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回玉蟬金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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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丁高一橫身子,攔在丁玲前面,冷冷喝道:“幹什麼?”易天行呵呵一笑,道:“丁兄不要誤會,在下相信蕭姑娘,不會傷害令愛。”只聽那紫衣少女柔甜的聲音,起自耳際,道:“丁姑娘,你受了傷。”丁玲一側嬌軀,從丁高臂下鑽了出來,說道:“我傷的很重,只怕難再活過幾天了。”紫衣少女道:“不要緊,我能給你治好,快過來讓我瞧瞧你傷的怎樣?”丁玲依言走了過去,說道:“你為什麼戴起這遮面的黑紗呢?可是怕你的美麗,眩暈了他們這些人的雙目嗎?”這正是群豪關心之事,見過那紫衣少女美麗之人,腦際間一直迴旋著那羞花容,傾國媚笑,但他們卻無法在腦際描繪出那紫衣少女的清晰輪廓,只覺她無處不美,一見難忘,但對她形貌記憶,卻又如霧裡沙灘雲中月,隱隱約約,模糊不清。
未見過這紫衣少女美麗的人,更是渴望一見。
險惡的境遇中,使群豪這衝動的意識受到強烈的壓制,但經丁玲一提之後,立時又鮮明的泛現心頭。
只見那紫衣少女的蒙面黑紗上,泛起一陣波動,似是她整個嬌軀都在打顫。
不知何時,響起了一縷低傲的淒涼的歌聲,從打顫的黑紗中婉轉而出。
歌聲漸高,音調也愈加淒涼,迴盪在白綾環垂的大廳中。
像一個深閨的怨婦,對久別歸來的丈夫訴說著相思的痛苦,纏綿的情意,哀傷的音調,像魔掌一般,撥動了人的心絃,聽得人豪氣頓消,心神黯然,一顆顆晶瑩的淚珠,奪眶而出。
只聽那歌聲由高轉低,漸不可聞,廳中群豪醉的心神,也逐漸清醒過來。
但聞徐元平大喝一聲,吐出一口鮮血,身子搖了幾搖,重又站穩。
易天行重重咳了一聲,嘆道:“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在下如早聆此曲,武林間當可免去這一場潔劫。”緩步對徐元平走了過去。
神丐宗濤突然向前衝行兩步,道:“易天行,你可要先破壞你許下的諾言…”易天行肅然說道:“如說在下的心中所畏,確然該藉此機會,把他除去…”他敞聲大笑一陣,接道:“但兄弟還不致這等魯莽…”宗濤忽然嘆息,道:“大惡、大賢都非常人,老叫化多慮了。”易天行伸手抓住了徐元平的右腕,只覺他脈搏跳躍的速度驚人,顯然他心中也正有著劇烈的盪,當下暗運內力,扣緊了徐元平的脈
,一掌拍在徐元平“天柱
”上,口中大聲喝道:“父母大仇未雪,死將抱憾終身。”徐元平打了一個冷顫,緩緩睜開雙目,接道:“多承指教。”掙脫被握右腕,向後退了兩步,閉目調息。
易天行回顧那飄起的靈幛,重又垂了下去,燭火的光亮隔著那素幛透出來。
只聽一聲怪叫道:“可是這個女娃兒麼?”群豪齊齊轉臉望去,只見那說話之人,身軀瘦長,鬚髮蓬亂,雙眉長垂眼簾,左手中牽著一頭閉著雙目的金猩猩,雙目中神光閃爍,盯注在上官婉倩的臉上,正是“喪廬”中那位毒老人。
上官嵩目睹那長眉老人對女兒的惡形惡狀,心中大為氣憤,低聲說道:“倩兒,不用害怕,我去教訓這老頭兒一頓!”上官婉倩急急說道:“爹爹不可出手,這位老前輩對我有恩…”目光轉註那長眉老人的身上,接道:“你可是問那開藥方的人嗎?”長眉老人道:“不錯,可是這紫衣女娃兒嗎?”上官婉倩道:“不錯啦,就是她!”長眉老人仰臉大笑道:“好啊!終於見著了她!”大步直對紫衣少女走了過去。
梅娘一揮手中竹杖,冷冷喝道:“站住!可要討死?”紫衣少女道:“梅娘,放他過來。”梅娘收了竹杖,退到那紫衣少女身側,但目光卻仍一直不離那長眉老人的雙手、雙足,只要他手腳一動,立時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反擊過去。
只聽紫衣少女長長嘆息一聲,道:“你找我有什麼事?”長眉老人道:“老夫生平,以通醫理自負,卻不料世上竟然有更勝老夫之人。”紫衣少女道:“你只是告訴我這件事嗎?”長眉老人道:“老夫近
之中,曾經目睹過一個藥單,單上開出的物藥,使老夫佩服的五體投地,自嘆弗如。”紫衣少女道:“藥單現在何處,拿給我瞧瞧吧!”長眉老人轉頭顱了徐元平一眼,道:“藥單已被他毀去,老夫只想見那開藥單之人。”紫衣少女嘆道:“你一把年紀了,還有這等強烈的爭勝之心?”長眉老人突然提高聲音說道:“那藥單可是你開的嗎?”紫衣少女道:“是又怎樣?”長眉老人道:“老夫不信!我窮聚一生
力研究醫道,就開不出那樣的藥單…”紫衣少女道:“如若是我開出的藥單,你要怎樣?”長眉老人道:“如那藥單是你開出,想你必然記得那單開的物藥了。”紫衣少女道:“你可記得那單上物藥?”長眉老人道:“雖然記憶不全,但可記十之六七。”紫衣少女道:“雄黃、砒霜、紅花、龍涎香…”一口氣背了下去,連數出一十三種物藥。
長眉老人點頭嘆道:“一點不錯,那藥單果然是你開的了…”微微一頓,又道:“你今年已經幾歲了?”紫衣少女道:“你問事倒是滿多嘛!我十九歲了。”長眉老人臉突然大變,仰臉說道:“老夫年登古稀,還不如你這個十九歲的娃兒,還有何顏活在人世!”一頭直向地上碰去。
這時,群豪剛由那醉人的歌聲中清醒不久,有些神志尚未全復,有些仍戀在那紫衣少女的歌聲中,耳際還響著那纏綿、淒涼的餘音。
沒有人能想到這長眉老人的生,竟然會暴烈至此,因一張藥方竟動了無顏偷生之心。
只聽一聲砰然大震,鮮血飛濺,腦骨碎裂,可憐毒老人已經屍橫庭堂。
四圍高手雲集,竟然搶救不及。
紫衣少女長嘆一口氣,道:“唉!可憐的老人…”易天行俯下身去,抱起了那老人的屍體,自言自語地說道:“老前輩死的早一些了,還有很多熱鬧的事,可惜你沒法子看到了。”一面說話,一面舉步向那靈幛走去。
相距那靈幛還有兩三步遠,突然張口吹出一股強風,飄起素幛。
易天行大邁一步,跨過供臺,回頭對群豪說道:“兄弟走在前面,替諸位開路。”神丐宗濤高聲說道:“善、惡在於一念之間,易兄請等等老叫化…”飛身一躍,落在易天行身側說道:“咱們一道走吧!”易天行道:“三十年武林生涯,兄弟第一次得宗兄這般垂愛。”宗濤肅然說道:“老叫化生平之中,殺人不能算少,但卻無一件耿耿於懷,老叫化生平最大一件難忘之事…”易天行道:“可是與令師妹有關嗎?”宗濤道:“易兄之言,雖不中亦不遠。老叫化難以忘懷的事,就是未取得掌門金牌…”易天行騰出一手,探入懷中,說道:“兄弟可以使金牌歸於宗兄。從今之後,再不必受令師妹的牽制了。”摸出一片金牌,送到宗濤面前。
宗濤凝目望去,果是恩師失落的金牌,一點不假,不愣在當地。
易天行微微一笑,道:“如若兄弟還能生離古墓,自當帶宗兄去見令師妹一面。”宗濤黯然一嘆,道:“往事如煙,只要收回金牌,我已不願再見她了!”易天行呵呵一笑,道:“兄弟誠然未為善事,但我手下之人,大都惡跡昭著。令師妹已被我囚在一處幽密的山
之中,如若兄弟不能出這古墓,她勢必終老那幽密的山
不可,那也是她的報應。”說話之間,大步向前走去。
宗濤緊隨在易天行的身後,運氣戒備。
群豪略一猶豫,齊齊舉步而行,魚貫相隨。
只有南海門一幫人站著未動,徐元平仍然在運氣調息。
金老二緊緊貼在徐元平的身旁,滿面俱是關切之,他本想探問徐元平的傷勢,但又不敢打擾徐元平運功調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