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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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你開一貼補血養氣的安胎藥,你要好好的服下,然後安心靜養,切不可長途跋涉的辛苦勞累了。”老大夫安了她幾句,就和賀蕭出去了。楚喬坐在牀上,仍舊是呆呆的,這些
子噩耗頻頻傳來,戰事跌宕而起,一切都如同巨
,一波一波的向她襲來。可是沒想到,在這樣的環境下,她竟然懷孕了。
她伸出顫抖的手,輕輕的捂着小腹,依稀間,似乎能聽到孩子那微弱的心跳。
一行眼淚突然自眼角滑下,她輕咬住下,喉間含着一絲哽噎,就那麼無聲的落下淚來。
諸葛玥,我懷了你的孩子了。
我有孩子了。
夜漸漸降臨,賀蕭為房間裏點燃一隻燭火,他叫來了一些補氣血的飯菜和湯水,走到楚喬的牀邊,靜靜問道:“大人,我們還去唐京嗎?莫不如,直接轉路回青海吧?”楚喬抬起頭來看着他,目光發直,沒有説話。
“大人,你的身體,不適合繼續領兵了,你不為自己着想,也要為四少爺,為你肚子裏的孩子着想。”楚喬聞言一震,她低頭看着自己的肚子,繼續沉默着。過了好久,她才抬起頭來,輕聲説道:“賀蕭,我已經騙了他一次了。”賀蕭一愣,不知道她在説誰,就問道:“大人你説什麼?”
“我已經騙過他一次了。”楚喬的目光寧靜飄渺,靜靜的望着那隻燭火:“我跟他説,會留在他身邊保護他,不讓別人再欺負他,可是我沒能做到。他已經沒有父母了,我為我的孩子着想,誰來為他着想呢?”賀蕭恍然,知道她説的是唐皇李修儀,他皺眉説道:“大人,事到如今,局勢已不是你一人之力能夠扭轉,就算你當初留在卞唐,也未必就能杜絕今之事啊。你身體不好,切忌思慮過多,不要把什麼事都攬在自己身上了。”楚喬抬起頭來,深
一口氣。
“賀蕭,這世上有些責任,是逃不掉的。”她嘴角扯開,靜靜説道:“我受過李策大恩,受過卞唐大恩,現在到了償還的時候了,我想,若是我放那個孩子於險境而不理,將來我的孩子也會瞧不起我的。”她坐起身來,下地穿鞋,走到桌子旁邊開始吃飯,吃好了飯之後又老實的喝了藥。
燈火下,她看起來瘦弱不堪,哪裏看得出是一個懷胎三月的母親?
“你放心吧,不會有事的。”賀蕭看着她,一時間不知道她説的是誰,是她自己,還是她肚裏的孩子,或是如今的唐皇。
夜裏的風有些涼,吹動窗外的柳枝。
卞唐山水依舊,戰爭的腳步卻臨近了。
與此同時,白芷關大帳裏,燕洵穿着一身玄長袍歪坐在榻上,下面是十多名當地富商剛剛送來的年輕美人,個個身着輕紗,衣衫半
,看起來嬌
誘人。
不時的,有膽大的少女抬起頭來,偷偷的看一眼上面那個權傾天下的男子。只可惜,他的目光,卻始終未向這邊投注片刻。
“陛下,我們已經佈置好兵力,務必在邯水關將秀麗軍一網打盡。”
“來人!”燕洵突然抬起頭,對外一招手,就有親兵走了進來。
“把他拖下去,打二十軍!”部下的親衞頓時架起那名參謀官,就要往外去,那人不知道自己哪裏説錯了話,連忙請罪,可是卻不敢求饒,不一會,慘叫聲就響了起來,那些跪在地上的少女被嚇得臉孔發白,誰也不敢再抬頭。
“一網打盡…”燕洵淡淡的重複了這四個字,聽不出什麼喜怒,燭火照在他的臉上,好似籠了一層淡淡的金紙。
他慵懶的躺在榻上,就那麼側卧而眠,任下面跪着這麼多嬌媚的佳麗,片刻之後,就沉入夢鄉。
這個夜裏,他們之間相距數千裏,可是他們卻在同一時間説了同樣的一句話。
“但願,不要遇見他(她)。”依稀間,又是很多很多年前,破舊的屋檐下,女孩穿着一身淺粉的夾襖,紅着臉蛋
着手,坐在燈火下縫衣裳,一邊縫一邊回頭對少年説:“沙場無父子,一切都是為了國家的利益,就是親兄弟上了戰場,也不能退縮。我現在不是在給你講隋唐演義,我是在講唐史,那是戲説,這才是正史,聽仔細了你。”
“什麼正史?我怎麼沒聽説過?”
“反正你好好聽着就對了,認真學着。”
“換了你是李世民,你也殺你大哥嗎?”
“當然殺,難道留着他來殺我?不是告訴你了嗎,他們後來都沒什麼情了。對了,那你呢,你難道不殺?”少年默想片刻,突然説道:“換了是我,在打劉武周的時候,就會殺了他。”女孩一愣,豎起大拇指:“你牛的很。”殯葬的夜籠罩天地,連帶着記憶的水波,都被一同積壓,發不出半絲聲音。
第二,白芷關內有人秘密出關,一路策馬奔赴邯水,那裏現在屯兵十萬,全是燕北的
鋭部隊,一來援助靖安王妃,二來也是把守着對方的命脈,守護着自己的後路。
同一,楚喬在南離郡等來了秀麗軍和狼軍的其他戰士,四萬人在荒外聚集,黑壓壓的戰刀舉起,如同一片張揚的林子。
“邯水是唐京往西北方向的必經之路,不破邯水,就無法解唐京被困之危。”楚喬雪白的手指點在地圖上,於汗水關口處畫了一個圈,沉聲説道:“決定生死的一戰,就要到了。”灰濛濛的天空,暴雨不斷。
邯水附近的篙草長的足足有一人多高,雷聲隆隆的滾過河面,由西向東,一個霹靂緊隨其後,劈斷了邯水關內的一株百年榆樹,兩個執勤的燕北軍警衞受傷,城東的一户民居被劈斷了橫樑,家裏的七口人全部在睡夢中被砸死,血模糊,腦漿迸濺。
這,是邯水關之戰中的第一次血,縱然沒有廝殺沒有劈砍,但是卻足以將本就凝固的氣氛推向崩潰的邊緣。邯水關內的百姓們整
躲在家中,即便是白天也沒有人敢出門,大雨澆在空曠的長街上,看不到半個人煙,只有一些枯黃的草被風吹起,濕漉漉的飛也飛不遠,剛剛探起頭來,就被雨點狠狠的砸了下去。
大雨已經一連下了十一天了,邯水的水位瘋狂上漲,天氣異常,羣鳥北飛,每到夜裏就能隱約聽到荒原上孤狼的嚎叫聲,像是催亡的喪鐘。有見多識廣的老人説,孝宗皇帝七年的那個夏天,也是同樣的暴雨不斷天雷陣陣,那一年卞唐大將軍薛隸帶着大軍四十萬攻打大夏,就是在這樣的天氣下渡過了邯水,一路往北,勢如破竹,攻破了白芷關,一直打到了大夏腹地。然而就在整個卞唐翹首以待,以為大唐就要一雪前恥收回失地的時候,燕北獅子王卻突然出兵,擊潰唐軍,並親手斬殺了常勝將軍薛隸,再一次粉碎了大唐的稱霸雄心。
那一年,鮮血染紅了赤水,一路順着赤水江入了邯水之中,河面上浮起的屍首綿延幾十裏,野狗豺狼躍進河中,站在層層屍首上如履平地毫不下沉,吃紅了眼睛。
幾十年過去了,但是那場慘烈的戰役至今還回蕩在老人們的腦海裏。如今,燕北獅子王早已死去多年,薛隸將軍的墓前也長滿了青苔篙草,卞唐積弱,大夏內部也是紛爭不休,物是人非之下,燕北的鷹旗卻再一次飄蕩在白芷關的上空,並且一路蜿蜒,在了邯水的城頭之上。
五月初七,燕洵應大唐靖安王妃所請,親自帶兵坐鎮邯水,抵抗萬里來援的秀麗軍,保護邯水關以東的優勢戰局。僅僅是一之後,楚喬的秀麗軍就出現在了邯水關西側的魏廖郡,魏廖郡這個昔
無人關注的小城迅速聲名鵲起,凝聚了整個卞唐乃至整個西蒙大地的目光,矮小的城樓上豎起了白底紅雲戰旗,楚喬親自披上鎧甲閲軍盟誓,邯水關以西被打散了的的各路唐軍聞訊紛紛趕來,忠於皇室的各方諸侯也押送着糧草前來援軍,不出三天,秀麗軍的人馬就被擴充至九萬,並且還在不斷的增長。
這是自靖安王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謀反之後,卞唐國內正式豎起的第一面討伐大旗,並且還是面對着靖安王妃如此強大的盟友——燕北軍。
一場規模空前強大的戰爭即在眼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靜候那一場腥風血雨的到來。
五月十四,暴雨驟停,邯水河的水位停在了一個非常驚人的尺度上,連續六的對持,讓雙方的耐心都到了一個危險的臨界點,儘管雙方的將領都知道這種對持的必要
,但是坐擁幾十萬大軍於這樣近的距離,卻始終按兵不動,他們都知道這是非常危險的行為,緊張的氣氛迴盪在雙方軍營的上空,稍不留意,就有譁變的可能。
儘管楚喬和燕洵都做了充分的準備,雙方的斥候探馬穿梭如風,各種作戰方案被改了又改,他們也最終不約而同的定下了作戰的方向和行動地點。但是第一場戰役的到來,還是令他們有着一瞬間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