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公主秘辛

如果出现文字缺失,格式混乱请取消转码/退出阅读模式

,丹菲是在一陣陣清越的晨鐘聲中醒來的。

她有片刻的模糊,一時不知今夕是何夕,下意識地喚:“娘…阿珠…”總覺得下一刻,她的母阿珠就會掀起簾子,將熱乎乎的帕子覆在她的臉上,喚她名。

“娘子醒了?”伶俐的婢女打起了簾子“娘子起得可真早,天還未亮呢。劉娘子也還沒起來呢。”丹菲很快清醒了過來。

一般緻富麗的傢什,卻是完全不一樣的境遇。

“是麼?”丹菲眼,徹底清醒了“她總起得比較晚。勞煩大姐去喚她吧。我們做客的,總不好比主人家還起得晚。”婢女笑道:“家中崔公和幾個郎君要上朝上班,才需這麼早起身。夫人和女郎們也是天亮才起的。娘子也不妨再多睡一會兒。”

“醒了可就睡不著了。”丹菲笑著搖頭,扶著婢女的手起身,穿衣洗漱。

崔家撥了一個偏院安置她們姊妹倆。院子不大,卻整潔輕巧,用具一應皆全,俱都是緻上等的物什。服侍她們兩人的婢女也訓練有素,舉止得體。

等丹菲洗漱完畢,天微亮,劉玉錦也醒了。兩個女孩用了朝食,有婢子過來,說段夫人請兩位娘子過去說說話。

段夫人年屆不惑,保養得極好,依舊眉清目秀、清豔動人。可見崔景鈺出眾的容貌,大半來自於母親。段夫人其實是繼室,前面的夫人盧氏生了大郎二郎和大娘,她只生了小兒子崔景鈺和小女兒名熙萱。

丹菲是知道崔盧這類世家,輕易不與尋常家族通婚。崔公幾個兄弟,不是娶的縣主,就是王、鄭之女。段家雖然也是世家,基想比卻淺薄很多,又是武人。段夫人在崔家站穩腳跟,想必是吃過一番苦的。所以她更加重視孃家。如今孃家遭遇滅頂之災,她悲痛之餘,想必在家族之中也越發尷尬起來。

“我昨夜夢到阿江了。”段夫人嘆氣道“她來向我道別,要我多保重。我醒來後想起,就是一陣心酸。她只比萱娘小一歲。當初她娘去得早,她爹在外駐軍,祖母年老多病,兩個叔叔都在外地為官。於是我將她抱回來,在身邊養了一年多,直到她爹將她接去沙鳴。我是當她如親生女兒一般的…

“阿孃,別說了。”崔熙萱拍著母親的手“你這樣,讓阿江姐姐也走得不安心呀。”

“好,好。”段夫人點了點頭,對丹菲她們道“你們兩個孩子說是來尋親戚的,可有眉目?”劉玉錦道:“我有個舅父在京城,只是不知住在何處。我娘遠嫁沙鳴多年,和孃家也不大親近,也不知道舅父是否會接納我。”

“都說見舅如見娘,血緣關係是割不斷的。”段夫人道“家中管事對京城極悉,不如讓他們幫你去找找。”說罷,就讓人將一個管事喚了來。

劉玉錦對那管事道:“我這舅父家姓郭,當年是禮部文書,八品小官罷了。如今這麼多年過去,也不知是否有變動。”那管事道:“老奴這就去禮部打聽,娘子請放心。”崔熙萱道:“原來劉娘子的舅父家也是為官的,怎麼令堂和孃家這般疏離?”劉玉錦道“家母乃是庶出,阿婆不待見她。阿孃又嫁得遠,便極少和孃家來往。我往多問幾句,阿孃都不耐煩多說呢。”

“也是個可憐的。”段夫人溫和道“不知曹娘子家中有何人,可還有親人在世上?”丹菲神情黯淡,搖頭道:“小女出身卑微,家世不堪與人道。”這時有個婢子進屋來,遞上一張帖子,道:“是宜國公主府送來的。”又聽聞宜國公主這名字,丹菲和劉玉錦也不好奇地對視一眼這宜國公主李碧苒於兩年前和親突厥,後來還生下一個小王子,卻不幸夭折。丹菲她們幾個女孩子還為她爭論過幾句。不久突厥入侵,掀起戰火,便誰記不起她了。沒想宜國公主如今也已回到了長安。

“無事不登三寶殿。她這是想得哪一齣?”看段夫人的反應,似乎也同宜國公主不

崔熙萱道“阿孃,且先看看是為了什麼事吧?”

“她能有什麼事與我們有關的?”段夫人嘲著,對丹菲她們解釋道“這宜國公主本是上洛王的親女,一丘之貉,能是什麼好東西?這戰火剛起,她就忙不迭跑回來了,倒是算得及時,同她親爹一般明會鑽營。也不知臨淄郡王素來聰明,怎麼看不清她?”崔熙萱接過帖子看了一眼,道:“公主聽聞阿孃您身子不適,想登門探望呢。”

“往從沒來往的,你舅父剛被她親生父親誣陷了,她就上門來。她想做什麼?”段夫人努道。

劉玉錦不道:“那可是公主呢!”

“你們當這個公主又有多矜貴?”段夫人嗤之以鼻“那上洛王也不是韋皇后親兄弟,不過是從兄罷了。韋氏當初都只能進王府做姬妾,這韋家能是什麼大族?當初武皇后廢了今上,韋氏一家被殺得個七零八落。韋皇后後來給父親請封了王,才從族裡找了個稍微過得去的族兄繼嗣。這韋鍾當年不過是個泥腿小吏。這宜國公主李碧苒乃是他的庶女,模樣生得不錯,因為要去和親,才被封了個公主。半路出家的公主,又有何資格在我們崔家耀武揚威?”崔熙萱道:“阿孃,別管人家當年怎樣,如今她好歹是個公主,皇后是她姑母。她的面子,咱們總要給幾分的面子的。為著舅父的事,四哥已經夠難做的了,如今宜國公主主動登門,也是示好之意。再說,皇后之母崔王妃,還是我們兄妹幾個的姑婆。這宜國公主是皇后養女,也算是我們家表親,該稱呼阿孃一聲表舅母呢…”

“那崔王妃不過是你祖父的遠房族妹罷了。”段夫人不屑“都出了五服,兩家也從來沒什麼來往。當初今上第一次登基時的時候,那崔氏對著我們何等趾高氣揚,還讓你阿婆給她行禮呢。幸而他們夫短命早死,不然現在還不知道怎麼擠兌我們這房。”丹菲眼珠一轉,道:“夫人,恕小女多嘴。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宜國公主是從突厥跑回來的,沒準還知道不少沙鳴的事呢。”段夫人猛地睜開眼“你這話說得有理。她想來看我們崔家的笑話,我也想問問她和親的細節呢。”崔熙萱鬆了口氣“我這就去回個信,明掃階以待。”劉玉錦實在好奇,問:“這宜國公主同臨淄郡王有什麼關係?”丹菲急忙瞪她。

段夫人倒不以為然,笑道:“這李碧苒,可是臨淄郡王的紅顏知己。”

“紅顏知己?”丹菲也驚訝“臨淄郡王這樣年輕英俊的王子,紅顏知己必定無數,宜國公主有何特別的?”

“紅顏知己多,可李碧苒——那時她還姓韋,如臨淄郡王自己說,是他‘一生難求’的紅顏知己,所以想要納為側妃呢。”段夫人冷笑“臨淄郡王九歲就成親,同王妃是青梅竹馬,只是一直沒有子嗣。所以當時,他要納個側妃,也不是不行的。”

“宜國公主不是上洛王之女麼?”劉玉錦問“王女怎麼能做側妃?”

“上洛王韋溫當時還沒有封王,不過是個鄉下九品小吏。宜國公主又是他家婢生女,連庶出都不如。所以這事當時說起來,倒也尋常。臨淄郡王風多情,王妃也大度,眾人都當郡王會納了她。”

“那後來宜國公主怎麼被送去和親了?”丹菲問。

段夫人笑道:“當時今上被立為了太子,不久登基。韋皇后孃家雞犬升天,封了從兄做上洛王。李碧苒做了王女,再去做妾,就有些不妥了。恰好突厥可汗來求親,聖人就將她收為義女,嫁去突厥。”幾個女孩都聽得一愣一愣的。

劉玉錦雖然極想見一見宜國公主,然後她和丹菲本身就是客,還有重孝在身,都不方便出席。

兩人返回下榻的院子的路上,劉玉錦唉聲嘆氣。丹菲忍不住道:“那個公主又不是什麼真公主,可是姓韋呢,又什麼好看的?”劉玉錦打趣道“我看你才有趣。你真的這麼喜歡段義雲,把他們段家的仇人,也當成自己的仇人了?”

“瞎說什麼呢?”丹菲似笑非笑地瞪她一眼,扭頭就見崔景鈺從院門那一頭跨了過來。

兩人一打照面。丹菲沒由來一陣心虛。

他聽到了?

崔景鈺顯然又在段夫人那裡碰了釘子,擺著一副生人勿近的臭臉,走近道:“明宜國公主要來。”

“我們先前在夫人那裡,已經得知了。”丹菲道。

崔景鈺點了點頭“公主規矩頗多,屆時府中會戒嚴。你們若不想惹麻煩,就呆在院中別出來。”這話聽著十分刺耳,丹菲忍不住譏笑“崔四郎久負盛名,我還以為你對付公主有絕招呢。”這顯然是暗諷他和安樂公主的緋聞。

崔景鈺臉又黑了一分,把手一甩,轉身走了。

劉玉錦拍了拍“嚇死我了。他生得這麼俊,怎麼脾氣這麼壞?”

“我看他對段寧江就溫柔得很。”丹菲道“見我們一文不名,瞧不起人罷了。”

大家正在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