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道高一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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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王燃早已披的那樣,此次北伐,莊子固的十萬人馬是第一主角。由閻應元、宮秀兒等人率軍由陸地進攻
引清軍的全部注意力,王燃與莊子固等人則趁勢率軍由海路於天津登陸,直
北京城。
王燃練兵東瀛的效果在此次登陸戰及遠程奔襲戰中得到了很好的驗證,陸海協同配合練,再加上天津等各地清軍守敵猝不及防,自天津起至北京城上沿途經過的各大小城鎮就沒有碰到一合之敵。
而王燃為加重這種猝不及防的效果,清軍馬不停蹄的後退,王燃所部也是馬不停蹄的追擊,幾次都是清軍的潰兵剛到,還沒來得及喝口茶,王燃的前鋒就已經殺到,就這樣你逃我追地趕到了北京城。
認真來說,別說多爾袞自視甚高,不同意滿清皇太后和皇上的“戰略轉移”就是他同意,恐怕也沒時間讓他實施。
王燃的計劃雖然有參考自己原本時空歷史中八國聯軍進北京的意思,但此時又不同於彼時,效果更為明顯。事實上,不論是多爾袞還是洪承疇,他們雖然擁有較王燃多得多的作戰經驗,但畢竟受囿於那個時代,滿清更是一個戰鬥在馬背上的民族,對海洋及海戰的認識遠沒有王燃深刻。他們千算萬算都是算陸上對抗,怎麼也沒想到王燃採用的竟是這種北伐方式。
而王燃選擇的海軍基地說出來更是要讓洪承疇悔死,就是洪承疇本有機會攻取卻主動放棄了的膠東半島。
當年山東一役,洪承疇挾新勝之威一路攻城拔寨,連濟南、兗州這樣的重鎮也不能克其兵鋒。而且當時山東軍團地大將損失殆盡。防守山東半島門戶的是孫光宗的子,不論是從軍事素質還是從軍事力量,與洪承疇都無法相提並論,當時可說是隻要洪承疇願意就可以拿下青州,但洪承疇卻始終沒有出兵東進。
究其原因,一則恐怕是認為青州的價值不高。二則也擔心自己一旦出兵,會給南明軍隊以可乘之機…王燃當時在報紙上天天叫囂著要北伐、要替山東兵團報仇。雖說可能只是虛張聲勢,但萬一要是真的呢?
正是洪承疇的遲疑給王燃成功實施此次登陸作戰提供了最佳地基地…王燃在山東兵團還只是青州義軍之時就開始琢磨這個海軍基地的建設…駐軍山東半島,渤海灣沿線自然處於最佳攻擊範圍之內,單就這次任務而言。比起蘇州、寧波等地可是強多了。
不過有一點洪承疇沒有料錯…當時王燃神秘失蹤,洪承疇就曾判斷說王燃是在青州。而當時王燃確實就在青州。只是原因不是像洪承疇所料那樣“準備率青州守軍支援北伐軍、由側翼攻擊濟南”而是要由此登船,親自指揮這次地“斬首行動”王燃可不會拿著青州這點家當去和洪承疇拼,保護這個基地的安全是青州這萬餘人最重要的任務。
“果然是莊子固的兵團。”站在城牆上,龔鼎孽喃喃地說道:“他們是怎麼來地呢?”城上角號陣陣,一隊隊清軍越過多爾袞等人的身旁肅立於城牆之後,嚴陣以待,城下戰鼓聲聲音,明軍迅速兵分四路將北京城團團圍住。斗大的“明”、“賈”、“莊”等高旗幟風飄揚,戰前緊張的氣氛一下籠罩在了北京城上,“管他們是怎麼來的…不過既然來了,就不要再想走!”看了看許多官員那蒼白的面
,顫抖地腿雙,多爾袞冷笑著說道:“莊子固的兵團可說是賈寶玉的最後一張牌了…原本不知道他的動靜還真讓我有些捉摸不透…現在既然已經打了出來也就沒什麼可怕的!
…
賈寶玉的可用人馬不都在這兒了嗎?!”多爾袞這倒也不是純粹地安大家,他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王燃的人馬再怎麼巧妙利用,總人數是定了的,誰也不可能真的撒豆成兵。
“就憑明軍的那點戰鬥力,十萬人又有何可懼?”多爾袞不屑地說道:“我大清哪次不是以少敵多?漫說這北京城城高水闊,易守難攻,就是打野戰,我城內的萬餘勇士也足可以要他們好看!”多爾袞並沒有吹牛“女真不過萬、過萬不可敵”可不是他們自己說出去的…自滿清努爾哈赤起兵以來,歷經皇太極、多爾袞兩任,除了袁宗煥,大明、蒙古、李闖之中,鮮少有清軍三合之敵,多爾袞更是未嘗敗績,確實有狂妄的資本。眾人都被多爾袞充滿自信的話鼓舞起了些許士氣。
“攝政王說得對,我大清勇士怕過誰來?”多爾袞身旁轉出一個雄壯武將,眾人注目看去,正是有大清第一勇士之稱的多爾袞麾下重將鰲拜。就聽道鰲拜大聲說道:“攝政王,奴才請求率軍出擊,一舉破了這幫南蠻!彪顯我大清威名!”鰲拜顯然不是有勇無謀這輩…此時明軍剛到城下,立足未穩,正是出擊的最佳時機,縱不能如鰲拜所說一舉克敵,也足可以擾亂敵之陣營、試探出敵人實力的深淺。
“好!不愧是我大清的第一勇士!本王就准許你出戰!”看了看這個為自己壯了面子的心腹愛將,多爾袞滿意地點了點頭,帶著勝利的表情環視了一圈後,話鋒一轉說道:“但此番出戰不得戀戰,探明敵人虛實即可…不要嚇跑了他們,這麼多人想聚攏他們可不容易…我可是想著一舉全殲呢…”鰲拜嚴格遵循了多爾袞的命令,此番出戰確實沒有絲毫的戀戰…三聲炮響,鰲拜領兩千兵馬殺出南門,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幾聲鑼鳴,鰲拜退回北京城。
而鰲拜也算是完成了多爾袞代的任務,探出了敵人的部分虛實,用兩千人馬變成一千五百人的結果證明了城下敵人實力的強橫。此次出擊同時還證明了一件事,城下的明軍確實立足未穩,竟沒有選擇銜尾追擊鰲拜的潰軍。
“攝政王,讓奴才多帶些人再試一次吧…”歪盔斜甲的鰲拜臉上的驚惶與不甘織在一起,手指城下:“我倒要看看這些玩意有多
門!”鰲拜口中的“玩意”說得便自然就是在王燃手中發揚光大的戰車,初次遇到這種混雜著輕型火炮和連珠銃的重型裝備,鰲拜和當初東瀛的小泉純郎一樣都立刻栽了一個大跟頭。不過相比較而言,鰲拜比之小泉純郎顯然強了不止一個檔次…小泉純郎比狼可蠢多了,一個照面下來差點全軍覆沒還不知進退,而鰲拜在受到此突然打擊後立刻選擇了“戰略撤退”並立刻找出了問題所在…很明顯,在數十輛這種火力強大的戰車以及數千
悉火槍排放戰術的明軍戰士面前,兩千人的衝鋒是無濟於事的。
說實話,清初八旗騎兵的衝擊力便是較當成的成吉思汗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一般的軍隊本抗不住。據王燃原本時空中的史載,清朝康熙帝率眾親征葛爾丹,兩軍於一片沙漠戈壁中對壘。當時的葛爾丹有一支全部配備了俄製火槍、火炮的部隊,熱兵器程度化很高,依託駱駝與車架與康熙相抗,可結果怎麼樣?手持冷兵器的康熙親衛隊一個衝鋒便將之拿下,足見滿洲騎兵驍勇的戰鬥力。當然這也是造成了康熙對熱兵器更加沒有興趣、只知重視騎兵弓箭的一個重要原因。
其實一直到近代戰爭,包括那浸透著血與淚的八年抗戰,騎兵的作用還是相當大。騎兵由其速度帶來的攻擊力一直就是步兵的夢魘。除非步兵在人數上佔據著幾倍甚至更多的絕對優勢,方能抵住騎兵的攻擊。
轉回現在的時空,與較早進入熱兵器時代的明軍打過無數道的鰲拜自然明白這個道理,故此才會提出多帶些人手加強攻勢。
但要多帶多少人手才能抵得住這城下看似與普通戰車沒什麼兩樣的“玩意兒”誰心裡也沒底。看了看周圍又開始透著慌亂的眾人,龔鼎孽站了出來說道:“攝政王,敵人的虛實既已探出,就沒必要再跟他們空耗兵力…奴才以為此時不必再行出擊…況且,明軍陣腳已穩,此時出擊與改再出擊沒有什麼區別…”多爾袞讚賞地看了龔鼎孽一眼,乾咳一聲,選擇
地忘記自己所說“能與敵軍野戰”的話:“龔先生言之有理…戰車再猛,也爬不上城牆…我等儘可以在此作壁上觀,靜候山海關、山西、山東三地兵到…介時管他是十萬還是一百萬,裡應外合、兩面夾擊,定叫他們全部魂斷北京城!”
“攝政王英明!”鰲拜等人同時說道。
多爾袞確實不負其“睿親王”之名,非常懂得審時度勢。面對城下鰲拜用五百軍士之命“探得虛實”的明軍,城上諸人上至多爾袞下至普通一卒都知道此刻不宜再選擇出戰。
但城上不出戰並不代表城下不約戰。
也許是對城內守軍的虛實同樣不瞭解,明軍在鰲拜退進城中之時並未順勢進攻,而是在往前壓了一步之後繼續保持著防禦隊形,象是在等待城內清軍的第二次出擊。隨著時間的逝,城下的明軍顯然有些失去了耐
,在第一次勝利反擊的刺
下,一幫士兵開始出來罵陣,叫囂著要清軍出城決一勝負。
說起罵陣,清、明兩軍是既悉、又陌生。說
悉,是因為這種情況清、明兩軍對陣之時經常發生的事情,說陌生,則是因為今天這角
發生了大逆轉…當年都是清軍在城下叫陣、明軍“堅守”不出,什麼時候輪到明軍主動要求一戰了?!
不得不說中華文化源遠長,即便是罵陣比起當時偏安一隅的滿清也有水平的多。當初滿清罵陣不過是“縮頭烏龜”、“膽小鬼”、“沒種”等有限的幾個詞來回使用,比起這回的明軍相關何止萬里!
別看明軍的很多士兵沒讀過書,但在罵人的藝術方面那絕對是條理分明,層次有序、用語規範,罵出了新意、罵出了水平。
“下面我要說的多爾袞他爹…我先喝口水…”城下領頭叫罵的明軍接過同伴遞過來的水壺潤了潤嗓子,接著說道:“他這個倒黴地爹啊…”
“這小子誰啊?有前途啊…”看著這個口若懸河的戰士,隱身陣中的王燃差點把一口茶噴出來,這當口居然還要先喝口水。
“這小子啊。自稱‘天下棋王’”莊子固搖著頭笑道:“‘棋’下的怎麼樣不知道,但‘氣’人絕對有一手…”能被莊子固記住的戰士自然在打仗上都有一手,上一個“兵人”於白刃戰,在槍挑東瀛第一劍客柳生十兵衛後被因功升為特種大隊刺刀教官,王燃開始琢磨將這一個口才絕佳的‘天下棋王’調到外
部…下一步在政治攻勢方面的工作顯然很重。
得到自己人的欣賞自然就會遭到敵人地憎恨。眼見天下棋王將自己的父親貶得慘絕人寰,多爾袞的面子上也是相當地掛不住…大清立國已來。自己什麼時候被別人這麼罵過?而正所謂主辱臣死,一干文官漲紅了臉說不出話,鰲拜等一干武將也壓不住心中的憤恨,在一旁請纓出戰。
“多爾袞。出來打一仗吧…”城下地天下棋王高聲的總結了一句:“你聽地不累,我罵的還累呢…我再喝口水…”
“賈寶玉這廝欺人太甚!”多爾袞一拍城牆。臉變得青中透紫。
天下棋王的功力確實不凡,多爾袞手握牆垛一角,手下青筋不時起伏於手面,眼睛死盯著下面的明軍。像要噴出火來…正當龔鼎孽等人擔心不已之時,多爾袞突然發出一陣大笑:“就憑此等伎倆也想瞞得過本王?賈寶玉,本王定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大人,您這也太過火了…”莊子固看著外面已經結束了中場休息、繼續開練地天下棋王,對王燃說道:“您也不怕多爾袞識破您這一計…人家可是‘睿親王’…”
“就憑他?”王燃笑著說道:“要是他能識破我這一計,前面就不會上我的當了…咱這可是連環計…第一計是指東打西。第二計是明修棧道、暗渡陳倉,這第三計嘛…”
“賈寶玉這點伎倆豈能瞞得過本王?!”多爾袞臉上掛著狠厲的笑容,轉向被罵的士氣一陣低沉的諸人說道:“他如此罵陣不過是為了怒於我,誘我放棄高牆深河與之野戰城外,以己之短擊子之長,當真可笑之極!
…
他乃遠來疲憊之師,自然想著速戰速決!能夠不攻城而耗我有生之力量對他當然是好得不能再好之事,我豈能如他所願?!”多爾袞不愧是滿清傑出的軍事將領,外表張狂,內裡卻也並非草包,隨機應對決斷的能力很強。雖然城下的明軍讓他意識到自己中了王燃的疑兵之計,但有那兩張“大牌”在手.加之識破了王燃的計算,多爾袞立刻顯得成竹在。
“那賈寶玉耗盡心機,先是指東打西,然後又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行此連環之計,好容易帶此十萬兵馬殺到北京城下”多爾袞笑著把手往下一劈說道:“這表面上是打了我們一個猝不及防,但實際卻正中我之下懷!”多爾袞確實聰明,據眼前的形勢,利用倒推法很快就搞清楚了王燃前期的部署,分析的絲絲入扣,諸人
神立刻都為之一振。
“賈寶玉打的如意算盤自然是攻破京城,來個挾天子以令諸侯,我大清簽下城下之盟…但只要我閉關死,他又能奈我何?!”多爾袞的臉上充滿了自信:“京城萬餘勇士皆百戰餘生之輩,縱然野戰不能以一當十,保得京師不失卻是毫無問題…”
“但僅僅防守京城卻也不是我的目的,這塊既然送到了嘴邊,自然要將它一口吃掉!摒除山東的兵馬”多爾袞站在城牆之上指點江山:“山海關的三萬餘
騎兩天之內便可以趕到京城,山西所部二十天內也足以集結十萬以上的人馬東進勤王…十五萬滿清鐵騎對付十萬明軍還不是手到擒來!”眾人立刻恍然,龔鼎孽第一個明白了多爾袞的戰略意圖,帶著點興奮說道:“攝政王英明,您的意思是不是說,以已為餌將將這股明軍牢牢的
引在此,然後調動援軍實施反包圍…這太高明瞭!”很明顯,多爾袞並沒有被城下這十萬明軍的滔滔之勢所嚇倒,身具一代名將的潛質,自小征戰沙場未逢一敗的他面對此意外情況,不僅沒有像許多官員那樣想著怎麼“逃”、怎麼“躲”而是在想怎麼利用手中的籌碼將這一被動的局面轉化為對自己有利的情況,爭取最大的利益。事實上,在戰場上以身為餌
引敵人的注意,然後調動兵力實施反包圍的戰術並不罕見,在王燃原本時空的歷史中,國共內戰時著名的孟良崮戰役便是如此佈局。
“賈寶玉不是想釣我這條大魚嗎?”多爾袞冷笑著說道:“我就以身為餌,看誰來釣誰!
應該說,多爾袞的計劃從理論上分析是行得通的…雖然憑萬餘人馬想在十萬明軍圍攻之下保住北京城不現實,但力幾天守到山海關的三萬人馬來援卻是沒有問題,而以四萬人之眾力抗十萬明軍,別說守城,便是打野戰,以過去明、清兩軍的
戰歷史來看也有八九成的勝算,更何況只是纏上個二十多天?等山西援軍一到,在所有了解雙方戰鬥力的人看來,圍殲明軍自然是不在話下。
“我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豫親王在河南打的太快、太狠”多爾袞嘴角重又掛上不屑的笑容:“萬一要是在沒有完成合圍之前把賈寶玉嚇跑了…想要再聚殲他們可就難了!哈哈哈哈…”多爾袞自以為風趣的話果然造成了眾人的輕聲鬨笑…多爾袞不敗的威名、強烈的自信、周密的部署以及對對手的不屑一顧無疑調動起了眾人的熱情。
大家紛紛開始醞嚷進一步的計劃…有人提議為防止明軍逃竄,在山海關援軍來後便可以實施內外夾擊之策…有人則顯得老成持重一些,建議山海關援軍路近可以放慢速度,到時與山西援軍一起打明軍一個出其不意…還有人提議模仿對李闖的策略,行反間計策反明軍幾個高級將領,以便在大包圍時將損失降到最低…眾人意興揚揚,話題也漸跑漸遠,竟開始暢想那看似觸手可及的勝利上面來。
當然,不管勝利是多麼的觸手可得,也不是今天的事情,但據多爾袞的計劃,頂多過上四天就可以觸摸到勝利的影子…四天已是加上了調兵的時間與山海關準備的時間…大家的心情與剛才相比早已是天差地別。
城下天下棋王的叫罵聲仍在不間斷地傳來,多爾袞面容不驚,淡淡地掃了一眼:“四天後我看你還罵不罵得出來!”四天的時間過得飛快,這主要是因為明軍一直保持了君子動口不動手的風範,明軍似乎認為只要努力罵,就一定能把清軍罵出來一樣,因此雙方的弦雖然拉得緊,但卻沒有爆發任何肢體接觸,而這對保持實力的清軍來說自然是正中下懷。
“看!”一個守城的清軍突然大叫起來:“是我們的援軍!我們的援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