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何處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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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空,說你多少次了,不要總叫我夫人,這裡還哪來的夫人?”屏風後被稱作夫人的女子略帶嗔怪地說道。
“老奴叫了這麼些年,真是改不了了。這參湯還是留著您自個兒補養身子吧,老奴可不能喝。老爺給了您多少銀子,老奴心裡有數,加上武家老爺施捨給庵裡的銀錢,橫豎過了今年,就不知道明年的米在哪兒了,可別為了我這把賤骨頭糟踐銀子了。”
“淨空,你就別跟我推辭了,叫你喝你就喝。這空蕩蕩的屋子,從搬進來,就沒人進來過,也就指望你能和我做個伴。你趕緊喝了,養好了病,我還指望著你照顧我呢。”裡邊傳來碗勺相碰的聲音。
門口的陸楠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敲門沒人回應了,如果沒猜錯,自己應該是這裡的第一個客人吧。主人虛門而待,臺階卻長滿青苔。
“你再睡一會兒吧。”
“嗯。夫人也該吃晚飯了,早點吃完好早點歇息。”
“你不用管我,你先把病養好了是要緊。”裡邊安靜了,看樣子那位夫人在等待她的僕人睡著。
陸楠正在思緒紛飛,屏風後閃出一人,正是前些天在岳陽殿上遇見的那個誠心朝拜的女尼。
見到眼前蒙著面紗的少女,女尼先是一愣,想了一會兒,想起自己上山朝拜時見過這雙眼睛。便笑了,說道:“怎麼是你?你怎麼來我這裡了?山上有大廟大神仙,你不去拜,卻到我這小小的庵堂裡來了。”陸楠伸手指了指外面,女尼朝窗外一看,問道:“你是來躲雨的?”陸楠點頭。
“我就說嘛,我這個小地方,從來都沒人來的。”尷尬一笑,又說道:“既然來了,就不用客氣,我現在要去做晚飯,你也來幫忙吧。天也快黑了,就留在我這裡吃飯吧。”陸楠點頭。
女尼走在前邊,向後廚房走去,邊走邊說:“下雨天留客,吃過飯雨還不停的話,你就在這裡將就一夜吧,難得我這裡有客人來,陪我說說話也好。”沒有聽見陸楠的回答,女尼以為她不願意,站住腳步,回身道:“你要是還有重要的事,我就不留你了。”陸楠見她眼裡充滿期待的目光,笑著接過她手裡的藥碗,徑自朝廚房走去。
見她一點都不見外,女尼欣一笑,跟著進了廚房。飯菜很快就做好了,清炒時令蔬菜,幾乎沒放什麼油,就著清粥、饅頭,簡單得不能再簡單。
陸楠確實餓了,坐到女尼右邊,摘下面紗,開始吃飯。她有意不想讓女尼看見臉上的胎記,是怕嚇到她。
看著她大口地吃得很香,女尼說:“你慢點吃,別噎著了。”陸楠出一個笑容繼續吃,吃完後擦擦嘴,將面紗掛上。
她的面紗幾乎都是一個樣式的,白水紋半透明的紗,在右臉側繡上一朵花,或牡丹,或海棠,或梅枝,花朵的位置剛好蓋住臉側的胎記。哪個女孩子不愛美呢,陸楠也不例外。
吃過飯,收拾碗筷的時候,女尼問:“你怎麼總帶著面紗呢?對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今天多大了?”陸楠一笑,指指嘴巴,又擺擺手。
“你不會說話?”女尼三分好奇七分惋惜地問道。
陸楠點點頭。
“從小就不會說,還是得了什麼病?”女尼探究地問道。
見女尼問她是不是從小不會說話,陸楠茫地搖搖頭,示意自己不記得這件事情。
女尼伸手拉住陸楠的手腕子,給她號起脈來。
給陸楠號了一會兒脈,女尼的眉頭不自覺地鎖了起來。陸楠見她鎖緊了眉頭,就知道沒戲了。
放開陸楠的手腕子,女尼沉不語,有半盞茶的功夫,方才緩過神來,說道:“你的啞疾很怪異,現在我也說不上來是怎麼回事,但是可以肯定,你不是生下來就啞的,應該是…中了毒。”陸楠很詫異,她能診斷出自己中了毒,那就應該還有治好的希望,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女尼,一眨不眨。
“你不用這樣看我,我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替你解毒,除非知道你中了什麼毒。”陸楠頓時洩了氣,雙手托住下頜,聳下了肩膀。
女尼不忍看見她現在的樣子,鼓勵道:“你先別洩氣,我再查查醫書,看看有什麼毒是會讓人變啞的。你以後可以常來我這裡坐坐,說不上哪天我就找到給你解毒的辦法了呢。”陸楠出一個甜美的笑容,反正這麼多年不說話也都過來了,何必急在一時呢,能治好最好,治不好自己也沒損失什麼啊。
陸楠用手指蘸著茶水在桌上寫到:謝謝你!
“你會寫字?”女尼一臉的驚喜,說道:“太好了,還以為沒辦法和你了呢。你今晚就留下來陪陪我好不好?”陸楠又蘸著茶水寫到:好!
“你叫什麼名字?”當“陸楠”兩個字落在桌面時,女尼一陣心酸:“我曾經有個女兒,也叫楠兒,不過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了。”陸楠安靜地看著她,女尼繼續道:“她…是病死的,才七歲。如果活著,也該有你這麼大了。”女尼沉默了一會兒,慢慢從傷中恢復過來,說:“好了,不說她了。你今天怎麼路過我這兒呢?”陸楠寫下“去山上。”
“去幹什麼呀?”陸楠沒有說自己是陸家的影衛,只說自己在山上拜師學藝。二人一個說話,一個寫字,伴著油燈,一直聊到很晚。
第二天天剛亮,陸楠便向女尼辭行,回岳陽派了。
自此,陸楠成了水嶽庵的常客,一有機會就會來看看女尼,幫她們買點東西、乾點活兒什麼的。她腳程快,往返於襄城和水嶽庵之間,比女尼主僕親自去城裡要節省很多時間。
每次陸楠來水嶽庵,女尼都非常開心。她的僕人倒沒覺得怎樣,只是見她二人熱絡的時候,悄悄躲開。她明白,女尼是想在這個姑娘身上,找回做母親的覺,她不該去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