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如果出现文字缺失,格式混乱请取消转码/退出阅读模式

“你不要有顧慮,你和許廬他們嚴查到底,三河幫必須要連拔起,至於東市失税銀,也要追問!”崇平帝臉幽幽,壓抑着腔熊熊燃燒的怒火。

按着疏不間親之論,天子得知後,頂多發一通脾氣,但這一副被拆了龍鱗的樣子,顯然有着他不為所知的皇室秘聞。

再往下思索,隱隱明晰關要。

“這應是一位帝王在被人矇蔽之後,驟然發現之後的憤怒,而且這應是……到皇權受到了威脅之後的憤怒!齊王派王户部觀政快八年了,八年時間,內廠和錦衣衞似乎從未報過……”戴權只覺心驚跳,應命而走。

賈珩聞言,心頭一沉,不管如何,這齊王多半是恨上他了。

但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你只要想做事,就需得罪人,如果他幫助遮掩,一旦為天子得知,那麼他得到的不是嫉恨,而是殺身之禍。

有些人還翻不起什麼

他御極天下十四載,親政也有六年,民心所向,誰也動搖不了他的皇位!

賈珩正應着,卻見崇平帝猛然對着一旁的戴權,沉聲説道:“你這狗奴才,喚齊王進宮,朕有話問他!”這就是內外之別?

看如今天子的意思,似乎仍無廢齊王為庶人的樣子,甚至還有壓一壓的打算?

剛剛明明龍顏震怒……

“只是齊王入宮,一定會辯白分説,需得提前打預防針才是。”賈珩念及此處,遲疑了下,説道:“聖上,有沒有一種可能,是漕糧裝卸、水運,須臾離不得這些人,齊王殿下這才不得不與之合作?”崇平帝聞言,冷哼一聲道:“漕運總督杜季同,自率漕糧衞押運漕糧,什麼時候用得這些幫派中人,不過是齊王膽大包天,擅自行事罷了,子鈺,你勿憂此事,他如此膽大妄為,你提前察知,匡其過失,真的要等……大白天下,那時物議鼎沸,就不是這般簡單了。”賈珩神情默然,心頭多少有些冷意。

調京營之軍,不僅是防止三河幫鋌而走險,也是預備着萬一漕糧卸運不及,也可由京營暫管此事。

“京營之軍,你要調那一支?”崇平帝目光閃爍,説道。

賈珩心領神會,沉聲説道:“臣請調果勇營牛繼宗部!”

“當然,這也是人之常情,只要不犯十惡之罪,還有八議可論,況親王之尊!而且如今國家多事,不説齊王被廢,就是將其以親王之尊勾結幫派勢力之事,布天下,多少也會對天子的聖德有影響。”賈珩心思電轉,多少有些把握到天子的心理底線。

三河幫必除,齊王之事要壓一壓。

賈珩道:“聖上,臣還有一事想要啓奏聖上,如今三河幫幫眾人多勢眾,臣恐五城兵馬司軍卒難以支應,請調京營之兵,以備萬一,可靖平東城之匪患!”崇平帝點了點頭,望着賈珩的目光愈發多了幾分温和。

賈珩想了想,道:“聖上,若無他事,臣先告退,與許大人繼續會同審理此案。”不過,縱然是和許廬會審此案,看天子的言外之意,也是不好再將齊王涉案得人盡皆知。

崇平帝面微頓,沉聲道:“朕賜你天子劍,京營之兵由你調遣,但不要現在去調度,再過兩天,牛繼宗會被彈劾,罰以停職,閉門思過,果勇營那時無主,你才可調營兵入京靖平匪患。”借先前牛繼宗治軍無方一事,再加上齊王被利用,他要先拿回來一營兵權。

賈珩聞言,拱手道:“謝聖上,臣原本也不是想現在就調京營之兵,俟羣小醜,其惡彰世,臣自施加以斧鉞!”比如,方才崇平帝龍顏震怒,恨不得活劈了齊王,但雷霆生生懸而不落,只是心頭埋了一刺。

“所以,想要整倒齊王,僅僅憑藉這一件事還不夠,還需得再看。”然而就在這時,卻聽崇平帝道:“子鈺先不要忙着離開,等見過齊王再説。”

“如果一開始不來覲見天子,讓許廬等人去衝鋒陷陣……也不行,那時天子猝不及防,反而對我有惡,一旦起了惡,多疑的情就會放大。”賈珩思忖着其中利害。

這就是他先前所言棘手之處,關鍵還是疏不間親,一下子打不死,只能慢慢削。

崇平帝冷聲説道:“你匡他過失,他若是器量狹隘,心懷怨恨,那就妄為親王之尊!他與三河幫既然有牽連,想來也知三河幫內裏情形,如有其配合。”就聽着外間戴權稟道:“陛下,齊王殿下在外恭候。”崇平帝冷冷道:“宣!”賈珩心頭微震,抬頭看向崇平帝。

天子讓他留下來做什麼,拉齊王的仇恨?

不,齊王早已記恨上他了,那麼只有一個目的,以示親厚、安撫,齊王縱然想要動他,也需得慎重三分。

“這……父皇這話是從何説起,兒臣不知此事啊。”齊王聞聽崇平帝憤怒下的直呼其名,面大變,抬頭辯白着,小眼睛掃過一旁的賈珩,心頭閃過一抹冷意。

派往三河幫滅口的人,無功而返,他一早就聽到消息,正是這賈珩這廝所阻!

不想,還沒尋這廝算賬,這廝來父皇這邊兒就進着讒言!

不多時,就見一個年歲二十七八,着親王蟒袍,麪皮白淨、身材肥胖臃腫的青年,在內監的引路下,進得偏殿。

“兒臣見過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齊王行大禮參拜,高聲説道。

然而崇平帝卻沒有令齊王起身,冷喝道:“派人進入五城兵馬司襲殺朝廷命官,陳澄,誰給你的膽子!”崇平帝沉喝道:“劉攸,你可認得?”

“兒臣不識。”齊王急聲説道。

“還敢狡辯!”崇平帝沉喝説着,將手中的供詞,扔到齊王臉上,喝道:“劉攸供詞,一清二楚,當朕不知!”而賈珩自是鋭察覺到這一掠而過的目光,察覺到那目光深處的惡意滿滿,看着身材肥碩的齊王,心頭莫名閃過五個字。

齊王,匹夫也。

如果一進來乖乖認罪,請崇平帝原諒,他反而要警惕此人口腹劍。

崇平帝猛地一拍御案,沉喝道:“朕不想聽你説這些,現在三河幫盤踞東城,多達幾萬人,你收為己用,是要做什麼?”齊王叫屈道:“父皇,三四萬人?父皇,兒臣上哪兒變出三四萬人去?都是一些討生活的苦哈哈,在碼頭、渡口上扛着糧食混口飯吃……”賈珩見到這一幕,眉頭皺了皺,這齊王不得不説,還真有幾分厚顏無恥的渾不吝勁兒。

齊王面微變,拿着供詞,急得漲紅了胖乎乎的臉,道:“父皇,這是他攀誣兒臣,兒臣……”

“夠了!”崇平帝冷喝一聲,打斷了齊王的辯白,冷笑道:“勾結幫派子弟,收買朝廷命官,派歹人襲擊官衙,你做的這些惡事,孤廢了你,都綽綽有餘!”齊王聞言,身形一震,垂下頭來,忽地在賈珩看來多少幾分拙劣的表演,嚎啕大哭道:“父皇,兒臣一時糊塗啊,兒臣剛到户部,手下連個使喚的人手也沒有,沒少受户部那幫文官的鳥氣,辦不好差事,沒少被人笑話豬頭豬腦,只會混吃等死的廢物!直到見三河幫中人還算知恩義,這才籠絡了在身邊做事,他們這幾年幫着轉運入京漕糧,出力頗多,至於他們毆殘應考舉子,兒臣實不知情!還有派歹人襲擊官衙,此等喪心病狂之事,縱然借兒臣一百個膽子,兒臣也不敢啊,必是有小人惡意中傷,還有那劉攸肆意攀扯……”哪怕表演再是拙劣不堪,但就莫名很有自信,想要飆一個全世界都滅掉的高音。

“人醜而不自知,天子這是造了什麼孽,生了這麼一個兒子?別不是……”賈珩心頭不敬想着,只是片刻之間,眸光就是深邃幾分,“難道這才是齊王的自保之道,假裝蠢笨?”賈珩心頭閃過一抹狐疑,但又細思三分,卻覺得有不少可能。

“否則無法解釋,崇平帝直到今才知,齊王竟然在東城隱藏了這麼久!外表蠢笨,實則詐。”賈珩目光深深,思忖道,“假痴不癲,還真是天子的種!”

***********************************

第一百七十二章生子當如賈子鈺賈珩轉念之間,心頭也是湧起一抹凜然。

他先前竟然還錯以為這齊王是匹夫。

“最近太過順風順水,幾給了我一種自持智謀高深,小覷於人的特點,可哪裏有什麼算無遺策,聰明反被聰明誤者不少,善泳者溺於水,多少英雄豪傑,連裝瘋賣傻都看不透,這齊王需得格外慎重,這是個不亞於楊國昌的對手。”賈珩心頭提起警惕。

天子膝下已經開府視事旳二王,這齊王不是省油燈,而二子楚王,想來也不是易與之輩。

事實上,賈珩還猜對了,在其第一次賈珍臉的時候,楚王已經派人留意於他,只是後來,見到了戴權派內廠的密諜暗中相護,才悄悄撤去了盯視之人。

崇平帝以庶出之身,奪嫡而榮登大寶,手下兩個庶子都無不視崇平帝為榜樣。

一個禮賢下士,驍果英武,一個假痴不癲,陰蓄勢力。

將崇平帝當年奪大位的手段,一人學了一半。

反觀宋皇后的兩個兒子,一個學了心思陰沉,一個學了驕橫跋扈。

崇平帝冷聲道:“朕不管你有何內情,三河幫那邊立刻給朕斷了勾連!身為國家親王,戴權,傳朕旨意,齊王行為不端,不知檢點,降為郡王,以觀後效,着令該王閉門讀書,罰俸一年。”這時代,父親降兒子的爵位,理直氣壯,還真不需要和人解釋。

一聽降為郡王,齊王臉劇變,一顆心直往下沉,嚎啕大哭道:“父皇,兒臣冤枉啊,兒臣不過是想給父皇分憂,兒臣自小就沒了娘,又沒有父皇和二弟生的英武,只想做出一些事來,為父皇分憂……”

“戴權,拉這混賬出去,杖責二十,再敢嚷嚷一聲,加杖十下!”齊王頓時恍若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被兩個內衞拖着出去,然後去打板子去了。

大家正在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