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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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西城,遠遠便見萬軍廝殺,耳聞戰鼓鼕鼕,戰況之烈,比之德勝門外不遑多讓。只是瓦剌在德勝門外已遭挫敗,這時再攻西直門,不免聲勢較弱,城門外兩軍惡戰,殺得難分難解。
領這一路巾幗莊女將的是凌雲霞,見藍靈玉和文淵來到,登時叫道:“三妹,文公子,分兩邊合圍!”藍靈玉指揮三婢,帶開三隊,分別衝進混戰之中。
文淵眼觀戰局,説道:“藍姑娘,敵軍勢大,眾位姑娘武功雖好,只怕寡不敵眾,不宜分散。”藍靈玉點點頭,道:“我領着她們。”當即縱馬揮戟,攻進亂軍,一片兵荒馬亂中,文淵細意觀察,遠遠眺見了一面最大的帥旗。文淵心念一動:“擒賊先擒王,我想法子捉了也先,瓦剌羣龍無首,便可制勝,不必再讓這麼多人生死一線,隨時喪命了。”這主意一瞬間便即決定,文淵旋即提繮策馬,緊握長劍,再入千軍萬馬之中。
每當瓦剌有將攔截,文淵便是一劍一掌,先斷其兵器,再將對方拍下馬去,是生是死,再不留心。他縱然不忍濫殺敵將,但是戰場無情,即使不殺,總要制敵,這已是他手下留情的極限。
瓦剌兵將雖多,但是論及正宗武學,一路下來,卻是無人能敵文淵一劍一掌。
文淵直衝戰陣中央,見瓦剌將士拱衞一人,錦袍戰甲,華貴非凡。在他身邊的將士裏,也包括那箭法出奇的林秀棠、林秀棣兄弟。由他們兩人護衞之人,不消説,正是土木堡擒得正統皇帝、統率此戰的瓦剌太師也先。
瓦剌眾將見文淵單騎突圍而來,紛紛喧嚷,一名將領手提大刀,朝文淵呼嘯攻來。文淵依樣而為,一劍將大刀削成兩段,掌風疾掃,帶過那大將膛,把他打下馬去,一頭栽在地上。瓦剌軍士聳然驚呼,想來那將領也是一員猛將,不意在文淵手下全無招架之力。
也先乍見文淵如此身手,甚是驚異,雙眼緊緊盯住文淵,道:“少年,你是何人?”文淵一勒繮繩,道:“明朝漢人,一介平民。”林秀棠搶着對也先説道:“太師,他就是文淵!”林秀棣道:“咱們刺殺于謙不成,便是因為此人。”也先眼光閃動,一摸下巴虯鬚,道:“你就是文淵?我以為是怎麼樣的豪傑,原來是個少年,居然有這等身手。”這時那瓦剌將軍已然站起,按着口,滿臉愧
地退了回去。文淵長劍一橫,説道:“也先太師,你是要束手就擒,還是待在下動手?兵禍連結,荼害生靈,為了讓這一戰兩下罷手,只有請你到明朝軍營坐一坐了。”也先哈哈笑道:“你想用我換回你們的皇帝,是麼?這是誰打的主意?”文淵道:“我自己的主意。就算我一人之力擒不下你,這裏有千千萬萬的明朝大軍,只怕你們兵敗此地,一樣是逃不了。”也先暗暗觀望左右,眼見明軍漸佔上風,加上石亨分兵來援,巾幗莊諸女在外遊擊,實是不易取勝,又見文淵武功驚人,心中已有計較,當下笑道:“好小子,你有本事,便儘管來!”一揮手,三名將領一齊縱馬,向文淵包圍過去。
文淵正要擊,忽聞羽箭破空之聲,響亮異常,心中一凜,先舉劍格擋來箭,錚錚錚錚數聲,擋卻了四枝狼牙箭,箭上勁力雄渾無比。但見林家兄弟各拉大弓,又已搭上羽箭,這四箭自然是他們的傑作。
三將攻上前來,文淵一一揮劍相擊,但是林秀棠、林秀棣箭法太,兩人不斷從旁干擾,文淵雖不至受傷,卻也不易同時擊潰三名大降的合擊。事實上,應付這一陣陣連綿不絕的來箭,比對付眼前三人還要為難些。
就在此時,明軍在於謙指揮下,已經完全殲滅了瓦剌的前鋒,如水般湧向西直門,要一舉攻潰也先的中軍。也先看出苗頭不對,心中暗恨于謙,卻也無計可施,讓三將拖住文淵,自己已開始率軍撤退。
文淵瞧出也先逃,當即喝道:“也先,站住了!”他
開三將,催馬追去,但是林家兄弟連
數箭,遠遠阻擋文淵,加上大批軍兵從中阻隔,距離慢慢拉遠,無論如何追不上了。
文淵暗歎:“可惜了大好良機,若不是有這許多兵將阻路…”搖了搖頭,勒馬止步。
明朝一名副總兵見瓦剌撤軍,急趁機搶功,率領數百騎兵追在也先後頭,大聲呼嚷。林秀棠拉開硬弓,
弦發箭,颼地一聲響過去,一箭將那副總兵心窩開了
,慘呼墜馬。
于謙分派諸軍追擊瓦剌,意圖一鼓作氣,救回被劫的正統皇帝。明軍反撲窮追,雖然殺了不少瓦剌士兵,卻還是無法追上也先,終於讓他遁走。
這一場京城大戰,雖然未曾救回太上皇正統,但是重挫瓦剌,京城得以保全,朝野無不歡欣鼓舞,景泰皇帝更是大喜過望。于謙卻毫無鬆懈,並不就此收兵,依然列軍城外,軍威鼎盛。
黃昏之際,文淵和小慕容相偕進城,回到於府。一進大門,華瑄第一個奔了過來,撲上來摟着文淵,歡聲大叫:“文師兄,你太了!”文淵被她撲得向後一退,拍拍她的頭,微笑道:“什麼太
了,説什麼啊?”華瑄滿面
風,笑道:“我跟紫緣姐姐在城牆上看了哦,你對付那些韃子兵,輕鬆寫意的,如入無人之境,你都不知道我叫了幾聲好!”文淵微笑道:“你們可別上城牆胡鬧,要被人罵了,於大人臉上不好看。”華瑄笑道:“我才沒胡鬧呢。”朝文淵身後瞧瞧,又道:“慕容姐姐沒回來嗎?”文淵道:“她去見她大哥了。方才聽巾幗莊藍姑娘説,這些天來,慕容兄都跟她在一起,現下有事要小茵去見他。”華瑄“哦”地點點頭,晃了晃頭,道:“我有看到幾隊女兵,一開始還不知道那是巾幗莊的人,後來才知道的。藍姐姐她們都沒事嗎?”文淵道:“當然不可能都沒事,或多或少會有死傷,但不嚴重就是,四位莊主姑娘也都平安。”兩人走進大廳,文淵左右張望,問道:“紫緣不在嗎?”華瑄笑道:“紫緣姐姐在房裏睡覺呢。”文淵一愕,道:“才這時辰,紫緣就睡了?”華瑄聳聳肩膀,説道:“紫緣姐姐昨天一晚沒闔眼,今天當然累壞啦。”文淵道:“怎會一個晚上沒…”尚未説完,便即住口,知道那必然是因為自己將臨大戰,難以安歇。華瑄道:“真是的,昨天晚上,紫緣姐姐要我早點睡,都陪我躺在牀上了,結果我睡着啦,她自己一點也沒睡。”文淵微笑道:“我去看看。”走進廂房,果然見紫緣卧在牀上,臉朝裏邊,長髮披散,蓋着被子,顯是睡得正沉。華瑄跟在後頭進來,笑道:“紫緣姐姐,文師兄回來啦,起來囉!”文淵將佩劍放在桌上,走到牀邊,輕聲道:“紫緣,我回來了。”他略一低頭,想看看紫緣。突然之間,一絲悠長的呼
聲傳進文淵耳裏。
就在剎那之間,紫緣倏然翻身,一道銀光疾閃而過,嗤地一聲,手中一柄短刀,刺進了文淵的膛。
同一瞬間,文淵右手探出,在“紫緣”肩頭一按,馬上反身倒躍,縱離丈許。
但腳一着地,立刻向後倒下“砰”一聲響,背脊撞地,內勁未消,口短刀飛震而出,一大片血紅
散開來,驚心動魄。
那短刀落在地上,翻了一翻,濺開點點斑斑的血。
變故乍起,華瑄大驚失,不及去管“紫緣”第一個反應便是衝到文淵身邊,大聲叫道:“文師兄,你…你怎樣了?”她雙手發顫,小心翼翼地扶起文淵上身,文淵臉
蒼白,嘴
緊閉,按住
口創傷,並不説話。
那“紫緣”被文淵這麼一按,全身上下顫抖不休,咬牙苦哼。只是文淵出手之時,因傷而真氣,這一下沒能封住她的
道,她只是渾身震盪,一時無法平復。
華瑄猛朝“紫緣”一看,臉登時變了,叫道:“你…你是…”她有印象,曾看過那女子一面,卻一時無法憶起。
那女子雖然甚苦楚,卻仍面
笑容,掩不住得意之情,輕輕説道:“駱金鈴,神駝幫幫主的女兒,駱金鈴!”她猛一運氣,竟然好端端的坐了起來,似乎不再以文淵那一擊為苦。華瑄看看駱金鈴,再看看文淵,一時腦海混亂,驚惶到了極點,摟着文淵,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文淵勉強提氣,輕聲道:“師妹,你放心,我…我好得很。”只説了這些話,便已經得説不下去。華瑄哪裏肯信,不顧駱金鈴在前,已經撲簌簌地掉下淚來,哭道:“你傷得怎樣?我…我要怎麼辦?”駱金鈴跳下牀來,從棉被底下
出一柄兵刃,是把新月狀的彎刀。她尖聲叫道:“文淵,你師兄已經完了,現在我就要你死,給我爹報仇!”彎刀一搖,如月白光疾劈過來,華瑄陡然驚覺,怒聲大叫:“別想碰文師兄!”手一
,長鞭已自
間抖出“凱風式”迅猛凌厲,啪地一聲,鞭梢將駱金鈴彎刀震開。
華瑄驚惶至極,一出手反而驟然冷靜,連出三鞭,內勁奇猛,刷刷刷三下過去,駱金鈴絲毫佔不得便宜,迫得退開。她冷笑一聲,道:“不必再動手,你的文師兄也死定了!”文淵極力調勻呼,凝視着駱金鈴,極為艱難地開口,説道:“紫緣在哪裏?”駱金鈴冷笑道:“你好掛念她啊。”文淵閉上眼睛,極輕極輕地道:“你要是對紫緣下手,我不會對你客氣。”説到這時,
前衣衫已是全染殷紅。
只聽砰地一聲,房門打開,一個沙啞的聲音説道:“只怕你已經沒那力氣了。”鏗啷、鏗啷幾聲金屬碰擊,一個人走了進來,竟是被小慕容劈裂面具之後,一直不曾現身的顏鐵。
這時他的臉上,再度戴上了同樣的鐵面具,兩個眼孔對着文淵和華瑄,閃動着冷酷的光芒。
華瑄見顏鐵來到,不倒
一口涼氣,緊緊握住長鞭,側眼一望文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