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回造化之城聲色娛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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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秀凡道:“石兄先走。”石生山一欠身,放開了腳步向前奔去,十餘丈的距離,轉眼己到盡頭處。俞秀凡也以極快的速度,奔了過去。三個人通過石似的谷口,未引起任何動靜。

俞秀凡籲一口氣,道:“造化門這些佈設,似乎處處都是險絕之地,但他們這份深沉,更給人一種莫測高深的覺。”無名氏微微一笑,道:“公子,看看這片木牌。”俞秀凡轉頭望去,只見道旁了一塊木牌子,上面用硃砂寫了四個紅字,道:”歡光臨。”石生山道:“看來他們早已算就咱們走這一條路了。”俞秀凡道:“這不足為奇。不論咱們走那一條路,都可以看到這樣一塊木牌。”無名氏道:“在下也正在想這件事,公子卻一語道破。”語聲甫落,突聞一個清亮的聲音,接道:”那一位是本城貴賓俞少俠?”俞秀凡轉目望去,只見一個身著青衣,赤手空拳,年約三旬的中年人,停身在八尺以外一株大的古松之下,面帶微笑。

目四顧,覺停身處,是一片兩畝大小的盆地,被一座淺山環圍,盆地中除了幾株大的矮松之外,都是短不及膝的育草,沒有一座瓦舍草棚。

打量過四面的形勢,俞秀凡才緩緩說道:“區區就是俞秀凡。”青衣人微微一笑,道:“在下奉命客,請貴賓進城。”俞秀凡一拱手,道:”有勞閣下。”無名氏冷冷接道:“咱們記得那橋上留字,有一句繁華豈是夢,但看此地的荒涼景象,有何繁華可言?”青衣人笑道:”無名兄,請稍安勿躁,造化城主自具有造化之能,兄弟就是要帶貴賓觀賞一番造化城中的繁華。”俞秀凡道:”如若在下能早些見見你們造化城主,可省去不少繁文褥節。”青衣人道:“不忙,不忙。貴賓是第一個以外客身份,進入我造化城中的人。如不見識一下造化城中的絝麗繁華,豈不是有虛此行了。”語聲頓一頓,接道:“敝城主自然會接見貴賓,不過,什麼時間那就很難說了。”無名氏道:“咱們公子的脾氣不好,你朋友說話最好能小心一些。路走錯,可以回頭,話說錯,可能會丟了命。重要的是一個人只能死一次。”青衫人不悅的冷笑一聲,道:“閣下,你威脅夠了麼?”不容無名氏再接口,目光轉註到俞秀凡的身上,接道:“貴賓,咱們可以進入繁華城中了麼?”俞秀凡道:“有勞閣下帶路了。”青衫人笑一笑,回身在那大的吉松之上舉手一揮,那枝葉密茂的大古松上,突然裂開了一座門戶。那木門高約五尺,寬約兩尺多些,可以容一人通過。

俞秀凡心中暗道:“無怪他來的無聲無息,徒然在身後出現,敢情這株高大的古松,竟然是一處暗門。”青衫人對俞秀凡一直保持適當的敬重,回身一札,道:“貴賓,在下走在前面帶路了。”俞秀凡一側身,緊追在那青衫人的身後,行人了古松的木門之中。無名氏、石生山,魚貫隨在身後,進入了古松木門之內,是一條斜向地下的階梯,大約向下行了一丈多深,改成了平行小徑,向前行去。

俞秀凡暗中數計,這條地下小徑,直行了九百九十九步,才踏到向上行去的階梯。

這等地下密道,寬窄只不過可容兩個人並肩而行,黑的目光難見三尺外的景物,除了暗中計數步子之外,沒有別的辦法可想。

上行梯級十八層,帶路的青衫人突然舉手,擊向頭頂的蓋子。

俞秀凡聽聲音,那似乎是一種鐵所鑄,入耳的聲音,十分清脆。

忽然間光透人,鐵蓋開啟,青衫人一躍而上。俞秀凡早已留心戒備,緊隨在那青衣人的身後,飛出口。無名氏、石生山相繼躍出地道。

青衣人向後退了兩步,一欠身,道:“貴賓,請恕我不送了,前面就是繁華城。”俞秀凡抬頭看去,只見一座青石砌成的城牆,攔住了去路,三人停身處,正在城門口處。但聞蓬然一聲,那開啟的鐵蓋,突然又合了起來,青衫人也同時消失不見;想是又回到那密道之中。

無名氏低聲道:“石兄,我可以打賭,那青衫人叫作’密道’。”俞秀凡笑一笑,道:“這座繁華城,倒是看不出繁華的景象。”一語甫落,突然弦管樂聲,傳人耳際,城門內魚貫行出來一行身著白衣的女子樂於。

無名氏暗中數了數,那一行白衣女子,總共有一十二人。十二個白衣女子,大約部在十六八歲左右,個個娟秀清麗,雖然談不上什麼天香國,但十二人都有著很美的身材,個子也一般兒高,顯然,這些人,都是經過了特別的挑選。

俞秀凡冷冷的站在路中,無名氏、石生山分站兩側。十二個白衣女子,行到俞秀凡身前五六尺處,突然停了下來。欠身一禮,道:“見過俞少俠。”俞秀凡一揮手,道:“不用多禮。”十二個白衣女子,齊齊一笑,道:“多謝公子。”分成兩列,舉起手中的弦管,吹彈了起來。

無名氏低聲說道:“公子,可要在下去問問她們?”俞秀凡點點頭,道:“好!過去問問她們。”無名氏踏前兩步,越過俞秀凡,冷冷說道:“諸位姑娘,可以停下來了。”十二個白衣女子停下了手中的弦管,瞪著二十四隻眼睛,望著無名氏,臉上是一片茫然之。無名氏冷笑一聲,道:“咱們公子,一向不喜這些排場,用不著諸位這樣辛苦了。”十二個白衣女子愣了愣,又舉起手中的弦管吹彈起來。

無名氏皺皺眉頭,道:“看來,諸位姑娘很喜歡吹彈這些弦管樂器了。”十二個白衣女子不再理會無名氏,仍然繼續吹彈手中的樂器。

無名氏冷笑一聲,突然向前行進兩步,右手一探,向左首一個手執琵琶的少女抓去。那白衣少女,好像本役有看到無名氏伸過來的右掌,被無名氏一把扣住右手的腕。白衣少女啊一聲,手中的琵啻,跌落地上。

無名氏尷尬一笑,放開了右手,道:“姑娘不會武功麼?”白衣女一欠身,道:“小女子只會彈琵琶。”無名氏道:”哦!”一時間,竟然想不出適當的措詞回答。

自衣女子活動了一下被扣手腕,伸手撿起了地上的琵琶,又開始彈了起來。

無名氏輕輕咳了一聲,道:“公子,我看咱們不用理會這些排場了,直接走進去吧!”俞秀凡點點頭道:“好!衝進去!”無名氏手握刀柄,大步向前行去。這真是一個很尷尬的場面,十二個白衣美女樂手,吹奏的十分熱鬧,但受歡的人卻是神情嚴肅,對那些悅耳動人的樂聲,充耳不聞。

十二個白衣女子,沒有阻攔無名氏、俞秀凡等,只管不停的吹奏手中弦管。弦管配合,發出悠揚的樂聲,但卻無法制造出歡愉的氣氛。

無名氏當先帶路,穿過了十二個白衣女分列的樂隊,行近了城門,就是這一道城牆阻隔,城裡城外,完全是兩種大不相同的世界。

城裡面酒館羅列,商店林立,人來人往,接區摩肩。所有的人,都穿著鮮明的衣服,酒香氣,撲鼻而來,動人食慾。每個人的臉,都帶著歡愉的笑意,看起來充滿著一股祥和之氣。這些人有男有女,也有著八九歲的孩子,目光都投注在三人的身上,不住點頭微笑。

行過了半條街,人人如此。無名氏突然間有著一種慚愧的覺,握在刀柄的右手,不覺間放了下來,這是一個充滿著歡樂的小城,人人容光煥發,衣著鮮豔。不論是男女、兒童,沒有一個人帶有愁苦。

無名氏回頭對俞秀凡道:“公子,這地方真奇怪。”俞秀凡道:“嗯!人人都帶著笑容,似是很快樂。”無名氏道:“奇怪的是,這些人的笑容,都不是勉強裝出來的,他們的快樂,似乎是發自內心。”俞秀凡道:“改變山川形勢,工程雖然浩大,但還不算難事,但如造化城主,能夠控制到一個人的喜、怒、哀、樂,那真是一件震驚人心的事了。”談話之間,已行到十字街民一座高大的酒樓,巫立街口,風飄動的酒招,寫著“天下美酒一家收,四悔佳餚出本樓。”一塊金字大橫匾,寫的是:“人間第一樓。”無名氏冷笑一聲道:“好大的口氣。”只見兩個身著白衣的堂信,快步行了出來,欠身笑道:“三位,請裡面坐,本樓有京都御廚,江南名師,天下口味,都可在本樓嚐到。”另一個白衣堂值接道:”世間佳釀,南北美酒,只要能叫出名字,本樓中無不具備,三位請人樓品嚐一下,就知小的所言不虛。”俞秀凡目光轉動,四顧了一眼,發覺除了自己一行通過的西大街外,還有東。南,北三條大街。

每條大街上,都有很多人,看上去都夠熱鬧。最奇怪的是北大街家家商店門民結綵、掛燈,似是每一家都在辦喜事似的,想到人夜後一街燈火,綵綢飄動,那份熱鬧,不言可喻了。

無名氏低聲道:“公子,咱們要不要見識一下這座人間第一樓?”俞秀凡道:“進去瞧瞧吧!”兩個堂棺帶路,引導三人行人店中,果然是”座上客常滿,博中酒不空”數十張木桌上,坐滿了酒客。

不論這地方如何印繁榮,但在俞秀凡等三人的心中,都有著故意安排的覺,抹不掉人間地獄中那悲慘的形象。

白衣堂棺帶三人,直行上二樓,才找到一張空桌子,欠欠身,笑道:“小號生意太好,雖然已快過吃飯時刻,但酒客還不停的擁上,委屈三位,先坐一刻,如是不滿這個座位,小的當儘快替三位換過。”俞秀凡淡淡一笑,道:“貴號的生意,天天這樣好麼?”店夥計道:“是的,滿座,很少虛席。”無名氏道:”那真是財源廣進,貴號賺了不少銀子吧。”店夥計道:“敝號的利很薄,用料道地,雖然每滿堂,但賺頭不大。”俞秀凡突然冷笑一聲,道:“只帕,這些人,都是故意找來給在下等看的吧!”店夥計道:“給你們看的,為什麼呢?”他的神情一片茫然,任何人都無法對他的話生出懷疑。

俞秀凡也有些茫然了,暗道:“難道,這座繁榮城中人,別是一番境界,這裡的人,當真都生活在這等錦衣、玉食的繁華之中?”但聞店夥計說道:“本樓中酒菜,包括了南北口味,但不知三位要吃什麼?”俞秀凡道:“隨便來一點吧!”無名氏道:“要貴樓中最好的菜。”店夥計道:“本樓有一桌名菜,叫作十全宮貴,這桌菜中,包括了南、北口味,全國所有的名菜,真是魚與熊掌兼俱,山珍和海味並列,三位嘗過之後,就知小的所言不莊了。”無名氏道:“好!就給咱們來一個十全富貴。”店夥計一欠身,道:“小的這就去叫他們準備。”無名氏冷冷說道:“夥計,告訴大師父一聲,別在酒菜裡面下毒。”店夥計道:“客官說笑了。”片刻工夫,酒菜擺了上來。每一次都是兩道菜,一齊上來,一道是北方手藝,一道是南廚名菜。

也許是無名氏一句話,發生了作用,上菜的夥汁,每人都帶了一把筷子,放下了菜盤之後,自己先挾了一塊嚐嚐。

無名氏果然是一個很小心的人,試萊的夥計,吃下第一口菜後,不能馬上離開,直到無名氏確定他們沒有中毒之後,才放他們離去。因此,這席酒吃的很慢,足足有兩個時辰之久,才算把一席酒菜飲用完畢。本來,俞秀凡等都可以早些停奢,但這些菜燒的大好了,每一道菜,都有著特殊香,入口之後,別有風味。

直到全席吃完,無名氏才放下筷子迫:“兄弟足跡,遍及大江南北,論吃一道,自信頗有見識,但我卻從未吃到過這樣好的名菜,人間第一樓,單以萊餚美味而論,倒也不算誇大。”一向不愛講話的石生山竟也忍不住,說道:“單是這等可口美味,就可以使很多人,心甘效死,不作別想了。”俞秀凡道:“的確好吃,但如因為有了幾口好菜,就能使一個人甘心為虎作悵,那人也未免太過輕賤自己了。”無名氏道:“公子在江湖上走動的時不久,不知江湖中千奇百怪,什麼樣的人物都有。有人愛利,有人愛名,有人喜,有人愛吃。一道美味,可以使他們終裡念念難忘。”俞秀凡暗暗嘆息一聲,付道:江湖代代有高人名家,但能夠使後人景慕不忘的,卻難有幾個,這大概不是他們識見不足,就是有某種癬好之故了。

他心中慨萬端,深深覺著,一個人如想立下千秋大業,為後世楷模,不偏不倚,識見遠大,於大是大非間有所遵循,那就不是單純武功一道能夠做到了;必須文武兼具,才能當全才之稱。

忽然間,想到了自己。艾九靈行蹤遍天下,識見是何等廣博,為什麼竟然會選擇自己這樣一個貧寒出身,全無武功基礎的人,不借大貧手腳,乞求他人,把自己造就成這樣一位出奇的人物。

以艾九靈在武林中的聲望,他儘可由武林各大世家門戶中,選一個出類拔革的人承繼他的衣缽,以他聲望之隆,武功之高,自非難事。為什麼,他竟選擇了我?是不是因為我救了他,因為他,我受了很多的痛苦。但酬恩的方法很多,似是用不著如此大費周折。

他借重佛門傳薪之木,授我功力;借重花無果絕世醫道,助長了我的成就;把他畢生窮研苦思的絕技,簡化為十掌、三拿,全不藏私的傳授於我;又為我找到了一位畢生苦思拔劍手法的名家,傳授了我的劍法。那千敗老人,由千次失敗中,修正了拔劍的手法,實已超越了一般劍法之上,拔劍一擊中,已非一般劍法所能封擋。

這些人自非他在一時間所能找到,這本是一個很密的計劃。艾九靈僕僕風塵走遍天下,其用心就是在尋找能承受這個計劃的人。

但他選中了我!一念及此,心中凜然頓生出一種警惕,只覺肩負沉重,有不得一步差錯之

無名氏、石生山,冷眼旁觀,發覺那俞秀凡神情嚴肅,似正在思索一件重大之事,不敢驚動,暗中招呼,嚴作戒備。但見俞秀凡神數番變化之後,突然長長吁一口氣。

無名氏輕輕咳了一聲,道:“公子,你在想什麼?想的那樣入神,想的這樣長久!”這時已到了掌燈的時分。不知何時,第一樓上,已經點起了燈火,而且樓上顯得十分清靜。

敢情,樓上已經沒有了客人。但整座二樓,燈燭輝煌,點了十二盞垂蘇宮燈。兩個身穿白衣的店夥計,恭恭敬敬的站在木桌前面,一語不發。

俞秀凡打量過四周景物,深深一笑,道:“我在想一個人。”言未盡意,話題突然一轉,接道:“現在什麼時刻了?”無名氏道:“晚飯已過。”俞秀凡回顧了身側兩個穿著白衣店夥計一眼,道:“現在,這繁華城中的人,都該體息了。”店夥計一欠身,道:“東、西、南三條街上的人,都已經休息了。

但北大街,卻正是剛剛開始。”俞秀凡點點頭,道:“北大街,是什麼行道?”店夥計道:“這個很難說了,風雅點說,那是風月地方,如是俗說一點,那該是歌姬雲集之處了。”無名氏道:“多華城彈丸之地,想不到名堂還真是不少啊!”店夥計道:“離開了聲犬馬,繁華二字,那很難表達出來了。”俞秀凡道:“能讓咱們夫瞧瞧麼?”店夥計道:“那地方最歡外鄉人夫,本地的人,反而不受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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