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勝利大逃亡

如果出现文字缺失,格式混乱请取消转码/退出阅读模式

也許真的只有當我生命結束的那一天,我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脫。…1996年4月14晴。

今天是個很好的天氣,陽光溫暖,氣候宜人。當我拿到病情報告單的那一刻,我竟是如此心平氣和,就像這天氣一樣明朗而沒有任何陰霾。白血病,多麼可怕的字眼,可在我眼裡,它就像一把解除痛苦的鑰匙。

醫生告訴我,因為發現得太晚,所以我只剩下兩年的時間。兩年呵,兩年之後,小語已經十五歲了,能夠對自己的人生負責了。

而修聿,他也終於可以自由地去追尋屬於他的幸福了。和修聿共同生活了近十五年的時光,也佔住了他整整十五年的時間,我的滿足已無人能及。長久以來,一直壓在我心裡的沉重負疚也將隨著我生命的消逝而終結。

我的結局,一如我想的那樣圓滿。我由衷地謝真主給我的恩寵。…1997年8月5小雨。我的病情一直在持續地惡化中,可是我卻覺得很幸福。

因為這些天來,修聿一直陪在我的身邊。而這十五年來,我從來不曾覺我們的心會像這些天這樣靠近。

我曾有的美麗在一點一滴地枯竭,而修聿則一如我們相遇那一年的耀眼…歲月在他的身上刻下了成的烙印,也使他變得更加完美。

為此,我慶幸我的生命即將結束,否則,在他的面前我會自慚形穢。算起來,俞虞今年應該已經二十歲了,人一生中最美好的年齡莫過於此。

其實,我常常會想象他和修聿站在一起會是怎樣的模樣…才華洋溢的青年和成穩重的男人,兩個同樣出的男子構成的,是一幅讓人心醉的和諧畫面…只可惜,在我的有生之年,我不能,也不可能看到了。

我想,我是愛修聿的,而他,也是愛著我的。只是我們的愛不同。我對他的愛,接近於愛情。而他對我的愛,高於友情低於愛情。

但不可否認,人生最美滿的婚姻恰恰正是由這樣的愛構成的…沒有轟轟烈烈,也沒有大起大落,涓涓如水,平淡而真切,唯細水長以致遠。

這一生,我愛過,生活過,擁有曾經愛情的記憶,擁有屬於自己的丈夫和女兒,人生最大的幸福我一一佔有,再無遺憾。

1998年1月22小雪。今夜我格外得清醒,幾個月以來反覆無常的痛苦似乎也暫時告以段落,這讓我清楚地知道,當明天來臨的時候,我的生命之火就將熄滅,而被我束縛著的一切也都將解脫,我為此而到欣

這將是我人生中的最後一篇記,小語,當你看完這些記的時候,請你幫我完成我所沒有完成的心願…給你父親倖福。

他為我們已經犧牲了太多太多,現在該是我們給他幸福的時候了。雖然我已不在了,但你要記住,當你在為你父親尋找幸福的時候,我會一直在你身邊陪伴著你,你不是孤單的一個人…這是,只屬於我們母女倆的秘密。

***“先生,到了。”公車司機渾厚的嗓音將我喚回現實中,合上記,我提起揹包下了車。

沿著納河的堤岸行進,視線雖然遊曳在那一座座連接左右兩岸的石橋和充滿歐洲氣息的建築上,但思緒和心情卻凌亂一如納河水面無規則瀰漫著的波瀾。

很快地,一抹坐在堤岸上的白身影便影入眼簾。走到她的身邊,我冷然落座於她的左側。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我們都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河對岸三角形支架上棲息著的鳥群一隻接一隻地飛走,又一隻接一隻地飛來填補所空缺的那一塊。

“魚魚,還記得兩年前我們初次見面時的情景嗎?”漫長的沉默之後,小語眺望著遠方開啟了我們之間的言語之門。

“thefifthseason。”

“對。”小語的邊綻出一個淡淡的笑容“那是我第一次跟隨導師去本寫生,也是第一次在本的便利店裡買飲料。知道嗎,當我在結帳時發現收銀的店員是你的時候,我有多麼驚訝!”我不語。

“早在去本的前一年,我就知道你在東京留學的地址。可是在我的意識裡我一直認為,人生如果失去了意外,也就失去了許多彩。如果我的導師不是決定帶我們去本,這一生,我都不會想要去踏上那片彈丸之地,儘管我知道那裡有你。”小語仰望著蔚藍的天空和偶爾飄過的雲彩。

“其實,在閱讀媽媽的記之前,我就知道自己不是爸爸的親生女兒。

曾經有一段時間,我對爸爸有過超越父女情的戀。後來,雖然因為長大了,瞭解了爸爸對我的情始終十八年來如一,但他在我的心裡,永遠會是一個完美的理想,一個遙遠的夢境。

你是爸爸前半生的夢中人,所以對你我曾有過嫉妒,有過憤恨。然而當命運的齒輪讓我轉向那個我千不願萬不願踏上的本,並在距你留學的東京千里之外的北海道遇見了你,我知道,如果這不是人生的意外,就是媽媽刻意的牽引。”

“我是個崇尚自由追求的人。”小語的指尖在石堤上輕輕地畫著圈“如果你不能讓我滿意,即使要違背媽媽的遺願我也再所不惜。

可是,在和與你的往中,我漸漸明白了爸爸之所以會愛上你的原因。你的人格、才華和個人魅力使我再一次地讓步,因此我決定把你帶到爸爸身邊。

但是如果你無法愛上爸爸,我也不會強求。…魚魚,緣分是件奇妙的東西。我們的婚姻就像當年爸爸媽媽攜手時那樣,是建立於高於友情而低於愛情的情上。

而我,則一如當年媽媽的翻版,在我們一起度過的子裡漸漸地把我對你的那份第三類情上升到了接近於愛情的邊緣。所以,即使我清楚地知道你和爸爸相愛,卻又不願意輕易地放開你…”小語轉頭凝視著我。

“你知道嗎,魚魚,雖然強扭的瓜不甜,但仍然可以吃,只是這樣的吃是一種忍耐而非一種享受。

對於心裡沒有所愛之人的兩個人來說,這種忍耐就像是想喝飲料的時候只有白開水,雖然平淡無味卻也算不上是痛苦。

而當其中一人心有所屬的時候,這種忍耐就變成了一種無藥可醫的傳染病,身邊的人都會因此而陷入一種莫名的痛苦中去,如果沒有人給它畫上休止符,這樣的痛苦就會延續一生一世。

我不想重蹈媽媽的覆轍,因為一生的痛苦和自責對我來說實在太沉重了,所以我選擇放棄。”話到這裡,小語忽然輕輕地笑了起來。

“因為爸爸媽媽的寵愛,從小我就是個任的孩子。雖然想好了要放棄你,可我又不甘心就這樣為我們之間畫一個太過簡單的句點,所以我導演和主演了這場‘車禍肥皂劇’…它再一次驗證了你近乎自的高尚人格,也再一次地讓我瞭解了這樣一個事實:爸爸雖然是你愛的人,但在你的心裡我仍然有著不可動搖的地位,因為我是你的子。”立於河堤上,小語拂了拂風飄揚的長髮,帶著淺淺的微笑看著我站起來。

“魚魚,你和爸爸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我希望你們攜手走完這一生,不論前方有什麼樣的風風雨雨和艱難坎坷。”說著,她輕輕地拉下我的肩,吻了吻我的額頭。

“除此之外,作為報答,你還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是什麼?”

“當我有一天找了自己真正愛的人的時候,你才可以放開我。而在這之前,你親親愛的寶座還是我的。至於爸爸,他只能當你的地下夫人。”

“這樣…會不會太委屈他了?”我故作深沉,但眼中卻漾滿了的笑意。

“會咩?先來後到哦!”拉起小語的手,我們著風向前走去。

“有海豚?是我的!鯨魚?靠邊站!”調皮地眨眨眼,小語清脆的笑聲盪漾在納河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灑落一片耀眼的璀璨。

土耳其伊斯坦布爾愛琴海的夕陽美得令人屏息,絢爛的晚霞將天空渲染成一片如夢如幻的天堂,多變的光線將愛琴海與黑海混合成一個金紅的海洋,璀璨奪目。

遠遠望去,那坐在岩石上的黑剪影一如海市蜃樓般的不真實,彷彿下一秒鐘就會消失在金光燦爛的天邊,讓人不住嘆好夢一場。

凝視著這樣的景,站在不遠處的年輕男人嘴角不住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下一分鐘,只見他輕輕地,慢慢地靠近那個修長的黑剪影。

“漁夫先生,請問一條鯨魚多少錢?”年輕男子停在剪影的身後,問了一個叫人匪夷所思的問題。然而叫人更加不可思議的是,剪影竟然回頭了,並且出一個連夕陽都為之遜的笑容。

“很貴哦,差不多是一條海豚的價值。”年輕男人也笑了“如果換到的話,是不是可以保留一輩子那麼久?”剪影收起魚杆並站起身,兩人的距離近得只容得一線光穿過。

“對,可以保存一輩子,那麼久…”音落,最後一絲光線也消失在合為一體的剪影中。***“哈囉,美愛康?”隨著琉璃鈴清脆聲音的忽然響起,一顆來自大和彈丸之地的腦袋出現在門縫裡,頓時引起‘bluemelody’裡女客們關注的目光。

“第四次。”坐在吧檯內喝咖啡寫譜子的年輕男子看了他一眼。

“蝦米?”自動自覺地跳上吧椅,長著一張雌雄莫辨俊臉的大男孩無辜地瞧著眼前這個對他的出現視無睹的男子。

“以一個當紅偶像來說,你實在是閒得令人髮指,naraki。”轉著手裡的鉛筆,俞虞斜睨著他“這已經是你兩個月以來第四次從東京飛來悉尼了。”

“沒辦法,誰叫這裡有怎麼多充滿成魅力的俊男,玫瑰的人生啊!”naraki捧心長嘆。

“你家蒜先生在廚房。”異常乾脆地打斷了他的表演,俞虞手中的鉛筆指向廚房的位置。

“哦。”以一個利落而帥氣的動作跳下吧椅,naraki直奔廚房,順便把‘bluemelody’的另一個老闆趕出‘大本營’作為小小的‘報復’。

被‘踢’出廚房的向修聿俊臉上寫著好笑朝吧檯走來。

“勝利大逃亡?”抬起頭,俞虞揚起嘴角,笑容裡既有得意又有壞壞的味道。

“故意的?”趁著轉進吧檯,擋住眾人視線的那一瞬間,兩人非常有默契地換了個親吻。

“可不是?”蜻蜓點水的一吻過後,酷酷的俞虞照樣喝咖啡寫譜子,而溫和的向修聿則拿起酒杯拭擦,天下太平得如同什麼也沒發生過。

不過,此時身在‘bluemelody’的一干客卻已經出了心領神會的曖昧笑容,大家不約而同將視線投在貝殼型表演臺背後的那堵牆上…

那是一片充盈著金紅與藍黛海洋的牆,而在金紅與藍黛的深處,疊著透出兩個沉醉於鋼琴與小提琴演奏的身影,那彷彿發自心靈深處的默契和悸動淌在兩人之間,將金紅和藍黛融合成一片絢爛的深紫。

大家正在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