、西兩面,同樣是江水圍繞,江岸綠樹成陰,林外青山如屏!昨晚明明是馬車直達大莊院前面,才下車的,如果是隔着一條江面,馬車如何能夠飛渡?自己明明看到高牆逾丈,莊院巍然,那座大莊院又到哪裏去了呢?從昨晚到現在,自己始終保持着清醒,決不會被人轉移到另一處地方。
他不敢相信,再回頭北望,那座高峯天,峭壁百仞,卻有些眼
,那是昨晚看到的大莊院後面的那座山峯。奇也就奇在這裏,大莊院不見了,這座山峯卻仍然存在,這就證明自己昨晚沒有看錯。他心中愈覺驚異,也愈覺此中必有蹊蹺!當然,縱有蹊蹺,一時也無法找出它的所以然來的。
“絕塵山莊”這名稱起的一點也不誇張,三面環繞着十餘丈寬的江面,確實與世隔絕,翅難飛!凌君毅本來只是為了察看全園形勢,如今心中雖然疑團莫釋,但總算着清楚了,於是就循着原徑,朝“蘭苑”而來。
還有一點,使他到奇怪的,他竟然沒有遇上一個人,好像主人對他相當放心,壓
兒就沒有派人暗中監視他的行動。好像被“請”到“絕塵山莊”之後,就可以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到處可以任意走動。愈是這樣,凌君毅的心頭,疑念也愈來愈重。他們費盡心機,把這些“貴賓”請來,究竟有何圖謀呢?總不至於把這些人供奉在花園裏,當一輩子“貴賓”吧。
“蘭苑”既然以蘭名苑,在“蘭苑”四周,盆栽的名蘭,也確實不下數百盆之多。一排排的高腳花架,腳下還放着磁碟,注以清水,這是防螞蟻爬上去齧了蘭。上面是高大的涼棚,覆以蘆簾。倘徉在蘆簾之下,既可曬到一些微弱的陽光,也可以領受到天風的涼
。凌君毅這時就在花棚下面,揹負雙手,仔細看着每一盆蘭花,從這份閒情逸志上看去,他該是這裏的主人,不是被一“請”來的“貴賓”更不像是名動江湖的武林大豪。凌君毅原是有為而來,心中抱定既來之,則安之的主意,正因如此,恰好表現了潛龍祝文華深藏不
,喜怒不形於
的獨特
格。
這時,已經快近午刻,只見一名身穿青衣的使女,從白石小徑上疾行而來,只看她身法之快,不想而知,輕功極佳。那青衣使女到得“蘭苑”門口,僅和説了兩句話,
就領着她朝蘭苑右側的花棚下走來,凌君毅只作不見,依然揹負漢手,逐盆看着盛放的蘭蕊,連頭也沒回。只聽一陣細碎的腳步聲,走近身側,便自站定,接着響起
的聲音,叫道:“祝莊主。”凌君毅“唔”了一聲,一手捻鬚,緩緩回過身去。
説道:“敝莊主已在前廳恭候,特地打發
香姐姐來請祝莊主前去一晤。”她説到這裏,站在她身邊的青衣使女趕忙閃身而前,躬身一福説道:“小婢
香,見過祝莊主。”這使女同樣生得眉目如畫,婀娜多姿!
凌君毅點點頭道:“老夫正要拜會貴莊主,姑娘請在前面帶路吧。”香又躬了躬身道:“是,小婢替祝莊主帶路。”説完,轉身走在前面。
由“蘭苑”通向“絕塵山莊”本莊,是一條較為寬闊的白石子路,兩邊種着不知名的花樹,天風吹過林梢,樹枝籟簇作響。凌君毅隨在香身後而行,心中突然一動,昨晚侯鐵手把自己送來之時,也曾聽到風吹樹枝的聲音,和這條路上彷佛相似,那麼進入花園的通道,就在絕塵山莊之中了。不錯,這座花園三面環水,絕塵山莊又在花園的正南方,極大可能是由地底秘道出入,才需要沉重的鐵門。
“絕塵山莊”是五幢坐南朝北的樓房,華宇龐然,氣魄宏偉,畫棟雕樑,美輪美奐!整座花園,只有到了這裏,才稍梢看到一點江湖霸主的氣息!那是在十幾級寬闊的石級上面,四支大紅抱柱兩旁,凸肚,站着四名一身青
勁裝、
跨單刀的漢子。
香領着凌君毅拾級而上,堪堪登上檐廊,
面一座金碧輝煌的大廳前面,鶴立着一箇中等身材的錦袍老人,當他一眼瞧到凌君毅時,立即呵呵大笑着急步
了上來,洪聲道:“兄弟久聞祝莊主大名,每以未能識荊為憾,俠駕遠蒞,真使蓬蓽增輝,幸勿介意。”此人年約五旬,貌相清瘦,雙顴高聳,雙目奕奕光,個子不高,但聲若洪鐘,看來和藹之中,另有莊嚴、高貴的懾人威儀,他這一
了上來,
香立即從旁閃開。凌君毅聽他口氣,自然就是“絕塵山莊”的莊主無疑,當下拱了拱手,淡淡一笑道:“這位大概就是此地主人戚莊主了?兄弟幸會之至。”錦袍老人連連抱拳道:“不敢,兄弟正是戚承昌。”凌君毅心中暗暗忖遣:“武林中從無“戚承昌”這一號人物,如果他不是用的化名,那麼此人就從未在江湖上
過臉。”戚承昌未等凌君毅開口,呵呵一笑,抬手肅客道:“請,請,祝莊主請到裏面奉茶。”凌君毅由主人陪同,跨進這座雕粱畫棟的大廳,一眼就看到廳上早已有三個人坐在那裏。這三人,一個是灰袍老僧,面頰狹長,長眉細目,看上去年約六旬,正襟而坐,手中默默撥着一串念珠。另外二個是藍袍老人,生得濃眉鳳
方面大耳,黑鬚垂
,年在五旬以上。還有一個是身穿棕
緞袍的老人,臉
白淨,個子不高,身軀微胖,頷下留着一把蒼髯,也在五旬左右。主人陪同凌君毅進入大廳,他們六道目光,不期而然地同時向凌君毅投夾。就憑這一眼,凌君毅已可看出這三人都有相當
深的內功,但目光卻是散而不凝。
戚承昌含笑抬手道:“祝兄初來,快請上坐。”凌君毅也不客氣,泰然在上首賓位坐下。戚承昌陪同落座,立即有兩名青衣使女奉上香。絕塵山莊的使女,敢情都經過嚴格挑選,個個年輕貌美,姿動人。戚承昌舉起茶盞,説道:“請用茶。”凌君毅取過榮盞,輕輕啜了一口。戚承昌放下茶盞,站起身道:“諸位大概都是聞名已久,尚未見過,兄弟替大家引見一下。”説到這裏,首先指指凌君毅,説道:“這位就是龍眠山莊祝莊主,江湖上素有潛龍的雅號,三位應該不會陌生。”凌君毅慌忙站起身來,抱了抱拳。坐着的三個人,也同時站起,三個眼中,飛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異
。灰袖老僧合十道:“原來是祝大俠,貧僧久仰得很。”戚承昌指了指灰袖老僧,説道:“這位是樂山大師。”凌君毅不
動容道:“大師原來是少林高僧。”其實地看到在座三人之後,早已料到這個老僧是誰了。
戚承昌看池面帶驚異神,不覺微微一笑,又朝藍袍老人一指,説道:“這位是唐天縱唐老哥,四川唐門的老當家。”接着又指指棕袍老人道:“這位是温一峯温老哥,嶺南温家的老當家。”凌君毅心中暗道:“樂山大師和唐温二位老當家全在這裏,那麼自己母親,可能也就在這花園中了。”心念閃電一轉,陡地臉
微變,目注戚承昌,冷冷説道:“如此説來,戚莊主就是盛傳江湖的“珍珠令”主人了?”他曾聽到
説過,他們在
藥之中,另外摻了散功毒藥,服過他們
藥的人,最多隻能保住三成功力。因此他雙目雖然註定了戚承昌,但卻把自己功力隱去十之六七。戚承昌微微一笑,拱了拱手道:“豈敢,豈敢,這是江湖上人不明內情。以訛傳訛,對兄弟諸多誤會…”凌君毅凜然道:“戚莊主把兄弟等人劫持來此目的何在?”戚承昌連連陪笑道:“祝兄這是誤會,兄弟只是久慕四位大名,敦請俠駕前來敝莊,原是為了消彌一場武林毒劫,兄弟決無半點私心。此事説來話長,來,兄弟已命廚下準備了
餚水酒,替祝兄洗塵接風也稍示兄弟一點敬意。咱們還是邊吃邊談吧。”接着朝四人抬手含笑道:“大家請入席了。”他貌相和藹,話又説得很誠懇,使人無法不相信他。凌君毅奉了師父之命,查究“珍珠令”到底有種什麼陰謀而來,自然不能與主人鬧得太僵。當下微微一哼,臉上雖仍有憤容,但已忍了下去他裝作得恰到好處,好像對戚承昌既有懷疑,也想聽聽他的意見。戚承昌抬抬手又道:“請。”大廳東首,是一道建造
細的圓
門,此刻兩片紫絨門簾,已由兩個俏麗使女一左一右掀了起來。裏面已經擺好了一桌很
緻的酒席。主人戚承昌抬手肅客,含笑向凌君毅遣:“祝莊主請上坐。”凌君毅道:“不敢。”他向樂山大師抬抬手逍:“大師少林高僧該請大師上坐。”樂山大師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這酒席是戚老檀越替祝大俠接風的,貧僧怎敢逾越?還是祝大俠請。”戚承昌含笑道:“大師説的是,祝兄也不用客氣了。”凌君毅再三謙讓,還是坐了首席,大家依歡入席。席上金盃玉着,器具板盡豪奢,此刻早已擺滿了菜餚,山珍海味,細切
製,拼出各式花樣,足見廚師手藝之
。兩名俏使女等大家入了席,立即捧銀壺,給各人斟滿了酒,只有樂山大師是以茶代酒。主人戚承昌首先舉杯,説道:“祝兄駕臨寒莊,兄弟為武林請命,先敬祝兄一杯。”
“為武林請命”這題目不小!凌君毅連説不敢,和主人對乾一杯。接着大家相互乾了幾杯之後,話題漸漸進入正題。凌君毅道:“戚莊主方才曾説把兄弟邀約前來,是為了消彌一場武林毒劫,箇中內情如何,可得聞乎?”戚承昌舉杯一飲而盡,説道:“祝兄不問,兄弟也要奉告了。”微微一頓,接道:“事情先得從兄弟説起,咱們戚家和黃山萬家,原是世誼,兄弟早年體弱多病,曾拜在石圃老人膝下,認作乾親…”凌君毅曾聽師父説過,黃山大俠萬鎮嶽的父親,號石圃,在七十年前,曾有“黃山一劍”之譽。這位絕塵山莊莊主,居然還是石圃老人的義子。戚承昌説到這裏,目注凌君毅,道:“去歲暮,我那義兄忽然傳出死訊,祝兄大概也聽到了。”凌君毅點點頭“唔”了一聲。
戚承昌面一黯,徐徐説道:“他是被一種極厲害的掌功所傷,嘔血而死的。”凌君毅故作驚容,口中又“哦”了一聲。
戚承昌又道:“他致死之因,是發現了一件危害武林的極大陰謀…”凌君毅神清一動,忍不住問道:“什麼陰謀?”戚承昌道:“那是我義兄在一處隱僻的山中,發現了三個昔年兇名久着的魔頭暗中聚會,自號三元會,正準備派人向江湖黑道秘密傳遞黑帖…”凌君毅訝異地道:“黑帖?”戚承昌看了其他三人一眼,點點頭道:“不錯,他們在黑帖上塗了一種奇毒,接到黑帖的人,都會身中奇毒,只有在他們規定的限期之內,向三元會投誠,才可保住命。”凌君毅動容道:“他們目的何在?”戚承昌道:“他們共有兩個步驟。第一個步驟,是收羅江湖上所有黑道人物,統受三元會節制。第二個步驟,是計畫在三年之內,毒斃各大門派和所有反對他們的白道人物…”凌君毅聽得將信將疑,憂然道:“會有邊等事?”樂山大師雙目微園,低喧一聲佛號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兩名使女川
不息地上着熱萊,當然,每一道萊,都出於名廚之手,
香無不極盡其妙!主人舉起酒杯,嚷道:“來,來,大家請用菜。”凌君毅喝了口酒,忍不住問道:“後來如何?”戚承昌夾了一筷菜送人口中,一邊咀嚼,一邊説道:“他們練成了一種毒汁,奇毒無比,只要沾上一點,立可置人於死,無藥可救。我義兄聽到他們這一陰謀,心中大驚,當時乘他們不備,偷取了一管。可惜就在他們待離開之時,卻被人發覺,我義兄為人機警,怎奈雙拳難敵四手,終於中了對方一記無形拳,負傷逃出。”説到這裏,面現悽容,續道:“他自知傷勢不輕,但他偷出來的這管毒汁,關係整個武林安危,無暇顧及個人生死,當時就一腳趕到兄弟這裏。當他説完經過,要我把這管毒汁,送到少林寺或武當派去時,就突然嘔血不止。兄弟看他情形不對,連夜把他送回黃山,已經不能説話,終於不治而死。”他神情黯淡,過了半晌,才又説道:“兄弟從黃山回來之後,一直想不出妥善良策,第一是兄弟從末在江湖走動。縱然把這管毒汁,親自送去少林或是武當,只怕各派掌門人未必見信。第二是這管毒汁,是我義兄用寶貴生命換來的。關係整個武林千百人
命,萬一兩派掌門人不加重視,予以擱置,我義兄的苦心豈不白費了?”凌君毅只是靜靜聆聽,沒有作聲。
戚承昌又接道:“因此兄弟決心單獨負起尋求毒汁解藥的任務,當時兄弟第一個想到的是終南方稀翁古不稀,他通藥理,夙有藥師之譽。但兄弟趕去終南,始終沒有找到方稀翁,後來聽一個樵夫説,方不稀早在三年前已經謝世了,兄弟終甫之行,就算是白跑了一趟。”他舉起酒杯,喝了一口,又道:“終南迴來,兄弟就想到唐兄、温兄二位,一位是毒藥暗器的大行家,一位是
專
藥的大行家,也許能解此毒汁之毒…”唐天縱、温一峯同聲道:“戚莊主好説,但老朽慚愧得很…”戚承昌搖了搖手忙道:“二位老哥毋須太謙,同時兄弟也想到了少林寺的樂山大師,主持藥王殿數十年…”樂山大師合十道:“貧衲也深
慚愧。”戚承昌淡淡一笑,道:“兄弟久聞龍眠山莊祝老哥也是一位用毒的大行家…”凌君毅曾聽祝文華説過當年
寇侵犯龍眠山莊之事,當即拂鬚笑道:“戚莊主也許傳聞失實,昔年先父在敝莊門前,救過一位傷重垂死的老人。那老人在敝莊養了三個月的傷,臨行留下一張秘方,囑先父照方配製,撒在莊外三里周圍,終於阻遏了那批
寇的侵犯。但是那張秘方,先父逝世之後,遍覓不得…”戚承昌沒待他説下去,連連搖手,笑道:“祝兄不可誤會,兄弟只是為了尋求毒汁解藥,並無覬覦秘方之心。兄弟當時原想攜帶毒汁,分別向四位登門求救,但仔細想來,此事如一經
漏,不僅兄弟立時成為三元會的祭品,而兄弟遇害事小,只怕連這管毒汁,也都難以保全。兄弟再三籌思,最後不得不稍用手段,把四位請來。若有開罪之處,還望視兄幾位多多包涵。”説到這裏,朝凌君毅連連拱手。
凌君毅心中不覺一動,一邊拱手還禮,同時肅然起敬道:“戚莊主為了武林安危,煞費苦心,兄弟無任欽佩,兄弟略諳藥,能否替戚莊主分優,就不得而知了。”戚承昌眼看已把祝文華説服,目中異彩閃動,呵呵大笑道:“據説這種毒汁,集天下奇毒,練制而成,咱們能否尋求出一種專解這種毒汁的解藥,是另一回事。所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就算無法求得解藥,咱們也總算盡了心力,承蒙祝兄俯允,兄弟萬分
。”凌君毅道:“戚莊主好説。”目光一閃,接着問道:“除了在座三位和兄弟之外,不知戚莊主是否還請了其他的人?”戚承昌毫不思索地答道:“沒有,兄弟對此事特別謹慎,江湖上雖然不乏小有名氣的用毒行家,但如是把那些人悉數請來,人數多了,難免
漏風聲,因此,除了四位,並末邀請其他的人。”凌君毅中暗道:“聽他口氣,説的不像假話,如此看來,母親似乎不是這人擄來的了。”一面故意微微點頭道:“戚莊主説的也是。”這一席酒,氣氛相當融洽,誤會解釋清楚了,賓主之間自然盡歡而散。飯後,由主人戚承昌陪同,一行人出了“絕塵山莊”大廳。循迴廊向東,步行約百餘步,便是古
方香的“擷古齋”顧名思義,這“擷古齋”應是藏書萬卷的書房,但如今卻把它隔成了一客室和四個小房間。客室是在中間,佈置得相當
雅,全堂紅雕花椅幾,配以繡墩,四壁掛着名人書畫,真有室雅何須大之
。
戚承昌引着四位“貴賓”進入客室,一面回頭向凌君毅含笑道:“這裏就是四位治事之所,這一間客室,是專供四位常坐息之用。”
“治事之所?”凌君毅心中暗想:“治事之所,大概是研究那管毒汁解藥的地方了。”心念轉動之際,只見兩名面貌姣好的青衣使女端着茶盞,送上茶來。
戚承昌道:“風,
月,你們快來見過祝莊主。”兩名使女走到凌君毅面前,屈膝一福嬌聲道:“小婢叩見祝莊主。”戚承昌抬目道:“她們是派在這裏,專為伺侯貴賓的,祝兄今後如果需要什麼,只管吩咐她們就是了。”凌君毅道:“兄弟想請教戚莊主,不知這裏治事的情形如何?”戚承昌大笑道:“兄弟也正要奉告,四位下榻之處,等於是四位臨時的家,早出晚歸。這裏則是四位研究物藥,尋求解藥的地方。因為兄弟覺得這是件關係武林危機的大事,而這種毒汁,又是天下最毒之物,為了四位可以互相
換意見,有共同切磋之地,才特地撥出這間書房,供作四位治事之用。但也許四位在研究過程中不願有人打擾,所以又替四位每人隔了一個小房間,既可以互相探討,又可單獨鑽研,憚能早
有成,實乃武林之幸。”凌君毅點頭道:“戚莊主設想非常周到。”戚承昌站起身道:“祝兄的房間,是在右首後面一間,兄弟帶你去瞧瞧。”一面朝其他三人拱拱手道:“大師和唐兄、温兄,只管請便。”樂山大師台十一禮道:“如此貧僧失陪了。”唐天縱、温一峯也同時拱了拱手,各自朝自己小房間走去。
凌君毅略一注目,樂山大師的房間是左首前面一間,唐天縱的房間是左首後間,温一峯的房間是有首前面一間,自己房間,就在温一峯後面,和唐天縱隔着客室遙遙相對。戚承昌一抬手道:“這客室後面,是一間藥室,另有一名叫杏花的丫頭,負責管理,這裏所準備的物藥,都是兄弟派人專程從各省選來的最上等藥材…”説完之時,已經跨進藥室門去。
凌君毅跟着走入,果見這間二丈見方的房屋之中,三面都排列着藥櫥,一名青衣使女見到莊主引着凌君毅走入,立即上前行禮。戚承昌一擺手道:“這位是老夫新近聘請來的貴賓祝莊主。”那使女又向凌君毅福了福道:“小嬸杏花叩見祝莊主。”戚承昌接着伸手朝藥櫥一指,説道:“這裏每一個屜都註明了藥名,祝兄需用何種物藥,可出自取,也可以吩咐杏花代取。物藥如須如何泡製,均可命杏花去做。當然,祝兄如另有家傳秘製,不願人知,也可以自己動手,這裏有關炮製器具,一應俱全。”凌君毅頷首道:“兄弟記下了。”兩人退出藥室,回到客室,那名
風的使女,已經打開了右首後間的房門。戚承昌抬手肅客道“這裏就是祝兄治事的房間了。”兩人相相入室,這間房也有二丈見方,東首和北首兩處,都有四扇窗户,窗明几淨,收拾得纖塵不染。靠東首窗下,放着一張紅檜木書案,案上放着文房四寶,西首是一台疊櫥,上面放着不少醫經藥典的書籍,下面兩扇木門,上着一把銅鎖。戚承昌從身邊取出一個鎖匙,開啓銅鎖,打開下面櫥門,裏面放着許多大大小小的刀圭,研缽,藥瓶,磁碟等用具。他雙手捧出一個青磁葫蘆小瓶,面
莊重,説道:“祝兄,這裏面貯存的就是義兄萬鎮嶽從三元會取得的毒汁,兄弟把它分成四份,這裏約有半葫蘆,此物毒
極烈,只須沾上一點,就毒發無救,祝兄千萬小心。現在兄弟把它
給祝兄,務請特別珍惜,因為咱們一共只有這麼一點,武林千百人的
命,全系在這上面了。”那青磁葫蘆,只有寸許來高,他用雙手遞來,乃是表示鄭重之意。
凌君毅也伸出雙手,從戚承昌手中接過葫蘆,説道:“戚莊主放心,兄弟省得。”戚承昌目中閃過一絲喜,雙手抱拳,朝凌君毅一拱到地,説道:“兄弟預祝祝兄成功,為江湖消彌一場毒劫,兄弟為千百武林同道請命,祝兄請受兄弟一拜。”凌君毅心中暗暗警惕,付道:“此人如此作偽,當真是一個人物,自己今後可得小心應付。”一面慌忙放下葫蘆,還了一禮笑道:“戚莊主莫要忘了兄弟也是武林中人。”戚承昌跟着大笑道:“有祝兄這句話,兄弟就放心了。”戚承昌走後,凌君毅把那青磁小葫蘆,依然放人櫥中,鎖上銅鎖,然後走到案後,在一張高背椅千上,坐了下來。這張高背連背上都墊着厚厚一層棉披,因此坐來十分舒服,心中想道:“絕塵山莊對自己等四個“請”來的“貴賓”設想得倒很周到,在工作疲倦了的時候,在這把高背椅上靠上-會,確能使人心曠神情,忘記了疲勞。”接着仰首向天,暗暗忖道:“戚承昌説的那番話,自然未必可信,但他劫持了四川唐家和嶺南温家的老當家,既不是強迫他們
出祖傳秘方,又不是脅迫大家替他煉製毒藥,而他只要求自己等人,替他尋求毒汁的解藥,看來他並無害人之心,那麼究竟陰謀何在呢?沒有害人之心,當然也不能稱他有“陰謀”但師父在自己臨行之前,明明説“珍珠令”後面,隱藏着一件極大的陰謀,要自己審慎偵查。師父説的話,自然不會有錯,那麼自己今後,該如何做呢?”這的確是一件十分棘手的事。
潛龍祝文華處置了莊中八名叛徒,並指派老管家祝福,暫代總管職務,重新部署了莊中戒備。一面留了封簡單的書信,只説自己有事外出,要祝福在天亮之後,送與夫人。等他諸事停當,方如蘋也改扮好男裝,匆勿趕到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