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草蛇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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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覺微微直了脊背,“米囊花在雲貴居多,生活在當地人必然
知米囊花的毒
。那指使下毒的人也許就是來自雲貴等地,不妨查一下府中是否此兩地籍貫的人。”沈庭玉沉
片刻,搖了搖頭,“我們府裡僕婦眾多,查問籍貫,恐怕要找大管家查看花名冊,可這未免動靜太大了。”
“萬不可直接查花名冊,豈不是打草驚蛇?我們不妨讓珍珠、果兒以及寸心等人不著痕跡探問…”其實靈越心中已經有了一個模模糊糊的懷疑對象。
“其實何必相問?”他默然沉了半晌,眉目之中浮起淡淡的微笑,悲漠的之中帶著絕望的,“想讓母親和她的孩子們一起消失的人,你說會是誰?”
“白氏…”靈越輕輕吐出了心中的猜測。
“若是想一想,你中毒身亡,誰能得到最大的好處,大致也能猜出來。”
“我本是嫡長子,若家母仍健在,這沈府的家業自然是我來繼承的。只是家母早已過世,我一直病著,神不振,成天如同泡在藥罐之中,父親無奈,將家業
給弟弟們打理,二弟,三弟,包括年幼的四弟,都有份。若是有好處,便是都得了好處了。”他苦笑著說。
“但是得到好處最多的,毫無疑問是二公子和三公子。”靈越望著他黯然的眼睛,接口說道。
“是的,白氏嫌疑最大,甚至母親的死,我都認為白氏脫不了干係…”
“你是說七年前李伯母所出的那場意外?”
“不錯,當年我不過是個單純不經世事的少年,如父親認定的那樣,以為是一場不幸的意外。我只會痛恨老天爺為何如此殘忍,奪去我的姐姐,害得母親半身不遂…哪裡想到內院之中有那麼多卑鄙慘烈的手段?”他想起十四歲的自己,心口如刀片刮過一般,是最深切的痛,最入骨的悔。
“那當年出事那天,你可記得是否有什麼異常?”
“那一天,是冬月十五,母親本要帶著我們姐弟一起去上香。結果我那天不知怎麼的吃壞了肚子,母親就帶著姐姐去了,陪伴她們的是大丫頭梅嫵和菊隱,蘭猗和竹清被母親留下來照顧我。車把式叫老黃,一向都是他駕車送母親去上香的。”
“據當年老黃對父親說,出發之前他檢查過馬車了,並無異常。到了山,他停車小解,不知怎麼那馬就忽然發了狂,拖著馬車亂竄,等他提著褲子追趕,馬車已經墜下山崖。”
“從這裡看,似乎也無可疑之處。那你什麼時候意識到,那也許不是意外?”
“母親得救之後,就癱瘓在上,形同廢人。剛開始,她還能叫出我的名字,後來連話也說不出來了。她雖然無法言語,頭腦卻不糊塗,總有一種擔憂的眼神看著我…”那是令他
夜不得安寧的的眼神,一想到那個眼神,他的神思就飛到母親的彌留之際。
那一天,癱軟的母親忽然勉力坐了起來,她的眼睛發出一種奇怪的光亮,臉上紅光滿面。
那一刻,他以為奇蹟出現了,母親就要好起來了。後來才知道那不過是一個人臨死之前的迴光返照。
母親拉著他的手,嘴動著,含糊不清地說著什麼,他聽不清,焦急地一遍遍問母親:“什麼?”母親握緊了他的手,眼角溢出淚水,終於慢慢停止了呼
。
她死不瞑目,用那種眼神,定定地看著他。
他從痛苦的回憶中醒來,不覺眼角濡溼。
“母親死的時候,我尚且年幼,只知道悲憤,指天罵地,痛恨上天不公。過了幾年,我無意中在茶樓聽人議論,說他在無錫碰見了黃伯光。”
“可是當年的車把式老黃?”
“不錯,當年意外發生後,他非常自責,父親也沒有過多苛責他。他很快自請離開了沈府,就杳如黃鶴,消失得無影無蹤。那人說老黃他如今闊得很,而他發跡的那一年,正是母親遇難的那一年…我開始懷疑,當年導致母親癱瘓家姐夭亡的那場意外或許沒有那麼簡單…”
“你懷疑有人收買了老黃?”
“很難讓人不有此聯想。”
“但是你並沒有證據,他大可矢口否認,說這不過是巧合…”
“是的…”他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絲奇異的紅。
“如果那場意外是有人指使老黃做了手腳,那麼你就是當年的漏網之魚。所以很有可能,在你藥方裡做手腳的人,他們是同一個人。
““有這個可能…”他凝望著山牆上搖曳生姿的薔薇,夏的鳴蟬長一聲,短一聲,聲聲不斷,攪亂了人心。
他的側顏清晰而美好,落入靈越的眼中,是她伸手無法挽留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