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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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揚上去,有點不好意思“我是嘉揚。”那一男一女年輕人笑說:“同照片一模一樣。”他們自我介紹:“我是週一晶,她叫王二卿。”五人打過招呼,小周去叫司機把車子開過來,一看,是輛平治七座位旅行車,珍伊娜看了嘉揚一眼,原來彭家那樣富庶。

小周與小王利英語,發音太過標準,有點像靈格風唱片。

“先到廠見過彭先生好不好?”嘉揚請示過珍及麥可,兩人都無異議。

廠在近郊,嘉揚也是第一次去。小周介紹沿途名勝,嘉揚有點心事,沒搭腔。

只聽珍問小王:“不知你可否幫我,我在找一種玲瓏剔透的石卵,叫雨花臺石。”小王答:“呵,那要到南京找。”小周說:“我可馬上叫人寄來,要多少?”珍非常高興“夠種水仙花便可。”嘉揚對周王二人刮目相看,如此伶俐,如此乖巧…更顯得彭嘉揚這種土生兒似番薯。

“聽講,雨花臺石卵有個傳說。”嘉揚說:“在中國,無論一條溪水一座石碑,均附送神話一則。”珍笑“嘉揚,你別打攪,且聽周說。”小周說:“一個傳說是釋加講道,大地震動,天女散花,落在雨花臺,幻變成七彩石卵。”

“譁,還有一個傳說呢?”小周的神凝重起來“本侵華,濫殺無辜,是受害者鮮血染成石卵。”嘉揚不語,連一塊石子都背這樣深的血海深仇,做華人不易。

到了。

沒想到念祖紡織廠規模那樣大那樣整齊,出來接他們的一個妙齡女子,鵝蛋臉,大眼睛,高挑身段,身穿香奈兒套裝,口口聲聲叫嘉揚二小姐。

嘉揚心頭一個疙瘩,這女子是誰,不似秘書,又不像管家,好不奇怪。

她自我介紹:“我是念祖紡織廠的經理,叫胡自悅。”辦公室佈置清雅,用明式傢俱,穿制服的工人斟出碧清的龍井茶。

嘉揚問:“家父呢?”彭念祖哈哈哈地走出來。

嘉揚看父親,有點陌生,上一次見他是幾時?已經有大半年了吧,他又胖了,容光煥發,躊躇志滿。他熱情地招呼女兒的朋友,捧出兩瓶路易十三拔蘭地送給珍及麥可,另外叫胡小姐取來唸祖紡織代表作送給他們:“這種絲絨披肩標上名牌在紐約五街大公司出售,且看看品質如何。”把人客哄得歡快喜。

這時小周進來說:“雨花臺石卵已經找到,你們旅途攜帶不方便,我幫你寄回家中如何?”珍忙不迭點頭道謝。

彭念祖看女兒“嘉揚你又黑又瘦,工作可辛苦?”嘉揚連忙答:“現在免費這樣。”胡自悅笑道:“時裝書中模特兒都像嘉揚。”口氣似半個女主人。

彭念祖說:“司機夏明歸你們用,隨便吩咐好了,你們且去休息吧,今晚一起吃飯。”珍捧名貴拔蘭地笑逐顏開,嘉揚搖搖頭,叫人腐敗的工夫,彭念祖這種生意人真練得一等一。

在車上,麥可把他那瓶酒也送給珍“別喝太多。”車子把他們送到一座簇新的四合院。

連嘉揚都歎為觀止,藕粉牆,淡綠瓦頂,庭園深深,觸鼻盡是茉莉花香,一室黃梨木傢俱,現代設備應有盡有,女傭人滿面笑容出來。珍讚歎不已。

麥可抬頭正看一幅字畫,問嘉揚:“說些甚麼?”嘉揚硬頭皮過去,只怕是狂草,誰看得懂,見是楷書,鬆口氣:“呵,月是故鄉明。”珍說:“這才叫文化。”女傭人捧出點心來。

“一會兒還要出去晚飯,別吃太多。”麥可說:“哎唷,餃子做成小白兔模樣,可愛極了。”大家都過去看,嘖嘖稱奇。

“差點以為嘉揚是小鮑主。”嘉揚頹然“看到那個姓胡的女人沒有,她肯定已代替了家母位置。”珍說:“她長得如年畫中古裝美女。”

“家母憔悴蒼老得多。”靠牆古董架子上放一列著名的無錫大阿福泥娃娃,麥可愛不釋手,他問:“這黑麵孔是誰?”嘉揚一看“劉關張桃園三結義,是張飛。”

“怎麼是黑人?”

“不知道,也許他是混血兒。”嘉揚胡鬧。

“可否送我一套?”

“請便,”嘉揚大方地說:“這點我尚可作主。”

“珍…?”珍在客房睡了。

窗明几淨,紗帳已把整個世界的煩囂隔出去。

嘉揚看到帳子邊停一隻蚱蜢,便用手去趕,誰知卻是繡上去的裝飾,竟像真的一樣,那邊還有一隻粉蛾。嘉揚不由得佩服那胡自悅,她打點生活細節真有一套。她輕輕掩上門。

麥可在天井看金魚,嘉揚趁機與母親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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