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包容與忍讓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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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嗎?”

“不一樣。”猴子看著遠處的天蓬嘆道:“他跟九頭蟲,一點都不一樣。人家九頭蟲知道萬聖龍王需要蟠桃,自己跑過來賴在我花果山的城門口不走,比他有自知之明多了。只要答應了給他蟠桃,那是服服帖帖地。這天蓬呢?嘿…給他指一條明路走,他還蹬鼻子上臉了?說實在的,以前還多少覺得他有些可憐,現在我總算知道他天庭的那些個同僚是什麼受了。”

“說起來,還真是不一樣。”玄奘淡淡嘆道。

猴子挑了挑眉,朝著玄奘望了過去,道:“你也這麼覺得了?”玄奘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喂,能別裝嗎?是不是修佛修久了都喜歡打啞謎啊?”聞言,玄奘一下笑了出來,輕聲道:“大聖爺莫氣,貧僧問一句,若當初九頭蟲不來找你要蟠桃,你可會氣憤?”猴子不啞然失笑:“這什麼話?他不來找我要蟠桃,幹嘛要氣?說起來,當初他來找我要蟠桃,我可是煩惱了好一番啊。別忘了當時我的修為比他九頭蟲也強不了多少,不來,想必我會更舒心吧。”

“那就對了。”玄奘悠悠嘆道:“其實啊,大聖爺以為問題在天蓬元帥身上,其實恰好相反,問題在大聖爺身上。”

“怎麼說?”猴子不由得疑惑了起來。

玄奘雙手合十道:“其實大聖爺在這兩個人身上遇到的問題相差無幾,也都可以用一樣的方式解決,區別。只是大聖爺對兩者的態度不同。九頭蟲願降。大聖爺不過順水推舟。便水到渠成。天蓬元帥卻是咬緊了牙,說什麼都不願意聽大聖爺的…有句俗話叫什麼來著?‘好心被狗咬’。”猴子一愣,略略想了想笑了出來,點了點頭道:“沒錯,就是這心情,明明是互利互惠的合作,他卻給我徒生這麼些事端。若真有幾分實力還好,明明連我一招都接不了。還要打腫臉充胖子。說難聽點啊,就是賤。如果不是你在,說不準我剛剛真就宰了他了,眼不見心不煩。”玄奘笑了笑,深深了口氣,接著說道:“想當初,貧僧請旨西行,本普渡眾生,卻被太宗皇帝下獄侯斬。在長安皇宮大牢的時候,正法明如來與貧僧說:‘眾生愚昧。不願聽教化,故而。普渡之舉不可行。’可貧僧卻執意往西。要知道,西行,證的是普渡之道,怎麼可以事事拿說事兒?難不成,眾生不願聽教,便將眾生都殺了不成?如若此法可行,還要貧僧作甚?若真這般做,莫說十萬八千里,就是十個十萬八千里,也證不了道。大聖爺,您說是嗎?”猴子抬眼瞧著玄奘道:“你想說什麼?隨緣?像你對金池那樣?”玄奘搖了搖頭,伸出一指道:“此,只一處。”

“那還有什麼?”玄奘抿著嘴,細想了一番,輕聲問道:“大聖爺可曾聽過:‘包容’與‘忍讓’的區別?”這一說,猴子的眼中頓時多了幾分調侃的味道。

他側過身來,盤腿坐好,嬉笑著說道:“請玄奘法師與我講講吧。看在今天你替我擺平了一樁事兒的份上,今天你想怎麼講都成,說吧。”遠處的天蓬見猴子忽然眉開眼笑,不由得悄悄伸長了耳朵細細聆聽。

玄奘也跟著笑了起來,卻絲毫沒有推辭的意思,乾咳了兩聲,緩緩說道:“大聖爺也知道,貧僧乃金蟬子轉世。可金蟬子為何要選擇轉世,為何不當世證道,這你可知道?”

“這…”猴子搖頭道:“沒想過。”

“早先貧僧也難以理解,如今,卻已經頓悟了。為何轉世,只在於‘包容與忍讓’。”玄奘伸手撿起一樹枝,在那地上寫下“包容”、“忍讓”四字,輕聲道:“包容,重在於一個‘包’字,那忍讓,則重在於一個‘忍’字。包容,首先在於理解,在於同身受,在於己所不勿施於人,兼容幷包。忍讓,則強調一個忍字,與對錯無關,不過權宜之計罷了。真要論起來,包容,無所謂極限。忍讓,卻是有忍無可忍之時。”

“佛說,眾生愚昧,此話不假。只是,該要如何,方可普渡眾生呢?若因眾生愚昧,便不渡,那貧僧的普渡之道與那西方諸佛,又有何區別?可若眾生當真愚昧,不願受渡,貧僧又該如何面對呢?”用手中的樹枝敲了敲地上的‘忍讓’二字,玄奘輕聲問道:“莫非,只是一味地忍讓?想必,當初的金蟬子,也是受此‘惑’久矣。”猴子不由得疑惑地蹙起了眉頭。

遠處的天蓬也是遠遠地看著那寫在地上的四個字入了神。

玄奘抿了抿嘴,將手中的樹枝指向了另外一個詞“包容”道:“要解此‘惑’,無非便是將‘忍讓’,變成‘包容’。可包容談何容易?做不到的包容,無非是另一種形式的忍讓罷了。要普渡眾生,首先要‘包容’眾生,如此一來,不單不能脫離苦海,反倒要逆行,遁入苦海之中。”

“你是說,金蟬子轉世是為了…”玄奘點了點頭道:“只有親身受眾生的苦,才能真正包容眾生,如此一來,也才有可能普渡眾生。貧僧以為,這,便是金蟬子選擇十世修行,遁入苦海的原因了。因為這十世的凡塵之中,有高坐佛位之上,無法受到的東西。呵呵…說來奇妙,如若沒有當初的苦,貧僧恐怕也下不了決心走這十萬八千里的路。”聞言,猴子的眼睛緩緩眯成了一條縫,尋思了起來。那遠處的天蓬則不由得微微睜大了眼睛注視著玄奘。

輕輕放下手中的樹枝,玄奘接著道:“誠如大聖爺所說。西行之策。實乃互惠之舉。甚至對天蓬元帥而言,乃是上上之選,對於我等,反倒並非必須。可大聖爺這般認為,元帥卻未必如此想。如此一來,雙方便有了偏差。若是大聖爺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拒絕,甚至對方先行動了手…這忍讓的極限,便也就到了。大聖爺覺得。貧僧說的對,或不對?”猴子緊蹙著眉頭想了好半天,輕聲嘆道:“有些道理。”玄奘淡淡笑了笑,又接著說道:“大聖爺是否,還有些難以接受?”猴子也不搭話,只淡淡瞥了玄奘一眼。

玄奘深深了口氣道:“如此,玄奘就要與大聖爺再提另外一人了。”

“誰?”玄奘伸出一指,指著天空道:“太上老君。”

“怎麼忽然就提起他了?”

“大聖爺不覺得,您今的處境,與當一心維持天道正軌的太上老君。何其相似嗎?”這一問,猴子當即怔住了。盤著腿凝視著前方空無一物的地面,那雙眉越蹙越緊。

見狀,玄奘撫了撫衣袖,接著說道:“真要論起來,昨的大聖爺與今的天蓬元帥相比,恐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吧。想想當,您那般折騰,太上老君卻只是使著巧勁周旋,從未與您置氣,這該是何等懷啊。雖說最終結果不甚了了,可若換了大聖爺您來,是否也能做得如他那般呢?”猴子沉默不語。

“萬事,總要設身處地,放到一樣的場景中,才能真正體會。沒有體會,便沒有包容。”淡淡嘆了口氣,玄奘接著說道:“玄奘並非迂腐之人,當,俘獲了一眾山賊與官府處置,那官府與山賊互有勾結,轉眼之間,便將他們放了出來。此事,若是遇著尋常人,恐怕恨不得食其,啖其血,玄奘卻只是囑咐大聖爺嚇他們一嚇。”說到這兒,玄奘淡淡笑了笑,嘆道:“其實,那匪首早年也是生在一戶善良人家,出而作入而息,甚是勤快。只因家鄉遭了災,餓極了,偷了官糧,最終才幹了這刀口血的營生。雖說手上人命無數,但真要論起來,那人命究竟是因為他,還是因為這世道…恐怕,還有待斟酌吧。善無善報,惡無惡報。來到這世間之時,任何一人,都是一片空白。如何是對,如何是錯,全賴他人教導。天蓬元帥如此,大聖爺亦如此。”

“如若安分守己卻沒有一頓飽飯吃,大大惡卻可以榮華富貴,那這世間,還有何人願行善?說到底,即便是沒有那匪首,也會換個其他什麼人在那裡佔山為王才是。需要渡的是這整個世界,而非某一人。同樣的,若將那匪首換做妖怪,也是如此。大聖爺覺得,可是這個理兒?”說著,玄奘悄悄朝著遠處的天蓬瞥了一眼。

這一眼望過去,天蓬當即錯開了目光低頭注視著眼前隨風搖曳的青草。

猴子長長嘆了口氣,躬著身子幽幽道:“行吧,算你有理。如果這世間的生靈都能像你這樣想,那還真的就沒什麼災禍了。渡這世界?嘿…我還真的有點相信你能普渡眾生了。”

“大聖爺原來不信?”

“原來…原來不太相信,或者說,覺得你普不普渡跟我沒啥關係,只要你把如來的道心給我破了,其他的你具體怎麼做,與我無關。”

“那如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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