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天地轉光陰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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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天道賓館貴賓樓已經很晚了,温優蘭見王步凡回來,急忙接了他的包,去給他開房門,一邊走一邊説:“叔,俺嬸子來了。”葉知秋正在衞生間裏給王步凡洗衣服,見王步凡回來,向他笑了笑當作問候。温優蘭則倒了杯水準備退出去,王步凡叫住她説:“小温,你坐,我有話要跟你説。”這時電話響了,他一接是夏侯知打來的“墨海秘書長安排我的施工隊要給你和林書記的房子裝修一下,我給林書記打了個電話,人家説暫時不搬,也不裝修,你看你的房怎麼裝修,豪華一點吧?”
“別,千萬別奢侈。那地方住的都是老領導,他們的房子都沒有裝修,我的房子裝修得太豪華老領導們就會有看法,還是樸素一點好。另外給你透點消息,得道山只怕是要開發了,你要有個思想準備,有時間約上李
和喬書記打打麻將,聯絡一下
情,但不要叫我。哎,猴子,這次買了鄭清源的一些資產,看來你還是有實力的。”夏侯知在那邊笑着説:“你不知道情況,我只是個托兒,有些人才叫有實力呢,賊膘!”
“啊,啊,啊…”王步凡只是啊着不想把話説得太明,夏侯知也知道他啥意思。
掛了電話王步凡道:“小温,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我的房子市委已經安排好了,過一段時間可能就要搬走,我很珍惜咱們這段友誼呢。”聽王步凡説就要搬走了,温優蘭忽然有些傷神,兩行清淚早從粉嘟嘟的臉蛋上
下來了。王步凡急忙勸她道:“看你這孩子,怎麼説哭就哭了?天下那有不散的宴席,光陰似箭,過客匆匆,這很正常啊!”
“王書記,您是好人,跟着您當服務員我有一種安全,我代表死去的朋友水映月
謝您為她伸張正義,她終於能夠含笑九泉了。可是我以後怎麼辦呢?再也不能為您服務了。”温優蘭有些傷
,臉
有些發紅。
王步凡能夠猜透温優蘭的複雜心情,當一個女人喜歡上一個男人時,他會覺得這個男人是世界上最優秀的,別的人本無法與他倫比,只有當她愛上另一個男人時,她才會覺得這個男人其實比那個男人更優秀。温優蘭顯然是愛上他了,但他卻不能讓她有這種念頭。於是就寬
她“小温,我走後如果你還想在這裏繼續幹,我的同學要來天道賓館當經理,我會
待他關照你的。另外得道山要開發了,你如果想到那裏去,就去和小莫在一起也行,這個忙我會幫你的。”温優蘭想了想説:“在哪兒都一樣,我還是不動吧。我想以後的天道賓館會比以前要好一些。我以後有空就到您家裏去幫嬸子幹些家務。叔,能夠結識您這位當官的朋友是我一生的榮幸呢。當你困了,累了的時候就還來賓館裏休息,這個房間我會建議讓經理給您留着。”
“那我先謝謝你,以後你就做我的紅粉知己吧。不過對外可不要説,誰和誰的關係好不定非要讓別人知道,尤其是在官場上更是如此。你的工作不動也好,你們女孩子家在哪裏都是工作嘛,進山也不一定就好,我贊成你的選擇。我會向我的同學樂思蜀推薦一下,讓你當個大堂經理什麼的。”王步凡這麼一説,温優蘭就更加了。這時葉知秋洗完衣服從衞生間裏出來了,温優蘭又給葉知秋的水杯裏換了水,甜甜的叫了叔叔和嬸嬸才退了出去。
葉知秋望着温優蘭的背影説:“這個姑娘很聰明也很善良,真是個好孩子啊。”葉知秋説這話時好像自己是個中年婦女似的。
王步凡沒有回應她的話,而是説:“房子已經安排好了,你的工作喬書記也正在考慮,過幾天一搬家你可能就要來天野上班了。”
“過來也好,過來可以照顧你。老闆娘沒説讓我去什麼單位上班?”
“她沒有明説,我也不好問,反正我覺得喬書記這個人不錯,她不會給你安排到什麼不好的地方去。”
“我也不求當什麼官,只是不要太忙就行。咱們是否該把女兒凡秋接過來了?”葉知秋乞求般地望着王步凡問。
王步凡沉思了一陣子很無奈地説:“她今年才兩歲多,等上幼兒園的時候再接過來吧,我們在天野還立足未穩,讓她在二姐家再呆兩年吧。”聽了王步凡的話,葉知秋的臉立即晴轉多雲,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悠。自從女兒凡秋生下來後,就被王步凡的二姐抱走了,現在母女已經有些生疏,想到這些葉知秋的眼淚就掉下來了,還差點哭出聲來。
王步凡能夠理解一個做母親的心情,就是他這個當爸爸的有時候夜晚睡不着覺也常常想起在北京大學的兒子含愈和與前舒
生活在一起的女兒含嫣,更想念小女兒凡秋,何況一個女人呢!可是目前各方面的條件還不成
,凡秋還小,只能過兩年再接到天野來。
葉知秋是個通情達理的人,哭歸哭,最後還是順從了王步凡的意思。
親情割不斷,血總濃於水。曾有無數次王步凡在夢中與知秋牽着剛剛學會走路的凡秋在沙灘上,在公園裏散步,小凡秋是三個子女中最淘氣、最會逗父母開心的一個,讓王步凡在心中無限眷戀,可是在夢醒的時候凡秋不在身邊,他只好去慨可憐天下父母心了。…天野市各縣區的幹部只調整了一部分,省委組織部長井右序就帶着省委考查組來考核天野市的班子了,説是考核班子,其實是考核要提拔的人。下午井右序與喬織虹單獨談了一下午,誰也不知道他們談話的內容。
晚上井右序下榻在天道賓館貴賓樓四樓。王步凡估計井右序已經洗過澡了,就登門拜訪。井右序原是天野市的市長,他父親井然與王步凡的岳父張問天又是同學,兩個人的關係走得很近。
王步凡敲門時是侯壽山開的門,王步凡看侯壽山一臉風的樣子,就能猜測出侯壽山肯定有什麼好事了。坐下之後,侯壽山主動給王步凡倒了水,又給井右序的杯子裏添了點水,才很恭維地説:“井部長,王書記來找你肯定有工作要談,我就不打攪了。”説罷要離開。
王步凡急忙説:“侯部長,我也沒什麼事情,就是來看看老領導,一塊兒坐吧?”
“不啦,你們談,你們談。”説着這話侯壽山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門縫外邊了。
井右序正在看一本《河東內參》,當他把《河東內參》放下時王步凡發現井右序看的那篇文章題目是《天野經濟發展滯後的剖析》,署名是侯壽山。王步凡的第一反映就是侯壽山在譁眾取寵,平時也沒見他寫過什麼有份量的文章,對天野經濟的發展也沒有提出過什麼高深的見解,現在不知借用哪裏的筆桿子整出這麼一篇東西來,還登在《河東內參》上。在天野幹部任用的時期,侯壽山整出這麼一篇東西來,顯然是有政治目的的,或者説是受了某位省領導的點化,才這樣作秀的。
王步凡正在發呆,井右序開腔了“步凡,據省委常委會的決議,天野的班子這次要調整一下,下午我已經和喬書記通過氣了,省委副書記呼延雷的意圖是準備讓侯壽山出任天野市的市委副書記、常務副市長,主持市政府的工作,而政協主席文景明則力薦文史遠出任天野市的市委副書記兼常務副市長,由於爭執不下,馬書記搞了折中,把兩個人都提拔為市委副書記,市政府的工作仍然讓平江源暫時主持,看看將來侯文兩人誰的政績突出,就提拔誰為市長。總之市長人選一時還沒有敲定,也可能以後會另派他人。鞠功同志要退了,讓廉可法同志出任政協主席,人大主任將由天野汽車廠的廠長兼黨委書記向天
同志出任,原計劃讓天西縣的縣委書記李光源出任宣傳部長,讓天南縣的縣委書記王宜帆同志出任組織部長,讓劉再娜同志出任政協副主席,路坦平提出李光源和王宜帆兩位同志任縣委書記的時間太短,組織部經過慎重考慮,準備從省委組織部和省委宣傳部下派兩位同志來天野市出任組織部長和宣傳部長,紀委書記也將從省紀委下派,人員還沒有具體定下來。我已經讓喬書記通知下去了,明天各縣區的主要領導來參加會議,對幾位要提拔的同志民主評議一下。”説完這些話井右序突然話鋒一轉説:“以後在任用幹部上要注意點分寸,免得別人説長道短。”井右序沒有把話説明,王步凡也不便多問,他猜測可能有人又説他任人唯親了,就一陣陣的耳熱臉紅。他偷眼看了看井右序,井右序並無責怪之意,好像只是輕描淡寫地説説而已。
王步凡知道現在的民主評議實際上只是走走過場,上邊定了人選,下邊的人都會異口同聲地説好,甚至有人會發揮地説出某某同志在工作上,在魄力上,在廉潔奉公方面的許多先進事蹟,誰也不會在這種時候不識時務地提什麼寶貴意見,假如你説了反對的話,儘管是站在公正無私的立場上,也會有人認為你不顧大局,不識大體,與上級組織部門不能夠保持一致。對天野班子的問題王步凡不想發表什麼意見,井右序也無意深談這方面的話,兩個人拉了一會兒家常,王步凡起身告辭。
回到二樓自己的住室門前,温優蘭幫王步凡開了門,又給他倒了水。見王步凡有心思,温優蘭就悄悄掩上門退出去了。王步凡靠在沙發上在想王宜帆的事情,組織上説他當縣委書記的時間長與短顯然是個藉口,而且也是某個不想提拔他的人的藉口,如果組織上真正要提拔他時,只怕也不會死搬教條地計較他當縣委書記的時間,看來關鍵還是邊關在省委常委裏説話沒有份量。
王步凡正在想王宜帆的事情,電話響了,他一接是喬織虹打來的,説讓他過去一下。王步凡急忙起身出門。到了喬織虹的屋裏,見向陽、水漣和水漪都在,向陽忙着給王步凡倒水,喬織虹則説:“向陽,你帶上水漣和水漪到健身房裏玩去吧,我和王書記談點事情。”向陽點點頭,把水放在王步凡面前,帶着水漣和水漪出去了。
喬織虹開門見山地説:“王書記,那個啥,這次關於調整天野班子的事情省委常委會議開得很不愉快,老廉是熬到時候該升了,向天是馬書記提拔的人,侯壽山和文史遠都是有靠山的人物,劉書記提了自己的女兒劉再娜,邊秘書長就提了一個王宜帆還被呼延雷否決了,氣得邊秘書長把打火機摔在會議桌上中途離開了會場。那個啥,邊秘書長這麼一發怒,馬書記就私下找路坦平進行協調,認為還是把王宜帆和李光源提起來的好,説要儘量保持班子的團結,不要在任用幹部上鬧什麼意見。然而這時呼延雷也表示反對,乾脆把李光源的事情也擱淺了。剛才劉書記和我通了電話,講了這個事情,看來省裏也不平靜啊!另外我還得到一個重要消息,雷潤耕、陳默和孟先覺已經聯名將你告到省委了,説你有任人唯親的問題,我把這個事攬下了,説重用天南的幹部是我和劉書記的意思,不干你步凡的事。看來雷潤耕等人是不死心啊!那個啥,我已經讓廉書記派人分別去查處他們了。”王步凡聽了這話心裏很不是滋味,就岔開話題問了水漣和水漪的學習情況,喬織虹臉上
出慈母般的笑容,誇兩個姑娘很懂事,學習成績也不錯,將來肯定會成材的。兩個人就水漣和水漪的事情談了一陣子,王步凡才離開喬織虹的房間。
回到自己的房間裏,王步凡再也高興不起來,雷潤耕,陳默和孟先覺看來是真的告了他的狀,怪不得井右序很含蓄地提醒他在用人上要注意。但願廉可法派下去的人能夠查出些什麼問題,這樣一來無形之中就為他王步凡洗涮了罪名,不然省委還真的會認為他任人唯親呢。但是回想一下,自己確實犯了任人唯親的病,井右序的提醒,喬織虹對他説起雷潤耕等人告狀的事,是否都是為了給他敲一下警鐘呢?
第二天在市委207會議室裏井右序組織召開了考核會議,先把向天、廉可法、文史遠、侯壽山和劉再娜的事提出來,劉再娜沒有參加會議,也沒有説讓廉可法他們迴避。在這種考核會上大家自然要一致説好,誰也不會説某某同志有問題不能提拔。文史遠和侯壽山
動得滿面紅光,額頭髮亮,廉可法卻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很多人不瞭解向天
的情況,對他説得要少一點。井右序也沒有把擬任的職務説明,這是組織上考核幹部的技巧,只考核不説任什麼職,也不説提拔的事情,但誰都清楚,平白無故組織上是不會無端去考核一個幹部的,現在考核與“兩規”形成鮮明的對比,考核是喜“兩規”是憂,被“兩規”的人很少有再爬起來的,而被考核的人大都升了官。
考核會議開得不長,進行的也很順利,由於會議開始得晚,考核完畢已經該吃午飯了,中午井右序與大家共進午餐,下午回省城的時候把林濤繁帶着走了,説是明天林濤繁他們這批學員就要赴京了。考核離提拔還有個時間差,這些被考核的人只有奈心地等待,同時還要千萬分地提高警惕,決不能在考核期間出什麼問題,毀了自己的前程。該做的事情要做好,該管的人要管好,尤其不能出現集體上訪事件,或者有人告狀的事情。
省委那邊遲遲沒有考核結果,倒是雷潤耕、陳默和孟先覺三個人的查處有了結果,比雷佑胤和暴平軍的案子來得還快。天野市紀委對他們的受賄賣官案件進行了通報,看着這份通報王步凡先是解氣和高興,緊接着心情就又沉重起來。…雷潤耕在任天野市東遠縣代縣長後,特別是任縣委書記期間,利用職務之便,先後收受賄賂共計人民幣289萬元,其中借提拔調整幹部之機收受101人的賄賂250萬元,另有39萬元現金説不清具體來源。2002年4月份此案已經移天野市司法機關進行審理,經法庭調查認為雷潤耕受賄事實清楚,判處有期徒刑15年。…陳默在任天野市東南縣縣委書記期間,利用職務之便,先後受賄共計人民幣356萬元,其中利用提拔調整幹部、解決幹部級別待遇等手段,收受89人賄賂,每人四萬元,共計356萬元,姦
婦女八十餘人次。陳默經常掛在口上的一句話就是:“幹部要提拔完,錢財要消費完,送上門的女人要品味完。”2002年4月份天野市檢察院
據陳默的犯罪事實提起公訴,認為陳默受賄賣官情節惡略,個人道德敗壞,天野市法院判處陳默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陳默不服判決,提起上訴,河東省高院經過調查審理,駁回上訴,維持原判。…孟先覺在任天野市天東縣縣委書記期間,利用職務之便,先後收受賄賂摺合人民幣148萬元,其中在選拔任用幹部中收受54人賄賂148萬元,另有摺合人民幣140萬元的鉅額財產不能説明合法來源,…天野市中級人民法院判處孟先覺無期徒刑……王步凡心情沉重的原因有三方面:其一是這幾位縣委書記身為黨員幹部,本應該不負黨和人民的重託,帶頭遵紀守法,廉潔奉公,但是他們卻濫用職權,大肆賣官斂財,嚴重玷污了幹部隊伍的形象。其二是如果他們被市委撤職後,不再去告什麼狀,也許喬織虹不會下令讓廉可法去查他們,不查就沒有問題,一查就有問題,並且還都有很嚴重的問題。其三是縣委書記這一級的官員,看來
股上沒有屎的人沒有幾個,不查則已,一查就有問題,這不能不引起有關部門的高度重視,要從中
取教訓,切實加強和改進對幹部選拔任用的監督,不然一個縣委書記就是一方諸侯,手中擁有任用幹部的大權,很容易出現賣官受賄現象,有些人急於升官,就會通過各種關係給縣委書記送錢,信念稍一鬆懈,極容易被人拉下水成為腐敗分子。這種現象只怕在短期內也未必能夠得到
除,天野如此,那麼全國各地是否也都如此?其實王步凡當縣委書記的時候在任用幹部上也存在一定的不公開和不公正,只是他沒有受過賄,更不知全國不受賄的縣委書記有多少個?他現在認為只要不受賄就是好乾部,任人唯親已經不是什麼嚴重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