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4章因為起大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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淼淼的腦袋一個勁地往天賜的懷裡縮,閉著眼搖著頭呼喊…這頭到那頭,足足一百多米,滑過去一多半,慣完畢,滑輪就不動了。楊天賜看到小鳳剛才也這樣,是用力拉的,拉一下,滑輪向前動老遠,慢慢向著那邊靠近。
楊天賜不敢向下看,下面黑乎乎的,黑黝黝的河水好像一張巨口,隨時要把他下去似得。好不容易滑到那頭,小鳳趕緊過來拉扯她,雙腳落地,楊天賜跟淼淼一顆懸著心才放回到肚子裡。
隔壁!妗子個腿!真是嚇得不輕,不但出一頭汗,他衣服溼了,褲子也溼了,都他娘嚇
了…
***“咯咯咯…”小姑娘笑了,說:“瞧把你倆嚇得?臉都綠了,沒羞,沒羞…”楊天賜趕緊整理衣服,問:“平時你們採藥,都是這麼過的?”小鳳點點頭:“嗯,要不然咋過?”
“太危險了,難道不怕?”小鳳說:“開始的時候跟你一樣怕,時間長了也就不怕了唄,還很刺呢。我們這兒好幾條懸索,四周的人都這麼過的,我每天上學,還要過那邊的懸索呢。”女孩抬手指了指更遠處的河面說。
小姑娘的意思,在下游的地方還有幾條懸索,只不過相隔很遠而已,足足十幾裡地。
“的確很刺,想不到你們的生活真不簡單。”楊天賜一聲驚歎,簡直難以相信。
“沒辦法,我們這兒的人,都這麼過…”小女孩俏皮地嘆口氣,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接下來,楊天賜攙著淼淼,跟著那女孩繼續走。過到懸索那邊還不算完,想要到小鳳的家,最起碼還要再走十幾裡地。
剩下的十幾裡同樣難走,大多是崎嶇的山道。有的山道很寬,能過一輛板車,有的山道很窄,只能走一個人,兩個人並行都困難。
甚至有幾處地方,是從巨石的下面穿過去的,頭頂上的石頭都已經裂了縫,稍微用點力,好像就能從上面掉下來了,下面用一木頭作為支撐。
這木頭也是好心的山民
來的,擔心石頭下來砸到路人,其實到這兒還不是賀蘭山,只不過是賀蘭山附近的一處碩大的丘陵而已,附近
本沒有路,山村裡人窮,也修不起路。
眼瞅著天越來越黑,小鳳竟然從竹筐裡拿出一把手電筒,照亮了道路。楊天賜和淼淼跟著小鳳一步一步艱難前行,
得暈頭轉向,
本不知道小姑娘要把他們
哪兒去。又走十多里,小鳳忽然說:“前面就是天梯崖了,你們要小心。”
“啥叫天梯崖?”楊天賜問。
“到了你就知道了。”小鳳回答道。果然,走出不多遠以後,真的來到一個叫天梯崖的地方,小鳳用手電一照,楊天賜嚇得舌頭吐出去老長,半天沒縮回來。他終於知道天梯崖是啥了,說白了就是一段筆直向下成九十度的懸崖。
這個懸崖很深很深,向下足足一兩百米,九十度的直角下去,本沒路,而是一條繩梯垂下去的。幾個人想下去,只能爬繩梯。
“我靠!小妹妹,這個…咋著下啊?”楊天賜作難了。
“咋?你又怕了?這可是我們山民出山的唯一的路,我們天天爬。”
“啥?你們每次出山,都從這兒爬上爬下?”楊天賜更加驚訝了。
“是啊,這也是我們上學唯一的路,我跟同學每天上學,都是天不亮先來到天梯崖,從這兒翻上來。再走二十多里,過一線天,劃過那邊的索道,才能趕到學校。”楊天賜都要嚇蒙了,他難以想象天下還有比娘娘山從前更苦的山裡人。這兒的人為啥會生活在這麼遙遠,貧窮,荒僻的大山裡,他們是怎麼進來的?他做夢也想不到,這兒的人復一
年復一年,都是這樣過來的,早就習以為常了。
楊天賜向下看看那繩梯,就是兩繩子,中間捆了好多木頭。上下都是抓著繩子踩著木頭來往。白天在繩梯上攀爬已經非常危險,晚上就更加難走了,掉下去非被摔成
過不可。
下面黑咕隆咚一片,本看不到底。淼淼也嚇得心驚膽寒。
“你們到底敢不敢下啊?”小鳳問,好像在故意挑戰楊天賜的膽量。
“不怕!你敢下,我就敢下!”楊天賜摩拳擦掌,躍躍試道。
“你就不怕摔死?
“小姑娘又問。
“怕個!真摔死了,讓我爹孃再生個弟弟不就行了?”小王八蛋還真會找替身。小鳳噗嗤一笑:“那行,俺先下,你倆站上面看著,俺咋著下,你倆就咋著下。”
“沒問題。”楊天賜點點頭。小鳳說完,彎就下去了,後面還揹著竹筐,框子裡是今天採來的草藥。女孩一點都不怕,她對這一代的地形相當
悉,早不知道上下多少回了。
他一階一階向下踩,兩手拉著旁邊的繩子。那些繩子是堅固的麻繩,特別壯,雞蛋
細。上面的橫木也不知道多少年代了,好多都腐朽了,踩在上面咯吱咯吱響,還搖搖晃晃。
淼淼嚇得一下子抓住了天賜的手臂,說:“天賜,要不然咱回吧,到河邊去,我不敢…”女孩子是真害怕,第一次走這樣的路,膽子都嚇破了。楊天賜卻嘿嘿一笑:“姐,別怕,有我呢,你在我上面…我來保護你。”路走到這兒,不下也由不得淼淼,要不然只能站在山頭上喝西北風。楊天賜活動一下筋骨,同樣下去了,淼淼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跟下去。
“你們倆閉上眼!抓緊繩子,不要向下看,聽到沒有?”小鳳在下面囑咐道。於是,楊天賜跟淼淼只好閉上了眼,憑著覺走,腦海裡,男孩已經知道了這一代人的生活方式。
不用問,他們祖祖輩輩都是這樣出山的,山外的用品,也是這樣一點點購買進來,村子裡的雞鴨鵝,也是靠這條繩梯運上去。
東西少,就背竹簍子,東西多,就人先上去,然後用繩子向上吊。如果繩子老了,斷了,就換新的。天知道從這段懸崖上摔死過多少人?
天知道這兒的孩子們被錮了多久?小鳳上下自如,楊天賜跟淼淼卻小心翼翼,因為是第一次,他倆還真是特別害怕,繩梯晃晃悠悠,越是向下,晃盪得越厲害,整個心就懸在了嗓子眼上。可楊天賜一想,十來歲的小鳳都不怕,我怕個
?哥們是男子漢,於是,只能硬著頭皮向下跟。
爬啊爬,下啊下,真實度秒如年,可能過了十年,也可能是過了一百年,終於,雙腳挨在了地面上,直到小鳳拍拍他們的肩膀說,:“可以睜開眼了…”楊天賜跟淼淼才有種腳踏實地的覺。電筒的光芒一閃,再向上看,還是黑咕隆咚啥也看不到。三個人跟從天上掉下來的一樣。回過頭,接下來的四五里地就好走了。
雖然崎嶇不平,但總算沒有危險。半個小時後,三個娃娃終於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小山村。楊天賜抬手看看錶,這時候已經八點一刻了。隱隱約約一個小山村,稀稀拉拉幾戶人家,因為大山裡沒電,村民只能點油燈。
這個小村莊最多也就八九戶人家,村子很破很破,統一的茅草房,土打牆。小鳳抬手一指說:“到了,這兒就是俺的家…”楊天賜仔細一瞅,看到一個大院子,院子裡沒籬笆牆,擺放了很多農具。
樹底下栓一條狗,旁邊有個雞窩,不過雞已經進窩了,裡面傳出了咯咯咯的叫聲。那條狗看到生人來,也衝楊天賜吹鬍子瞪眼:“汪汪汪…汪汪…得兒汪汪,得兒…汪!”小鳳的家裡只有兩間房,一間北屋,一間東屋,再就是一座柴棚了。女孩子走進門,將竹樓放在地上,衝屋子裡呼喊一聲:“爹!娘!俺回來了…”
“回來了?吃飯吧…”屋子裡首先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緊接著,執拗,房門一開,閃出一條中年女人的身影,來幫孩子撲打身上的塵土,然後出來的是個中年男人,因為夜黑,模模糊糊看不清,但楊天賜覺得他很兇。
男人沒說話,女人幫著小鳳一陣撲打,楊天賜跟淼淼趕緊上去打招呼:“叔叔,阿姨!”這麼一叫,兩個大人同時嚇一跳:“啊。
你們是誰?”這家人的方言聽起來有點費勁,可天賜還是聽明白了,趕緊用普通話說:“叔叔,嬸子,我倆是路過的,路了,剛好碰到小鳳,多虧她救了我倆…”
“你們是哪兒來的?”中年人問。
“娘娘山…”
“鬼扯!娘娘山可距離這兒兩千裡呢,你倆娃咋會到這兒來?”中年人本不信。
“叔,我們是來走親戚的,因為起大風,把我倆刮來了,就路了…”楊天賜趕緊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