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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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蕪苑正是晌午,
光爛漫
旎,温度已經上升了許多,金
柔光披落在那一身
合
襖子的少女身上,那張粉膩如梨
的臉蛋兒,氣血豐盈,白裏透紅,而微微垂首之時,耳垂上的耳釘熠熠生輝。
寶釵坐在炕榻之上,小几上放着一個竹篾筐,內裏放着針頭線腦、剪刀等物,而寶釵手裏縫製着一件單薄衣裳。
倒不是賈珩的衣裳,而是女孩家的小衣,這些貼身衣物,寶釵和園子裏的女孩兒都是親力親為,不假旁人之手。
鶯兒柔聲道:“姑娘,大爺走了。”寶釵容微頓,放下手中的衣裳,那張粉膩如雪的玉容現出一抹憂愁,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如何不知。
從回來之後,就沒有到她屋裏説過一句話,也就那天上元節的時候見了一面,但當時人多眼雜,也不好多説什麼。
念及此處,心頭幽幽嘆了一口氣,聚少離多,大抵如是。
如是過門兒就好了。
鶯兒端過斟滿茶的茶盅遞將過去,説道:“大爺也太忙了,回來時候也就去了林姑娘的瀟湘館一回。”寶釵聞言,放下手中的針線,輕聲説道:“他要忙着外間的事兒,那天不是林姑父來了。”説着,接過茶盅,輕輕喝了一杯茶。
鶯兒看向寶釵,壓低了聲音,説道:“大爺身邊兒的人多了,姑娘的事兒得早些定下來才是,起碼要讓老太太還有太太她們知曉才是,這次大爺如是立了功。”其實隨着賈珩封為一等武侯以後,或者説寶釵又長大一歲,心態多少有一些變化,想要公開與賈珩的戀情。
或者説,就像朋友圈不公開的戀人,開始察覺出一些不對來。
而就在寶釵面現思索之時,廊檐下傳來另一個丫鬟文杏的聲音,説道:“姑娘,林姑娘來了。”話音落下未久,正見黛玉在紫娟和襲人的相伴下,進入屋內。
“寶姐姐,在屋裏做什麼呢?”黛玉一襲湖藍繡花蘭花衣裙,白
領襖子,彎彎罥煙眉下的星眸,清瑩明亮,看向寶釵問道。
寶釵起得身來,面帶笑意,狀其自然地拉過黛玉的手,輕聲説道:“顰兒,過來了。”黛玉嬌俏道:“過來看看姐姐。”珩大哥又領兵出征,她也只能尋着寶姐姐説幾句體己話了。
在寧國府之中,在秦可卿跟前兒,黛玉總有一種自己是妾室(小三)的覺,其實不大去尋秦可卿,反而因為上次的“換信而閲”,與寶釵多了幾許親近,已漸有幾分同侍一人的塑料姐妹情。
寶釵拉着黛玉坐在炕榻上,輕笑説道:“他今個兒出征,也沒有過來向咱們道別呢。”黛玉道:“珩大哥他這幾天都在京營裏,這場戰事看着比江南還要兇險一些,寶姐姐知曉緣故嗎?”寶釵杏眸見着訝異,粉膩玉肌的臉蛋兒梨渦淺笑,問道:“他沒給妹妹説?”黛玉輕輕搖了搖頭螓首,抿了抿粉潤瓣,道:“説的語焉不詳的,我也沒有多問,今個兒聽説爹爹過兩天,也要去往太原府,説是要籌措軍糧。”
“那我就不知曉了,他回京以後,都沒有到我這邊兒呢。”寶釵梨玉顏上笑意澹然,似是隨意説着。
你是過來炫耀的吧?
黛玉:“……”她還真不是這個意思。
“珩大哥也是太忙了,秦姐姐那邊兒好像也只待了一天。”黛玉纖聲道。
寶釵似慨,似唏噓道:“是啊,剛回京幾天,就又出去了,這一年兩年的都在外面了。”當然,爵位也升的快的跟什麼似的。
黛玉柔聲道:“今年這場戰事,希望能早勝早回吧。”她與寶姐姐也算同病相憐了,自她和珩大哥定情以來,同樣聚少離多。
釵黛二人正在敍話,外間丫鬟笑盈盈地進來説道:“寶姑娘,林姑娘,珩大説宮裏賜了東西,送將過來一些,讓姑娘們挑選呢。”説着,幾個嬤嬤進來,手中做工
美的錦盒中,盛放着珍珠項鍊以及各種花樣的金銀珠玉首飾。
寶釵輕笑道:“我不大戴這些,妹妹趕緊挑兩件,也好看一些。”黛玉柔聲道:“這是姐姐這兒,當然是姐姐先挑。”這嬤嬤也有意思,先送到寶姐姐這邊兒?
寶釵看向那端着錦盒湊前的首飾,笑了笑道:“我瞧着都好的,宮裏的物件外間果然是大不相同的。”説着隨意挑了兩件,一件是手鐲,一件是耳環。
而黛玉也挑了一對兒耳環和鳳釵,讓紫娟和襲人收好,兩姐妹坐在一塊兒重又敍話,能説的也只有賈珩。
寶釵水潤杏眸轉而看向那少女,柔聲道:“妹妹是擔憂着他罷。”黛玉點了點頭,柔聲道:“姐姐不是也掛念着。”寶釵輕輕嘆了一口氣,道:“掛念又能怎麼樣呢,也幫不上什麼忙,咱們在家只能料理着府上的事,不讓他心就是了。”黛玉“嗯”了一聲。
怪不得他讓寶姐姐管着外面的鋪子生意,這也是知道她有這番能為。
寶釵笑了笑,問道:“這次姑父回來,他有沒有和妹妹説着妹妹的終身大事?”黛玉容愕然了下,抿了抿粉
,有些不自然説道:“提及倒是提及了。”她這般和寶姐姐説,她不會嫉妒吧?
寶釵水潤杏眸中疑一閃而逝,輕笑道:“他可是向姑父提親了?”這都能猜出來,顰兒年歲也到了,以他的
情。
黛玉輕輕搖了搖頭,又是點了點頭,輕聲説道:“和爹爹説了下和我的事兒。”想起那天那人的直白和熾烈,怎麼就當着爹爹的面説着,也不託箇中人。
寶釵聞言,拉過黛玉的素手,豐潤白膩的臉蛋兒笑意爛漫,説道:“姑父怎麼説的?”
“爹爹應下了。”黛玉玉頰微羞,聲音嬌俏説道。
寶釵輕笑道:“顰兒妹妹是個有福氣的,咱們就等他什麼時候回來了。”現在有了林姑父做主,婚事已是十拿九穩了。
説着,摟着黛玉的肩頭,姐妹情深。…………
此刻,京營十二團營之中調的騎軍分作幾隊,向着太原迅速抵近。
而謝再義率領的五千騎軍先鋒,已經在昨先一步奔赴太原。
待夜幕降臨,大軍駐於同州,一頂頂帳篷在州城西南的大片空地上,而同州的知州以及州衙的官員,忙前忙後,準備着糧草輜重等物。
一頂稍大的營帳之中,一架火盆中點着油火,熊熊燃燒的火焰映照着整個室內,驅散着黑暗。
賈珩將手中的行軍輿圖放下,來到几案之上,轉眸看向正在擺着各式碗碟以及菜餚的少女,問道:“瀟瀟,坐下吃吧。”兩個人落座下來。
賈珩看向少女,輕聲道:“這會兒蒙古那邊兒想來已經打起來了,等趕到大同,別是來不及了。”陳瀟夾起了一塊兒雞蛋放到賈珩碗裏,道:“女真雖然勇悍,但應該也沒有這般快,蒙古騎軍並非烏合之眾。”賈珩道:“但願如此吧。”如果等到了大同,結果蒙古被滅了,這就多少有些尷尬。
陳瀟柳眉之下,明眸定定地看向那少年,問道:“你也有緊張的時候?”賈珩搖了搖頭,輕聲説道:“緊張倒不是,而是天子寄於厚望,能否收得全功,尚未可知。”從先前海戰的情況來看,女真旗丁十分悍勇,京營騎軍能否在野戰中有一拼之力,這誰也説不了。
陳瀟放下快子,輕輕拉過那少年的手,寬道:“平常心就好,父王年輕時候也沒有你這般能征善戰。”她其實也能
受到他的壓力,這一戰如果不能取得大勝,宮裏那位多少會失望。
賈珩看向那少女,輕笑道:“那我這個女婿也算青出於藍了。”陳瀟聞言,妍麗玉頰微微浮起紅暈,目光現出一抹羞惱,拿起快子敲了一下賈珩的碗,説道:“吃你的飯吧。”兩人默默吃着飯菜。
賈珩放下快子,拿過手帕擦了擦嘴,目光轉而又有幾分清冽之湧動,低聲説道:“公文已經行至山西,命令調撥四十萬石的糧食,以備軍需所用,多半是不能湊齊了。”如果按着明朝户部尚書畢自嚴《度支奏議》的記載,萬人一
需米二百石,即一人一
兩斤四,六萬大軍一
要耗米一千二百石,馬匹要一天一束草、三升豆料。
糧草要按一個月的準備,那就是三十六萬石,四十萬料敵從寬。
陳瀟清絕、幽麗的玉容上,目光熠熠地打量着那少年,道:“你是要打着晉商的主意?”賈珩輕聲説道:“晉商八大票號在太原都有商鋪售賣米糧,而曲朗先前已經去搜集八家晉商走私的罪證,消息也就這幾天,但此事還缺一個突破口。”念及此處,放下手中的茶盅,喚道:“李述。”
“都督。”錦衣百户李述從外間過來,拱手道:“都督,您吩咐。”賈珩面謹肅,問道:“曲鎮撫送來消息沒有?”李述道:“回都督,還沒有遞送過來。”賈珩沉
説道:“派人密切留意着,草原方面呢?”
“正要回稟都督。”李述從袖籠中取出一節短竹筒,説道:“都督,奈曼部和敖漢部,相約攻擊蒙古,已經發兵。”這幾天過去,從原來的籌備階段到發動進攻,女真的併蒙古之戰也正式拉開序幕。
賈珩從竹筒之中出箋紙,閲覽而罷,遞給一旁的陳瀟。
陳瀟清眸閃爍,看完其上的文字,抬眸看向賈珩,粉輕啓,吐出幾字,説道:“兵貴神速。”賈珩道:“讓諸將傳令下去,官軍早點兒歇息,明
一早就啓程。”
“是。”李述拱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