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上洛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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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洛王府位於崇仁坊,府邸佔地極廣,飛簷斗拱,金樓玉闋,極盡奢華之能事。

李碧苒微服出行,只從側門入了王府。王府大管事帶著一群奴僕連滾帶爬地奔過來接,畢恭畢敬。

“不知公主駕臨…”

“得了,韋順,廢話少說了。”李碧苒冷聲道“大王和世子在何處?”

“回公主,大王出門會友去了。世子則在後院花謝待客。”大管事道“不如請公主去正堂稍等,老奴這就去將世子請來。”

“不必這麼麻煩。”李碧苒抬腳就朝後院而去。

剛跨入後院的垂花門,就聽聞一陣絲竹混合著喧鬧聲傳來,夾雜著狗吠雞叫,和醉酒人的高歌誑語,亂成一團。

李碧苒厭惡地皺起眉頭。

“世子又招了那些酒朋友在家裡鬥雞鬥犬?”大管事面訕訕“世子他…近來公務勞累,今沐休,也是想歇息一下…”李碧苒一聲嗤笑“公務勞累?他成在平康坊的酒家辦公,可真辛苦他了呢!”說著繞過一處假山,就見一箇中年貴婦帶著幾個花枝招展的少女面走來。那貴婦面鐵青,想是聽到了李碧苒譏諷的話。

李碧苒嘴角勾起笑意,背得筆直,朝著那貴婦淺淺一笑“王妃。”上洛王妃緊咬了咬牙關,緩緩欠身道:“見過公主。”李碧苒點頭,理所當然地受了她的禮,隨即又將目光投降王妃身後的那群女孩身上。

女孩們或敵視,或惶恐。僵持中,上洛王妃黑著臉扭頭訓斥:“見了公主還不行禮?”一群女孩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扶欠身“小女見過公主,公主萬福。”

“妹妹們無需多禮。”李碧苒笑得溫柔和善“對了,王妃,聽聞二孃的夫婿又重病了?這可真讓人擔心。她第一任夫婿,也是成親不過半載就重病不治。怎麼再嫁,又碰上個病癆子?說出去,人家還當做爹孃的狠心,拿女兒換聘禮呢。”王妃臉難看得猶如死人,咬牙切齒道“不過是些小病,不知給哪些有心人有意誇大罷了。”

“這就好。”李碧苒笑盈盈地點頭“畢竟王府裡其他妹妹們都還沒嫁人。若長姊這般剋夫,妹妹們親事也不好談呀。”一眾女孩各個面發青。

李碧苒滿意地掃視了一圈“我尋世子有事,妹妹們和王妃請自便。”說罷,朝上洛王妃優雅一笑,身而去。

上洛王妃氣得臉一陣青一陣紅“小人得志,做了皇家義女,就當自己是真鳳凰了。”

“阿孃…”韋家幾個女孩面面相覷。

“我哪裡說錯了?”王妃譏嘲道“她娘不過是別家的歌姬,當年服侍了大王一回,有了身孕,才被送來我們家。也不知是那家的野種,在我們韋家能被衣食無缺地養到大,待她夠厚道了,卻從小就一副受盡凌、吃盡苦頭的委屈模樣。就同她娘一樣,慣會裝可憐騙男人憐憫。她當年和你們一般大,只同臨淄郡王見過幾面,就能哄得他神魂顛倒,要娶她做側妃了。後來和親了突厥,突厥卻來和我們大唐開戰,真是個禍水!”後花園的水榭邊,一群世家公子正聚眾取樂。上洛王世子韋敬正盯著兩隻鬥雞,咋呼吶喊,忙得不可開。管事幾次開口,都被他一把推開。

“多吉!”李碧苒一聲冷喝。

一個侍衛裝扮的突厥男子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韋敬後領,將他提到了李碧苒面前。

“好大的狗膽…”韋敬一看到李碧苒冰冷的面孔,頓時沒了聲。

“阿兄也長進點吧。”屋內坐定,四下沒有外人時,李碧苒才稱呼韋敬一聲兄長“你真當我們韋家基牢靠,能千秋萬代不倒了?”韋敬摘著頭上雞,抱怨道:“公主這話和父親如出一轍,真不愧是親生女兒。”李碧苒冷笑“我還姓韋的時候,家裡可是人人都當我是野種呢。”

“你這後來不是做了公主了麼?家裡的人,誰見了你不用磕頭行禮呀。”韋敬賠笑。

李碧苒笑得更陰冷“是啊。當初大家和皇后本來中意大姊去和親,是王妃捨不得親生女兒吃苦,拿我這個庶女頂替。我也是命硬,沒死在突厥,才能回來享兩天福。不然你們誰會記掛我?”韋敬乾笑“那個…公主,不,二妹回來,可是有什麼吩咐?”李碧苒道:“上次你們從崔景鈺那裡掉包來的書信,都拿給我看。”韋敬道:“那種東西,哪裡還會留著。父親一拿到手,就丟火盆裡盡數燒了。”

“那總有個清單吧?”韋敬想了想,帶著她去了書房,翻出一張單子。

李碧苒一手執一張單子,略一對,臉就變了。

“不對!少了一樣東西!”李碧苒指著衛佳音給她的單子道:“少了一封信!崔景鈺藏了私!”韋敬嚇了一跳“你這單子是從哪裡拿來的,可靠嗎?崔景鈺要手裡還有證據,為何不鬧出來?”李碧苒韋敬嚇了一跳“你這單子是從哪裡拿來的,可靠嗎?崔景鈺要手裡還有證據,為何不鬧出來?”李碧苒臉鐵青“我就說,崔景鈺一貫明油滑,怎麼會偏偏在這事上這麼輕易就栽了跟斗。他果真留有後手!”韋敬卻不以為然“他拿偽證的事都已鬧得人盡皆知,就算他再拿真的證據出來,聖人也不會信他的。”

“你懂什麼?”李碧苒大怒“他那拿出來的都是礦山和賬冊,留下的卻是大王私通突厥的信函,信中還有…總之,這份證據關乎整個韋家和我的命,絕不可落在旁人手中!”韋敬狼狽道:“你這單子是真是假還兩說呢。就算是真的,我們只需要想個方法,把東西偷出來也好,脅迫他出來也行。”

“那就去做呀!”李碧苒把單子丟到他臉上“這事定要有個代,否則,若崔景鈺真的發難,你我可都死無葬身之地!”***崔景鈺回到家中,已是城門落鎖時分。

段夫人已用了飯,正在院子裡散步消食。崔景鈺疾步上前,扶著母親的手。

“用了晚飯了嗎?”段夫人心疼地看著兒子削瘦的臉“你這些子來也真是受苦了。你就是太要強,總把自己得這麼累。你父親兄長俱在,家裡又不需要你一個人扛著。偶爾也還是要休息一下。”崔景鈺低聲道:“兒子捅出這麼大的婁子,給家族蒙羞,自當想盡辦法雪恥。”

“其實這也未嘗不是件好事。”段夫人道“你自幼早慧,眾人也都寵愛你,你萬事逐意,從未遇到過什麼波折。男兒若要有所成就,必然要經歷磨練捶打。玉不琢不成器。少年吃苦,反而是上天對你的眷顧。”

“阿孃教訓的是。”崔景鈺笑了笑“兒子心裡也是這麼覺得的。”段夫人神愈加溫柔“吃一塹長一智。你雖說是家中幼子,可年紀也已不小,是定了親的人了。後做事,三思後行。韋家、武相素來與我們家有隙,不得不提防。你可不要再落人把柄。對於做孃的來說,只希望兒女一生平安。”

“兒子記住了。”崔景鈺道。

段夫人心疼地摸了摸兒子的臉“你瘦多了,這些子裡也苦了你了。今安樂公主可還有纏著你?”崔景鈺手掌心還隱隱作痛,亦苦亦甜地笑道:“兒子使了個法子,她或許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來尋我了。”

“這樣就好。”段夫人道“我今還收到孔家的信,你那未來的岳母同我說,珍娘就要出孝了,她打算讓這孩子隨著她伯父伯母來京城住一段時間,也好讓你們倆悉一下。”崔景鈺微微意外“孔家不知道我的事?”

“怎麼不知道?這次過來,就是想當面再考察你一番的。”段夫人嘆“你阿公當初同孔公喝得半醉間將你們兩個小兒女的婚事定了下來,對此我一直不滿,只是不敢說家翁的不是。別說當時你才幾歲,珍娘才出生。就說孩子長大了,情變化,或是另有了心上人,兩人合不合適還兩說。”

“君子一諾千金,既然是阿公許下的婚事,做兒子的只有遵照。”崔景鈺無所謂地笑了笑“再說,也許孔家打探清楚了我的事,還想退婚也說不定。”段夫人忽然道:“若是這樣,那曹氏和劉氏,怕不能在府裡久留。她們倆非親非故,又是孤女,傳出去總有些不大好聽。”崔景鈺啞然,笑道:“她們?”口氣很是不屑。

段夫人道:“是怕外人把她們說成你收了房的姬妾。未成親前這事,可不是讓孔家沒面子?”崔景鈺淡淡道:“阿孃不用擔心,曹氏早就說了不會久留,頂多再住兩就會走。”

“她倒是個與眾不同的孩子。”段夫人嘆道“可惜這世上,好女子反而往往命運多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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