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惡龍吟 第十三回 心傷神亂 捨己保郎 香軀成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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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起今被那姓林的教頭撞倒,説起他家娘子相貌與姓名,均與自已大女張貞相似。
確不知大女二女如今有何歸宿?此事只前夫張尚知道。
當年她在蔡京面前以命立誓,一生不再與張尚並兩女有任何來往,如今這身子都被高衙內污了,還守那誓言做甚,這條命隨時還與蔡京便是!她這些年雖未與張尚來往,但前曾得女使
曉探知,張尚已然退隱南郊翠竹崗,安居鄉野。
她一時興起,在太師府玉蘭花林中作詞唱曲,才引來高衙內。
如今甚想再見張尚一面,打聽女兒歸宿,也自心安。
想罷,便僱一馬車,依曉所告路徑,去翠竹崗尋張尚。
正是:淚洗紅顏空悲切,錯引良夫入劫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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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貞芸乘車出了南門,行至城南二十里,便到了翠竹崗。
她取了些碎銀,央車伕在村外候着。
遙望山畔,見此間山不高而秀雅,水不深而澄清;地不廣而平坦,林不大而茂盛;猿鶴相親,松篁翠;鄉間竹林散聚,竹枝
風搖曳,雅緻天然。
有詩單表這翠竹崗:「修竹加列翠屏,四時籬落野花馨,一帶高岡枕
水:清溪潺潺青石鳴;柴門半掩閉茅廬,技頭小鸝愛聽琴;廬中先生獨幽雅,閒來親自勤耕犁。」李貞芸正愁無處尋人,見這景緻,不由心中一酸:「多少年了,他倒會享清福啊!」剛踏進村間小巷,便聽琴韻丁冬,有人正在撫琴。
這村中一片清涼寧靜,和喧譁的東京城宛然是兩個世界,這琴音便更顯清澈。
她只聽幾個轉折,便芳心大震,心道:「他果在此間,這等琴韻,也只他彈得出。」原來那人此刻所彈,正是往昔李貞芸與張尚時常合奏的一首《西江月·遣懷》。
當年她與張尚均是琴畫雙絕,其父李唐與張擇端皆是書畫名家,真可謂門當户對。
怎奈李氏之父李唐晚年不得志,嫌張擇端被哲宗貶為庶民,不許倆人婚事,這才有了蔡太師橫刀奪愛,毀了倆人一生。
她順着這琴聲走進一片綠竹叢中,立在一竹舍外,緩緩説道:「賤妾突聞雅奏,相求先生一見。」便在此時,錚的一聲,一琴絃忽爾斷絕,琴聲也便止歇。
一人掀開竹門,了
眼,呆立當場,正是張尚。
李貞芸見他一身布衣,面目消瘦,心中又是一酸,唱一輕喏道:「一別二十載,張郎,此番賤妾來得唐突了。」張尚乍見前來訪,心神大亂,一時不知如何相認,
伸手攙扶,又怕不妥,哽咽道:「貞……貞娘,你,你怎幺來了?」貞娘乃李貞芸小字,二十年來從未有人喚起,今
聽見,李貞芸頓時清淚湧出,她抹了抹淚道:「賤妾此來,只為了卻一樁心事。」張尚不知所措,忙將她引進房了,端茶奉水,亂得失了方寸。
待倆人在屋中坐定,均垂首不語。
李貞芸知道尷尬,她抬眼掃了掃屋內擺設,竟與當年倆人做夫時無異,知他仍不忘情,更是芳心跌宕,頗為
動,輕聲道:「賤妾今
來,實因思掛女兒,前來探問。算來,她們一個二十有三,一個剛滿二十,不知可有嫁得好人家?」張尚含淚道:「貞娘,勞你掛心了。貞兒芸兒,皆已嫁人。我本想託人告知,只怕當年那誓言,惡了你的
命,便……便……」李貞芸點點頭,也
淚道:「賤妾早將生死至之度外,只怕害了你,也不敢託人前來相問,如今,如今卻再也掛不住思女之念,今
只求相告,便回。」張尚擦淚道:「貞娘放心,我怎能不好生安置貞兒芸兒。我被蔡京那老賊強任作教頭十餘年,後結識了林沖林賢侄,如今他已做八十萬
軍教頭。那林沖為人正直不阿,一身好本領,便將貞兒嫁給她,二女芸兒,已嫁與林沖師弟陸謙,也是個有官職的人,如今已做了虞候。」李貞芸乍聽到林沖名字,吃了一驚,想起今早所遇之人,忙問:「那林沖,可是個豹頭環眼之人?」張尚奇道:「正是,貞娘可曾見過他?」李貞芸長疏一口氣,不想那人所提的他家娘子,正是我那貞兒。
想到這林沖雖相貌醜惡,確是個不愛女的正直之人,又有一身好本事,頓時大喜,便將今早與林沖相撞之事説了,又問:「為何我那大女兒,改名若貞?」張尚臉一紅道:「實因貞娘別後,甚是掛念,只望二女長大成人,能如其母一般娟慧,故各自改名為若貞若芸。」李貞芸心下
,眼圈又紅。
倆人多年未見,今重逢,均
親切,言語也多了起來。
張尚便將這二十年來如何將二女養大成人,二女格長處,從頭備細説了。
只聽得李貞芸如痴如醉,不覺已至午時。
李貞芸勐然想到,此番出府已久,那蔡京雖再不見她,但耳目眾多,自己去高衙內處,即便被探知,也不過是偷人,氣死那老賊,但在這裏若被老賊知道,卻妄害了張郎命。
當即便要告辭。
張尚哪裏肯依,忙擺下素菜,強留她吃午飯。
她探得二女均有歸宿,心下甚喜,便留下吃了。
這些年來,她子過得當真是食不能咽,今
這頓雖是素飯,卻吃得最香。
飯後張尚再留她不住,只得送她出村。
她怕村中眼雜,堅持獨自出村,不讓張尚出屋。
張尚只好撒淚相送。
李貞芸出了村,上得馬車。
她心事一了,頓周身輕鬆。
心道:「如今大女二女均好,只三女被那昏君瞧中,便是高衙內也贖她不得。須將此事告知衙內,託他想些法子,託人轉告三女身世,再作理會。」想到要見高衙內,他那火如此旺盛,一見自己,必有所求,不由羞紅上臉,渾身發熱。
她將心一橫:「我已是殘花,只為報復蔡京,還在乎這身子作甚!不如便與他好上,做對水情人,了此殘生,圖個一時快活。」想罷,便央車伕駛向太尉府。
行至府前,用絲巾掩了半截俏臉,使了些錢,見到外堂當班的朝兒。
那女使朝兒認得她,知道是衙內新認乾孃,實是相好,卻不知她底細,只知衙內愛她極深,曾與她縱情歡好一夜。
朝兒一臉奉之
,拉着她的手,引她去衙內別院。
行至偏房,卻住了腳,「噗嗤」一笑道:「娘子先在此間候着,容我通報衙內。衙內他……衙內他正在……
娘子放心,您是衙內痴念之人,衙內必見。」李貞芸俏臉通紅,心中卻詫異,問道:「衙內正在做甚?」朝兒臉也是一紅,貼耳道:「衙內所玩女娘甚多,娘子是知道的吧?」李貞芸一臉酡紅,只不答話,心道:「那夜他曾説每玩一人婦,便取一
陰
留念,真不知他玩過多少良家。」朝兒又道:「此刻便有一位,正在衙內房中,故須稍候……」李貞芸恍然大悟,一時羞不可當,轉身道:「我來此間,實有事相告衙內,如此便先告辭……」朝兒忙拉住她道:「娘子莫去,衙內若知,必須怨我。此刻也差不了多,衙內一知娘子來,必將相見,娘子,求您坐下候着,容朝兒稟報。」李貞芸也知這等高官子弟,玩
女子實是常事,再説她此番來,早不將貞潔放在心上,當真是自暴自棄。
若高衙內正與另一女子歡好,已了火,過會再見到他,便能順利
身。
想罷羞紅着臉,坐在椅上。
朝兒大喜,樂顛顛直奔卧房去了。
那女子是誰?各位看官莫急。
有分教:「金槍教頭不識,美豔嬌娘慘遭輪。貞芸含羞
巨
,女兒引狼入家門。捨己保夫軀成俎,
節再失難見人。幕後顛
非本意,好漢扶桉險成仁。」
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半回分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