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閲讀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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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幾個時辰前,紅竊脂不引人注目地踱去了鄒吾的車上。
女郎一臉嚴肅,掀開車簾,難得的沒有大動靜,沒有高調門。
是時,鄒吾剛服了藥,正閉眼養神,她闖入的瞬間整個人迅速地緊繃起來,一雙眼睛在寂靜中豁然開啓,漆黑璨亮。
受過嚴格訓練的人,哪怕睡夢中都有最鋭的身體反應,紅竊脂被他看得心口一涼,一不小心差點咬到了舌頭,“他,他們説辛鸞寫了首《終風》。”她有直覺,她猜鄒吾等的人不是她。
鄒吾的身體在看到她後鬆懈下來,眼睛又沉沉地閉上:“終風且曀,不有曀。曀曀其陰,虺虺其雷……他生氣了?他生什麼氣?”説完還十分不屑地撇了撇嘴。
紅竊脂見狀不由牙酸,心道:果然啊!男人蠢起來都一個樣!
大概是聽到了她的腹誹,又大概是鄒吾的理智又拿回來。只見他忽地睜開眼,斬釘截鐵的眼睛忽地就猶豫了,徘徊了,那點不敢置信,近乎欣喜,炯然發光。
他撐起身子,小心地發問,“你説什麼?辛鸞他……寫了什麼?”·外面説話聲嘈嘈切切,是親衞軍受命在重新整隊了。辛鸞心口滾燙,抓着那青檀,想説什麼,卻不知該説什麼。馬車輕輕地動了一下,是御者坐上了車轅,拉車的三匹白馬輕便地掉了頭,玉輅又輕又穩地就要行遠——“等,等等……”眼見着鄒吾那頂青衣黑頂的馬車也要掉頭,辛鸞忽然慌亂起來,叮呤咣啷地開始在自己的食盒裏翻東西,朝着外面的人大喊,“拉回去,拉回去,離近一點!”就這樣語焉不詳的命令御者居然聽懂了,溜溜達達地又將車撥轉回來,鄒吾不解其意,和眾人一起看將過來,偏偏辛鸞像怕鄒吾跑了一樣,把使女為他準備的零嘴從上層翻到了下層,翻得是一陣杯盤相撞的狼藉之聲。
緊接着,他鬆了一口氣,找到了!然後飛速地扭頭,笨拙地伸出手去——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只見他層層的衣袖捲開,薄薄綢衫貼住了清瘦的腕骨,等他吃力地將手穿過車窗停在兩車的半空,再張開手,手心裏,是一顆圓潤的李子——鄒吾本沒有想辛鸞會給他回應,他看他拿着青檀聽明白了,便也就心安了。可此時,他見此情景,心中卻不由地怦然一動。
“……是給我的嗎?”他盯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語氣中滿是驚喜和忐忑。
那神情太令人動容了,辛鸞緊盯着他,重重地點頭。
那一刻,徐斌看怔了。
投之以桃,報之以李。是你送了我東西,我自然也要回贈東西給你。
他眼見着鄒吾伸手在辛鸞手心裏拿過那水果,久不牽動的心絃居然動了:一個是嗔怨逗哄的情詩,一個是兩心相許的應答,徐斌吃驚,想他們居然這樣大膽,眾目睽睽下,就做這樣你來我往的應和?
向繇、古柏、卓吾皆是一臉神不定,而申豪、夏舟站得比較遠,抻着脖子,面面相覷。赤炎勁旅和親衞兵站得比較遠,他們側目遙望着,心中都覺古怪,卻又不知古怪在何處,甚至還有人捅自己的隊友,問,“含章太子只贈一顆李子以示恩寵,是不是有點小氣?”他們滿腹黃賭,沒有詩書,那懵然的神
被徐斌掃視到,徐斌扯着馬繮搖頭晃腦,不
又
慨又好笑。
當年申睦向繇有這兩人半點的矜持,十四年前都不必授人以那麼大的把柄,想到此,他回過神來,知情識趣就要走遠些,卻還是在撥轉馬頭無人見處,情不自地,
出了一臉的笑容。
·野史有載,昭帝少時入渝都,申不亥儀同三司侯於渝都山下灘牀水軍碼頭,桃花夾岸,縱百姓觀之,其時武烈王望桃花將開,如煙如霧,夷然道:“將至”,帝側目,揚手,於眾人中拋酒於河岸,剎那間河岸萬里,桃花盛開,帝舉止自若,卻曳步而走,答曰“
已至”。
河風煦暖,桃花風零落,南境人大驚,引以為奇觀。
第96章鈞台(1)“三月十四巳時末,含章太子乘船入渝都,申不亥領三司郊
,後,太子入巨靈宮,起居鈞台宮;十五
辰時,向繇請祭司禱告,正應天數,未時,渝都有司入巨靈宮宏議南境是,僭定國號、旗幟、定都……”值房內,銀炭火盆已經沒有,原公良柳、步安宜的位置已經沒有了,況俊嘉祥告假,原本列在東西兩側的八張紫檀木座椅全部撤走,七位老臣肅穆恭謹,人字雁行般站着,齊嵩一人坐在上首的繡墩上,唯有辛襄攤着手臂坐在長案後的紫檀木椅上,微側着頭聽着南境軍情彙報,氣盛可見一斑。
偏是這樣,辛襄也一臉不耐煩。
天煬帝辛澗養病期間並未下詔讓他代政,六部進入戰時狀態可自行運轉,運轉不了請示揆閣,但事關南境事宜皆以最高級別處置,內閣中樞八位重臣,竟無一人擔當,深夜來報,也要強行將他從鸞烏殿裏挖出來。
“十六午時,含章太子親修書信,南境往西境派出使臣;十六
酉時末,南境急召巨靈宮回憶,議事不明;十七
,中境亂臣鞏仇領宕渠九郡獻予含章太子……”
“一塌糊塗!”沉默着,沉默着,辛襄猛地以手擊案,大喝出聲。
一屋人嚇得一靈,幾個老邁者似乎還在打瞌睡,此時驚醒了,抬起頭兀自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