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萬手神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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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世雄的一番話,不僅逗笑了鮑叔德,同時也將百里超的尷尬掩去了,彼此間也因此融和了許多。

詎料三人正在哈哈大笑之際,突聽山上有人低聲喝道:“你們快上山來,‘六合殭屍’和‘九九陰差’已到半里外了!”蓋世雄聞聲立向鮑叔德道:“敝師弟到啦,發現了兩個老魔頭的行動。”鮑叔德忙向百里超道:“我們先和蓋大哥等避一避再走,以防意外。”三人走上山,蓋世雄急向美少年道:“姓夏的呢?”美少年眼睛瞪著百里超,口中卻答道:“他是高升的同黨,我已將他收拾啦。”百里超接口道:“糟了,我們還要在他口中詢問被劫之人的下落哩。”美少年冷笑道:“賊是我擒住的,殺放都由我,你嘆個什麼氣?”蓋世雄立即道:“師弟,你大概是問出來了,對方還有什麼背後人物?”美少年道:“那東西死也不說,我才火起來一掌將他劈了。”蓋世雄道:“那真不好,這下子知府的小姐就難找啦。”美少年道:“我們瞧不起那千兩銀子,管他什麼小姐大姐。”鮑叔德知他是看不起自己二人要錢,忙接道:“線索既然斷了,那就不必說了,蓋兄,咱們復會有期。”蓋世雄似知鮑叔德不願忍受師弟冷淡,急忙道:“二位此去必須當心,動手殺死高升之人,一身功夫決不等閒。”鮑叔德淡然笑道:“有道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咱們幹這一行的吃這一行,既談不上清高,也顧不得危險,承兄關懷,之至。”美少年冷笑道:“憑二位的功夫,只怕去得莫千山,回不了湖州城。”鮑叔德不願和他說話,急對百里超道:“阿超,我們準備去莫千山送死罷。”百里超立向蓋世雄拱手道:“蓋大哥,你們不去了?”蓋世雄嘆聲道:“除暴安良,乃是我們本職,現在有兩個老魔同時現身,我們另有更重要的事情待辦,莫千山只好稍後再來啦,希望你們尋人順利。”鮑叔德立與百里超循山中小道向西急行,待至到達莫千山下時,已是巳末時分。

百里超從背上取下食物包,二人就在山下吃了一頓再上山,但卻不知向什麼地方去找,只好肓目的亂尋。

忽然在一處谷中出現兩個蒙面的女子,一個佩雙刀,一個背長劍。

鮑叔德一見,急向百里超道:“她們來得蹊蹺!”百里超眼見對方面快到,奇怪道:“她們為何將臉蒙起來?”鮑叔德道:“江湖上蒙面之人太多,他們都是不願顯真正面目之故。”雙方相距不到五丈,那兩個蒙面女子同時發話道:“二位是湖州來的?”鮑叔德拱手道:“兩位姑娘如何知道?”左面的女子道:“不瞞你,高升就是我用‘七毒針’打死的!”鮑叔德聞言一震,問道:“姑娘有意和官府作對麼?”右面女子接口道:“這是沒有辦法的事,高升如不被擒,我們一輩子也殺他不成,不過我們願把知府的二小姐你們帶回去將功贖罪。”鮑叔德大出意外,疑問道:“這其中有何原因?”那女子點頭道:“我們沒有知府的女兒幸運,但同樣是被高升賊子所搶的人。”一語道破,鮑叔德豁然明白,嘆聲道:“那真不幸,請問二位要在什麼時候將二小姐給在下帶回?”右面女子道:“二位請退回山下去,稍等就有訊息到來。”鮑叔德毫不遲疑地急忙拱手道:“一切遵命,就此告辭。”百里超跟著他仍走原路下山,到了山麓,立向鮑叔德道:“你認為是真的麼?”鮑叔德道:“沒有一個女人情願說自己是被採花賊搶過的,我之所以不疑就在她自認是不幸者,阿超,現在我擔心的倒是如何才能將二小姐帶回城。”百里超道:“叫乘轎子不就行了嗎?”鮑叔德道:“這山區那有轎子,同時又要耽誤時?”百里超道:“這有什麼辦法?難道叫我背?”鮑叔德道:“那是不方便的。”二人想不出辦法,如要一個閨閣千金步行,試想那三寸金蓮如何走得動?

在山下等了半個時辰,遙遙看到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如飛而來,百里超一見欣然叫道:“來了,二小姐也是個大腳貨呀?”鮑叔德笑道:“你搞錯了,這是送信之人!”那小姑娘看到二人就道:“鮑先生是那位。”鮑叔德笑道:“是我!”小姑娘道:“二位請回湖州去吧,咱們姑娘恐仿二位一路不方便,現已親自送二小姐起程啦,不過要二位在城外領人。”鮑叔德問言大喜,拱手道:“多謝,多謝,我們正因這事在發愁哩。”小姑娘道:“你們立刻動身,咱們兩位姑娘恐怕不會久等。”鮑叔德不便打聽她的主人姓名,立即和百里超又朝回程急趕。

天黑不久,二人居然奔近城外,適時看到道旁停著一乘黃小轎,兩個轎伕似還在氣不已,大概是停歇不久。

鮑叔德一見心疑,正想動問,忽見轎後走出一個婦人來道:“二位到了!”鮑叔德知道對了,笑著拱手道:“大嫂從何識得在下等?”婦人笑道:“咱們姑娘已將二位衣著、年齡、容貌都說得很清楚。”鮑叔德笑道:“貴主人有何代?”婦人道:“這乘轎子是這附近叫的,二位即可帶他們進城,我只奉命至此,馬上就要回去,轎錢開過了。”鮑叔德想不到那兩個蒙面女子居然處處周到。於是送走婦人後,立叫轎伕抬著進城,指示其直奔府衙門。幸好,在快近府衙時,面遇著一個捕快,鮑叔德立即將他叫住道:“程五兄,你過來。”那捕快一見大喜道:“李頭正盼望二位。”鮑叔德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那捕快一聽喜形於,趕快道:“少俠,這事給小的,你快回店去,李頭還在店中候駕。”鮑叔德點點頭,招手百里超道:“李頭可能又有事情。”到店中,李子進著大喜道:“二位尋回小姐了?”鮑叔德訝然道:“你怎麼知道。”李子進立由身上摸出一張字條道:“這張字條來得古怪,竟出現在衙門裡的簽押房,上面僅提及二位已找到小姐。”鮑叔德心中有數,知道又是那兩個蒙面女子所為,接過一看,點頭道:“這人是正派武林,我們已會過了,李頭,這件案子大概到此為止了。”李子進道:“二位的事情可完也可不完,還要由二位自己作主,‘端不了皇帝的碗,不服皇帝的管’。只有在下可慘了,明天就要丟飯碗,這還事小,太爺竟已停職待參,看勢非要丟烏紗帽不可啦。”鮑叔德道:“上司衙門的迴文到了?”李頭道:“正是。那高升在京師另有大案牽涉在內,他這一死,你想多嚴重?”鮑叔德道:“李頭,你既然丟了差事,將來過活一定很困難,這樣罷,有關二小姐的賞格,不問多少,我們就送給你罷,我們明天就要離開了。”李子進道:“少俠這樣厚賜,我李子進將來何以為報。”鮑叔德道:“朋友之間,重義不重利,李頭何必掛齒。”送走李子進後,店家已開進晚飯,二人吃過就休息,這兩天他們也委實累了。

一清早,二人就離開湖州他去,四處。但不出半年,江湖上真個多出一行專門替官府和私家破案的行業來了,同時他們也給下了不少仇家。

凡是一件事情只要有人走開了路子,別人一看有油水可撈,他們就會群起照辦,不出數月,居然效尤的處處都有,甚至在當時比鏢行一業還盛行,可是就沒有人敢掛出接牌來做。

這是自湖州一案發生之後一年,鮑叔德和百里超竟足足破了幾十件大大小小的案子,他們撈的賞銀雖然不少,可是他們居然沒有存下錢,只因他們左手進,右手出,大半都拿去救濟窮人了。

時當三月,又是一年風,鮑叔德和百里超這時正在長安,他們住在一家名叫“福星客棧”的上房裡,當午餐方罷之際,他們正準備出門,就在這時卻來了兩個俠士,一個名叫杜子才,一個名叫張欽,二人都是從北京來的。

鮑叔德顯然不識得他們,留坐後問道:“二位就是店家所說來了兩次的人嗎?”杜子才立從身上拿出一封信來道:“是的,在下等為了這封信,一直訪了半月之久才將二位尋到。”鮑叔德接過一看,裡面沒有幾行字,一瞬之下,驚道:“這是我和百里超在北京元宵節晚上所遇的于山手筆,但信上只說要我們再上北京去玩,並未提及其他事情。”張欽急接道:“少俠所遇,實為九王子!”鮑叔德皺眉道:“原來於山是他假名,信上既未提到什麼事情,他要我去作什麼?二位莫非是東廠內的人物?”杜子才急急道:“在下等是錦衣衛士,卻與東廠不同,少俠不必誤會。”鮑叔德道:“久聞東廠與錦衣衛士勢不兩立,權力均衡,連皇上都無法控制,不知這話可是當真?”張欽嘆道:“我們錦衣衛士的責任主要是衛護皇上,但東廠則不同,現在是四王子一手主持,他們橫行霸道,連各王侯將相都不敢說個不字。”鮑叔德道:“九王子就是你們的後臺麼?”杜子才道:“九王子為人寬厚,雖然管理錦衣衛士,但也很尊重文武大臣。”鮑叔德道:“他要我去作什麼?”杜子才道:“皇上丟失了一隻靈龍玉杯,龍顏大怒,現正指定四王子和九王子通令全國各府州縣破案,九王子意請少俠幫忙。”百里超笑道:“一隻玉杯能值幾何,何必如此大驚小怪?”杜子才道:“該杯乃是一件寶物,聽說價值連城,連皇上自己都捨不得使用。”百里超笑道:“這事我們留心查訪就是,用不著去見九王子,找到了自會替他送去,找不到我們不負責任。”杜子才道:“二位不識該杯形式,不明該杯真偽,試問如何認出?”鮑叔德道:“二位來時,九王子難道沒有代?”杜子才道:“這是最大秘密,九王子怎肯向在下等說出?”鮑叔德想了一會點頭道:“好吧,我跟二位進京師,但有一件事要先向你們說明。”杜子才道:“賞銀?”鮑叔德道:“那是小事,主要是我們不受約束,須知王子雖尊,我們卻是山野之人。”言中之意,杜子才聽得清楚,急忙道:“此事不必擔心,王子待人一律平等,二位見了王子儘管以兄弟稱之,跪拜之禮更不用提?”鮑叔德笑道:“住處呢?”杜子才道:“方便極了,王子早替二位準備了一處僻靜之所。”鮑叔德笑向百里超道:“走吧,此行並不如想像的太平。”張欽道:“二位此番進京難道還有什麼疑問?”鮑叔德道:“二位忘了東廠不成,我們是九王子請去的,難道四王子不會嫉妒。”杜子才嘆道:“少俠慮得極是,他雖不會公開作梗,暗中搞鬼則是必然的,不過以二位的力量相信不會怕他。”鮑叔德大笑道:“杜大人認為我們長了三頭六臂不成?說真的,我們的力量非常有限啊。”四人先由水路進山西,再從山西騎馬上京,於四月十九到達北京,杜子才提防有東廠人物看到,等到晚上才將二人引進城去,秘密的住在胡獅衙同一家不太高大的院落裡。

晚飯是由該院主人招待,但鮑叔德並不打聽主人姓啥名誰,他和百里超是住在一處雖小倒很清靜的花園裡,園裡有亭臺、書房、蓮池,草木茂盛,花香襲人,他們從來也沒有享受過這樣舒適生活。

飯後不久,杜子才陪來一位青衣小帽的青年,儀容英俊、神情瀟灑,似亦有很深的武功。鮑叔德一見,急忙向百里超招手道:“九王子來了。”二人出,青年哈哈笑道:“二位老弟,你們還記得我這個老朋友嗎?”鮑叔德笑道:“王子有召,草民焉敢不來。”九王子籲聲道:“老弟,不要這樣稱呼,否則就太生份了。”大家進入書房落坐後,王子又笑向百里超道:“超弟,這幾個月來你們又走了不少地方吧,外面的風聲如何?”百里超道:“武林亂得一團糟,江湖一天比一天難行了。”九王子嘆聲道:“京城尚且不靖,何況四方,官失寶之後,滿朝文武俱皆震驚不已,這消息恐已傳出江湖。”鮑叔德道:“該杯到底是何形式,貴在什麼地方?”九王子道:“該杯外成八方,內成四面,天生就是如此,看樣子是翡翠,實則另是一種奇異的結晶,內隱金龍一條,注水則龍在水內翻騰,無論是水、是茶、是酒,一到杯內即變仙,飲之能延年益壽,啟發智慧。”鮑叔德道:“有了辨認之法,就不怕假冒了。”九王子道:“這是秘密,除母后和父皇之外,現在只有我們四人知道,連四王兄亦不知道該杯之內有金龍隱騰之事。”鮑叔德道:“王子請回,我們在京內查上幾天之後,如果沒有消息,決心到各地去撞運氣,不過希望恐怕太小啦。”九王子道:“說句真心話,小王主要是在與二位取得友誼,尋寶決不在於得失,二位無須將全都力放在尋寶之事上。”九王子走了後,杜子才不久也告退,這時已到滿城燈火通明之際,鮑叔德立向百里超道:“我們上次沒有好好地遊玩,這次要痛快的玩幾天,走,我們上街去。”他們從前院門出去,緩緩的轉入大街,及至天安門廣場,竟有一個十五六歲的小要飯的將他們緊緊地盯上了。

鮑叔德沒有留心,因為往來的人事太多了,百里超更加糊塗,他只是看熱鬧。

漸漸的,那小乞兒已與鮑叔德接近,不料他出手如電,似從鮑叔德身上摸去一包東西。

鮑叔德武功不弱,靈尤其勝人,可是他一點也沒有覺出。

那小要飯的離開了,走到街簷下的暗影中,得意的打開包兒,只見他偷偷的輕笑一聲道:“好傢伙,油水可真不少,九百多兩銀票!”他很快的向懷裡一揣,眼光朝百里超背後望去,口中喃喃道:“那傢伙有名堂,身上雖然藏著兩件奇寶,可是,嗯,我的眼神告訴我,他身上竟發出隱隱的神光!”他似乎仍不死心,居然又跟了上去。

走了半條街,小要飯的突然又加展閃電之手了,這一下他竟將百里超藏在衣裡,掛得牢牢的“殘鋒刀”也拐走了。

百里超更不行,上輕了幾斤都未覺。

小要飯到手後又走開,低頭一看,只見他皺眉道:“那傢伙沒有出息,怎會帶把斷刀在身上?”剛想到這裡,忽聽背後響起一聲蒼老的笑聲道:“萬手神童,你如覺這把斷刀無用,那就送給老朽如何?”小要飯的聞聲嚇了一跳,頭望望,忽又笑開了,哈哈的道:“老前輩,我幾次請求你老教我一套‘金闕劍法’和‘金闕神功’你都推三阻四,這時伸手向晚輩要東西恐怕不太好意思吧?”原來他後面立著一個儒雅可親的老人,老人聞聲笑道:“你本身所有,已足夠在武林中闖蕩啦,何必再消耗幾年光陰來學老朽的東西呢,‘萬手神童’的名號在江湖老輩中都已經響噹噹的了。”小要飯的揚揚手中斷刀道:“你老認為晚輩不識貨了?哈哈,‘殘鋒刀’勝過十把干將莫,除非前輩你老放棄‘雲霄客’三字不要,動手向晚輩來搶,否則免談。”原來這老人竟是浩氣四聖中“雲霄客”只見他微笑道:“孩子,人各有緣,老朽不過是跟你說著玩的。”小要飯的大笑道:“晚輩當然知道,咱們爺兒倆那次相逢不開玩笑,不過你老這次找我必有原因?”雲霄落點頭道:“你發現‘千手鬼王’高妙現在京城何地?”小要飯的正道:“晚輩正在尋他,聽說他在‘西天手’宣武身上撈去一件奇珍?”

“雲霄客”點頭道:“西天手人雖不到五十,武功已足可與老前輩抗衡,他在皇宮搶到了‘靈龍杯’不久,居然被‘千手鬼王’高妙扒去了,其實高妙的武功與他差不多,如用硬奪得手,也許宣武會認輸,可是高妙要仗他那遠不如你的手段下手,因此使得宣武非找他比鬥不可了。”小要飯的笑道:“你老也想得到那隻奇盃麼?”

“雲霄客”嘆道:“孩子,你還不知那杯真正的奇處啊,杯中那條靈龍不是幻影,而是前輩仙人用法力制在內,如果那條龍一旦破而出,其結果立有兩種後果,一為昇天而去,一為伏於人體。”小要飯的驚訝道:“昇天自無疑義,伏於人體又當如何?”

“雲霄客”正道:“孩子,你問得好,靈龍豈肯伏在人的身上。這就是武林中爭奪的原因了,假設你的內功能將杯上制破去,靈龍就會伏在你的體內,因為它已被你控制,此後你不惟智慧如神,而且任何武功即過目不忘,功力、神力更加進。”小要飯的大喜道:“有這等事,我決心去找他了,雖然敵不住他的功力,但…”

“雲霄客”笑著道:“但什麼?呵呵,你比他多九千隻手。”小要飯的作個鬼臉道:“他是有祖傳的,我是自創的,這門功夫我從來沒有和他較量。”

“雲霄客”道:“江湖上人人估計你的扒技比他高,原來你還沒有和他較量過?”小要飯的笑道:“好在他還不認識我,這次非較量一下不可啦。”

“雲霄客”道:“那就祝你成功了…”他停了一下又問道:“你這把斷刀是從什麼人身上扒來的?”小要飯的道:“一個土小子,看情形他還不懂拳腳。”雲霄客道:“有了這把刀,‘千手鬼王’高妙的劍術你就不怕了,只要你不和他拚內力。”

“雲霄客”拍拍他的頭頂又道:“孩子,好自為之,須要幫忙時你就來找老朽。”小要飯的見他要走,急又趕上道:“前輩,昨天晚輩在西山看到一個名叫龍天放的人,年齡還不到二十歲,他竟和‘六合殭屍’白現打得半斤八兩,據說他是江姑姑的兒子?”

“雲霄客”點頭道:“你看到結果了?”小要飯的道:“兩人對了七八十掌,後來東廠武士趕到才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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