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國公府家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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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夢沉被迫不能陪同出使隊伍前行的後果是,容楚三言兩語,七繞八繞,愣是讓一位禮部侍郎把那些御林軍又給帶回去了…

而在京郊十里的接官亭,前來接的禮部大佬和左相,按照郊禮節,設棚、奏樂、奉酒三杯以示使者遠來辛苦,代天子勞、並互贈禮物。不過是些早有規定的金玉器物。不過南齊這邊贈的都是雙數,因為是替皇帝求聘公主,所以器物成對,以示美好寄意。

太史闌冷眼瞧著,眼神鄙視——她已經聽說了,大燕公主很多,不過大多都嫁出去了,目前最小的皇帝女兒也有十四歲,比景泰藍大了十一歲。

當然還可以在宗室裡選,不過就算選中哪家的適齡女兒封為公主,那麼小的年紀,成親還需要等很多年,這其間變數太多,搞不好就誤了一個女孩的終身。

她對包辦婚姻當然不冒,不過說到底,這不過是一個外政策而已,大燕和南齊都心知肚明。

太史闌很替她的半路兒子不平——同樣是人,他的婚事為什麼就可以被這麼多人坦然拿來做利益換,還不容他拒絕,拒絕了就是不心懷社稷,不堪為南齊之主。

誰說皇帝幸福的?皇帝是這天下最慘的人。

冗長的禮節搞了足有兩個時辰,太史闌早躲到一邊睡去了,黃昏時才由禮部官員前引,自大燕北策門進,過長街雀臺,入外賓會館。之後由容楚上表請求大燕皇帝接見,禮部官員接表後上奉皇帝,再由皇帝回覆,定下具體的覲見期,才算整個接過程完成。

等到全部搞完,也快晚上了,在大街經過時,容楚的車馬一度被熱情奔放的燕女阻攔,大燕女子們為美貌的南齊國公奔走相告,大批人湧上街頭,姑娘們或者羞答答地遠遠窺視,或者奔放地擲出自己的繡帕,準頭往往不太好,容楚常被各種香氣的帕子蒙了一臉,不住地打噴嚏。

某人面無表情,覺得大燕女子不錯,很有眼光。

不過當一個特別大膽、特別夢幻、甚至敢於幻想一朝被外國王公看中從此攀龍附鳳的女子,忽然從人群中衝出,婉轉嬌啼地倒在容楚馬前,期待來一場開頭美妙的邂逅時——冷麵啞巴少年忽然策馬上前,一把拎起那個要倒不倒的女子,在她的纖纖玉指接觸到容楚馬蹄前一秒,將她送出了人群之外。

“唰。”人群的頭顱順著女子飛出的軌跡齊齊擺動,發出一陣瘮人的骨節扭轉聲…

某人策馬而回,小眼神冷冷的。

大燕的女人不咋,不識時務!

國公爺聞著空氣裡淡淡醋意心滿意足微笑…

好容易到了會館,累了一天的大燕禮部官員並沒有能夠立即回去,因為晉國公又出么蛾子了。

那位肌膚如珍珠一般熠熠,貌美體柔好推倒的南齊大公,生活作風一點也不好說話,進入會館的第一句話,就是挑剔廚房不乾淨,要求用自己帶來的廚師。

這要求倒也說的過去,大家反正心知肚明,什麼乾淨不乾淨都是假話,關鍵是安全不安全。當下大燕這邊商量了一下,同意了南齊的要求,撤出了安排好的廚師。

隨即國公又說了,他不愛人在身邊伺候,人多吵得他頭痛,他只要他那個啞巴護衛就夠了,並保證在大燕會館內的安危他自己負責,大燕只好把安排的護衛和婢僕也撤走。

再之後他老人家終於進屋了,大燕官員籲一口氣,剛要走,他老人家又驚呼著跳出來了。

“屋子太舊!太暗!”國公爺道“光線不好,充滿泥土味兒,有聲音,會吵得我睡不著,我不睡這樣的屋子!”大燕這邊不得不展示東道主國家的熱情大度,詢問國公到底喜歡住什麼樣的房屋?

“要求不高。”國公坐在椅子上,微笑伸出兩手指“第一,我要睡在懸空的地方,不過不是吊,吊晃晃悠悠不踏實,最好是那種木製腳樓,底下柱子懸空,腳樓造得高高的,好讓我睡在高處,好好欣賞北方強國的風景,第二、我要和我的貼身侍衛睡在一起,最起碼要互相聲息可聞,以保證我的安全。嗯,至於他要怎麼睡,你們可以去問問他的意見,不要勉強。我們南齊人平易近人,寬容待下,從不苛待從屬,所以你們也不該苛待,不是嗎?”對此暗中表示不以為然的大燕官員只好象徵地徵求了一下啞巴護衛的意見,原以為人家肯定很樂意地睡在主人房裡,誰知道太史闌冷著臉搖頭,拒絕了南齊方給她安排的屋子,伸手指指地下,一言不發而去。

“他是什麼意思?”大燕禮部官員一臉茫然。

蘇亞翻譯“他不喜歡睡在高處,喜歡安全踏實的地方,如果可以的話,地下室更好。”大燕官員抹汗——睡地下室很容易,可是那位睡的卻是腳樓,怎麼和這護衛“聲息相聞”?

大燕官員束手無策,眼看南齊的國公祖宗表示再不滿足他要求他就去睡客棧了,大燕怎能丟這個人,只好快馬出城去尋沈相求救,沈相很快帶回瞭解決辦法。大燕禮部官員急調工部承造司,當即在院子中空地挖地基建腳樓,用最快速度建造了一棟帶地下室的腳樓,地下室在腳樓之下,上頭開著大窗子,腳樓底部也有個口子,兩邊隨時可以看見對方動靜,可謂終於做到了“聲息相聞”腳樓的選址大燕本想放在另外一個院子裡,結果容楚又不同意,表示現有的屋子的格局和環境還是不錯的,腳樓就建在現有屋子的位置好了。大燕方也只得同意,因為大燕皇太孫關照過了,南齊這邊的要求,只要不傷大燕國體,必須無條件滿足。

不過大燕這邊建腳樓的時候,藉口施工場地怕有碎磚木料落下傷及貴賓,對所有人做了清場,不允許任何人進入。不過據輕功高妙的周七在遠處觀察,大燕挖地下室的時候,防衛尤其嚴密,用布將四周遮擋了起來,他看見大燕方運進去的磚石似乎很多,還運出了一些用布擋著的東西,當即用小車拉走了。

周七不過撇撇嘴。

你有張良計,我有過橋梯。

歷來各國專門接待外賓或藩臣的會館,其設計和格局都“別有風格”暗道夾層不計其數。這倒未必一定是要對人家不利,只是以此佔據主動,方便本國細作部門及時探聽或竊取情報,以及必要時採取手段用。這也是控制外邦使節或藩臣的手段之一。這種事有人知曉有人不知曉,著道的人很多,南齊曾有藩臣住在會館,晚上商量和哪位貴人訂立盟約,第二天那貴人便下獄,藩臣也被扣留,到死都不知道是哪裡走了風。

這種錯誤容楚是不會犯的。所以他折騰出一個腳樓,太史闌折騰出一個地下室,然後眼不見為淨地避出去,給大燕趕緊填地道拆夾牆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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