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真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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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一樣能行…婉兒喃唸了遍,微紅的杏眼看著熙雲,細聲道:“姐姐,楊姑娘的話好深奧哦,你明白麼。”說著,她望向李天縱,嘴角自然而然地微翹而起,她卻沒有楊姑娘那麼多想法,只希望少爺能對她好就行了。
熙雲溫柔地撫了撫婉兒的垂至香肩的秀髮,輕輕地呢喃:“她的想法不太實際,到頭來只是竹籃打水…”兩女心思各異,樓下的楊玉則依然十分昂,她今
要把埋藏在心裡多年的想法,一股腦子說出來!因為再不說,就沒有機會說了。今晚之戰,她必敗無疑,只要敗了,聚焦在她頭上的光芒便要漸漸減弱;而且她已經二十歲了,家裡很快就會讓她回京的。
待到那時,她楊玉說些甚麼,作些甚麼,都無人過問!
“如隋代花木蘭,不亦是女兒之身麼!可她女扮男裝,代父從軍,征戰多年,沒有死於沙場之上,反而屢建奇功,回朝後封為尚書!”楊玉不顧離題與否,掃了全場一眼:“只要有機會,女子做得不比男子差!”她的隱語,就是說為何不給女子機會?為何女子不能當官,不能封將,為何科舉拒絕女子參加!這些話,楊玉不敢直接說出來,畢竟太過大逆不道了,她可以不顧自己,卻不能不顧楊家。
閒雲居士咳嗽了聲,打斷了楊玉的演說,眯著雙眼:“不愧為絕才散人,見解始終是那麼驚世駭俗!狂士二字,用在你身上,當之無愧。”他輕輕一呵,道:“你方才之言誠然有理,老朽多嘴,想要說上兩句。”他捋著頜下銀鬚,神態頗有點高深:“這世間萬物,都是陰陽相對,人也是如此,男陽女陰,缺一不可。男女間自然有分工,從古到今皆是男耕女織,這正是暗合天道的,非人力所能改變。”老翁的一番言論,博得滿堂喝彩,本來就是這樣嘛,七尺男兒保家衛國,治理天下;女子賢惠持家,相夫教子,這可是天道!
楊玉沉默不語,看著四周的看客,驀然覺得自己很傻,縱然與他們說千道萬,又有誰人理解?腹間一陣愁緒,她拔開酒壺木
,咚咚地往小嘴裡倒酒,酒澆愁腸,卻似要把愁腸燃燒,愁更愁。
“此言差矣!”楊玉一驚,微顰著英眉往聲音來處看去,只見李天縱臉上掛著微笑,對她眨了眨眼睛,那目光柔柔的,似是撫。不知道為什麼,楊玉心頭暖暖的,也許是飲的酒才開始蔓延吧。
對於大家投來的異有如無覺,李天縱輕搖著紙扇,清風拂起他兩側的垂髮,笑道:“所謂的天道,皆是人的揣測罷了!我說“我命由我不由天”是天道;我又可以說“天地不仁”乃天道。究竟什麼是天道,誰也說不清楚!說得清楚的,那是神仙。”他掃了閒雲居士一眼:“但是道法自然,天縱卻是贊同的。一切,都逃不過自然兩字!”轉看著楊玉,道:“人是會慢慢進步的,一千年前,可有現今的文化?誰知道一千年後,這個世界又會如何!楊小姐,你心中所憂愁的,自然會不復存在,只是那一天要很久很久。”走到楊玉身邊,李天縱聲音輕柔:“很多東西,都被時代的侷限
所抹殺,如你的才華。生在當世,是你的不幸!”楊玉俏臉很平靜,只因酒力而微紅,心中默默地
受著李天縱的話,漸漸震撼,微微發顫。她望著眼前這個年輕自己五歲的少年,突然之間,恨不得把心中所有的想法告訴他,因為他理解!就好像二十歲以來,第一次有人聽見自己說話。
“楊小姐,我臉上有花?”李天縱促狹一笑。
一絲羞意如疾風般從楊玉的杏眼底下溜過,她俏皮地翻了翻白眼:“那我臉上便有花了?”意思是指,你還不是一樣望著我麼,不然如何知道別人看著你?
李天縱笑道:“沒花,卻比花兒還好看。”
“你…”楊玉噗哧一笑,聲如銀鈴作響,心中積壓多年的鬱悶在方才消融不少,是以她現下頑笑道:“李公子,這文鬥勝負還未分呢!楊某的“狂”論已罷,該你了。”見三人往李天縱作詩詞的書案走去,臺下看客們歡聲四起,對於李天縱的見解,他們是期待已久了。
閒雲居士看著案上宣紙,眼神越看越凝,捋須的手都停住了,只見上面寫著:一個犁牛半塊田,收也憑天,荒也憑天茶淡飯飽三餐,早也香甜,晚也香甜布衣得暖勝絲綿,長也可穿,短也可穿草舍茅屋有幾間,行也安然,待也安然雨過天青駕小船,魚在一邊,酒在一邊夜歸兒女話燈前,今也有言,古也有言
上三竿我獨眠,誰是神仙,我是神仙南山空谷書一卷,瘋也痴癲,狂也痴癲這應該是歌謠體,寥寥幾句,不華不麗,卻清新脫俗,行文間淡然如水,描勾出一幅神仙般的生活畫卷,令人神往!
閒雲居士號閒雲,當然是十分喜好那種閒雲野鶴的人生,細細品味這首歌謠,似乎瞬間醒悟了許多東西,這種醒醐灌頂的覺,當初娶了
子後有一次,如今又是一次!那時年少輕狂,四處留情,可成親之後,只覺得有了
子,什麼都滿足了,頓時狂
自歇;現在,卻似要超脫一般,狂
隱現,卻自由無羈…
不爭,整個天地都會寧靜;仙境,只在一念之間!
這種超脫的心境,難得!閒雲居士大嘆一聲,他這白髮老翁,竟不及一個志學少年!抬頭看著李天縱,賞識之情溢於言表,此子年紀輕輕,便才學超群,且心超脫,沒有半點浮躁,真風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