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閲讀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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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害。
他從來不曾那般傷心。直視着父親的眼睛,握着槍一字一句説,眼淚跟着一滴一滴地落,他説,“我曾無數次、無數次地想討您歡心,我曾做了無數、無數的事想讓您滿意,怕您曉得,又怕您不曉得,在我看來讓您高興,是這天底下最難的事,我做了所有努力,我孺子望父……爹爹,我,是望不到了是嗎?”這是他困在鸞烏殿的第十天。
辛鸞平復了一陣,實在睡不着,還是披着大氅起了身。沉重的殿門一推即開,婢女還在安睡,他走出幾步,一掃台階,就直接坐在鸞烏殿的階地上,還未開的地瘮着寒透人心的涼,他呆呆地坐着,看着靛藍
輕曉中的桑榆樹,捏着兩份線報發呆。
自從他陰令殷垣傳消息到公良府後,一切還算順利,齊二暫統的私署第一首長很快就更換了。茲事體大,他父親不好過於偏袒,齊二無可奈何只能退居二把手,卻不知哪裏探出是他在背後推波,居然直接以保護為名,提請父親為他換了一批守衞。
還好西旻機靈,穩準狠地迅速買通了一個不得志得只能值下夜的守衞,還給他的鸞烏殿留了一絲縫隙,不然他現在當真是要困死在這裏。而外面的好消息是,他現在不必全然依賴殷垣,私署由公良柳接手之後,上層重大變動他都能迅速得知,而殷垣此等小吏他用來幫着收集線報,也算是如臂指使。
他手中的兩份線報就是殷垣輾轉送來的。其中一份是軍中消息,寫着許將軍運回鸞鳥屍身的消息不脛而走,軍中人心開始浮動。
鸞鳥是鳳凰的雛態,辛鸞明白,他們這些從北境歸來的軍人,都是見過鸞鳳引首而歌的盛景的,後來鸞鳥被他父親鑄以金籠養在太子宮中,他們更是堅信鸞鳥現,天下吉祥,現如今天降祥物慘死荒野,怎叫人不去心驚。
況且市井説書人最愛以鸞鳥隱喻太子,宮變之後他聽殷垣説,神京已有人暗示太子遭賊人所擄恐怕已經身遭不測。這等言蜚語,辛襄雖然不想理會無厘頭的關聯,但是他真的害怕,怕得寢食難安,就像怕當初的“
下有
”一般,雖然本沒有什麼秘讖作為依據,可回頭追憶起來,卻發現老天早已提前暗示了因果。
而印證這份不安的,是第二份的線報。
裏面記的,是鄒吾的生平。
辛襄打開這摺紙的時候就有點懵,他從來就沒有見過這麼簡單幹淨的生平。六歲時不容於繼母,養於南境親屬家中。去歲赤炎北境出征,其父常煜被徵於列,他於南境趕回神京照顧繼母幼弟。常煜北境死後,繼母殉情同葬,他與幼弟理喪事此後相依為命。含章太子更改天衍十四年比武規則,他與幼弟趁勢參加一舉得魁……
在辛襄看來最可疑的是:三品侯不能承蔭,在權貴多如狗的神京本不值一提,想他們一家連番遭遇大事,也受盡了冷眼艱辛,但是鄒吾身負絕高武技,在神京一年來居然沒有與人發生過一次以武犯
之事,鄰里清楚鄒吾有清晨練劍的習慣,卻也是在他奪魁之後才知其劍術水準這般高,而殷垣甚至查到,鄒吾在祗應宮
時,同僚幾次刁難挑釁,他居然都能沉默忍下,大事化小、避其鋒芒。
事出反常者必有妖,作間般的低調和緬式的妖刀,這不讓辛襄往壞處想都不行。
只可嘆鄒吾的父親無錯漏可查,常煜一家十餘年來都低調得像沒有一樣,西旻去查舊檔,發現哪怕是天衍剛剛建基立國、對覆滅邦國控制最嚴的那三年,他們家也表現得十分良好,還是最先放開監控的那批人。
更漏聲聲長,辛襄茫然地坐着,完全不知道自己該是個什麼心情。
吱呀吱呀,宮門忽然被人挪開了一道縫隙。
還未雞啼,夜睧耗,這一聲在死寂的宮宇中尤其的響亮。
辛襄扭頭去看,只見一道婀娜的身影閃了進來,披着神的大衣,手裏握着一卷紙,行
匆匆地一臉凝重。
辛襄進入任事狀態,登時站起來!
劈頭就問:“有消息了?”
“有消息了!”西旻提着衣裙飛奔到他面前,辛襄一把奪下她手中纏線的紙卷。
“哪裏來的?”
“南陽。”西旻四下看了一眼,見無人醒着,立刻推着辛襄就一道往主殿走:“是殷垣剛傳來的,説柳營衞昨夜傳來消息,稱有可疑之人現身南陽,而就在一刻前,南陽的司丞也飛鴿速遞消息,説已確定是鄒吾卓吾兩兄弟,且已掌握重大線索!”辛襄一目十行,兩隻手都忍不住發抖!
“……這才十!”他已不管他鄒吾分屬哪方,他已經全然信任地把弟弟
託給他了!他能深不可測,能身手不凡,難道就不能帶着阿鸞多支撐幾天嗎?!
“公子!這是舉國追捕啊!”西旻一把壓住想要往外衝的辛襄:“您能指望一個人有多大的膽和能力呢?!帶一個孩子這麼明顯的事情,怎麼可能不被追查到?!”西旻死死抱住他的手臂,低喝一聲,“公子您冷靜,現在且説出不去,就算出去了也追不上!公良柳大人一刻前已經動身往南陽去了,但我懷疑齊二疑心私署出了內
,壓了消息!只怕昨夜他剛接到柳營信報,就在
調南陽最近的赤炎軍壓境,就要將南陽大索!”天衍十五年一月十
晚,戌時末。
戒嚴宵的神京城內,南城門轟然發出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