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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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程家大宅——程員外滿臉愁容地在大廳中踱著步,聽丫鬟們說小姐今早又把葯給吐出來了,這孩子,自從知道自己的病好不了後脾氣就越來越壞,甚至拒絕見任何人,如此下去,怎麼得了?想著想著不長嘆出聲:“老天啊老天,難道真要讓我程家絕後,連最後一個女兒都保不住嗎?”內堂的幃簾掀起,走出了輕聲啜泣著的程夫人來。只見她雙目已哭得紅腫,當真是不知為女兒了多少的眼淚。

程員外上前,低聲問:“輕衣怎麼樣了?”程夫人搖了搖頭不答話,靠到他的肩上哭了起來。

程員外忙輕拍子的背安她“如是,命也!我們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也許我們真的和這個孩子無緣吧,夫人千萬要保重啊!”

“老爺,是不是我上輩子做了什麼錯事,所以註定了這輩子無兒無女?我已經老了,輕衣是我最後的命子啊!如果她真的去了,我…我也不想活了!”程夫人說著又哭了起來。

就在這時,匆匆忙忙地跑進一小廝,一路喊了過來“老爺,老爺——”程員外皺眉,喝道:“什麼事這般大呼小叫的?”小廝忙放低聲音道:“老爺,好消息!剛門口來了個人,要求見老爺,說是為小姐看病來了。”程員外與程夫人一聽大喜,連忙說道:“哦!快請!快請那人進來…不不不,還是由我們出門親自接吧。”說著起身往大門趕去。

走至大門口,只見一輛馬車悠然而停,車轅上的兩個童子錦衣華服,倒似從畫中走下一般。

程員外與夫人對視一眼,程員外道:“神醫在哪裡?”紅襖童子和綠襖童子雙雙下車,掀開車簾,走出一個寬袍緩帶的年輕人來。但見他劍眉高挑,頗有冷傲之態,但一雙眼睛卻又溼潤似水,鼻子直,非常秀氣,薄薄的雙突出了其人堅毅的個。他只是隨隨便便地站在那裡,卻風采照人,儀容翩翩。

竟是個如此俊雅的人物!

程員外不在心中暗讚了一聲,心道,我老夫生平閱人無數,卻也從未見過如此神采飛揚的人物,想必其也真有些門道吧。當下問道:“不知尊駕如何稱呼?”年輕人微微一笑“在下姓沈,單名一個諾字。”

“原來是沈公子,快請進。”程員外頓時為之動容!沒想到眼前的這個翩翩少年,就是名滿天下的“妙公子”沈諾!

據說此人琴棋書畫、醫卜星相、奇門五行皆極不俗,而最最特別的地方就在於他不但是個才子,更有著一種說不出的神奇力量。曾經有人說過:“公子沈諾,或許並不能算是天下第一奇人,但有他在的地方,總能創造奇蹟”故天下人以“妙公子”三字稱之,意為——人妙、情妙、才亦妙。

程氏夫婦沒想到這位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物竟然會不請自來,救人於無望之際,再想起他以住的種種故事,心中都升起了很濃的希望,臉上也不出了欣喜之

沈諾回頭對兩個童子說道:“我自去為程家小姐看病,你們留守於此,不必跟來了。”二童子齊聲應道:“是,主人。”當下隨程氏夫婦往內走去,此際雖是寒冬,但程家大院的花園中,依然有不少花卉爭奇鬥豔,盡吐芳華,呈現出一片生機盎然的景來。

走過前院,到了一處桃花林中。比之之前的五彩繽紛,桃林則呈現出一片黯然之,毫無生氣。

沈諾走到一株桃樹前,對首枝幹默默出了會神,繼而劍眉微揚,臉上出瞭然於心的笑容來。他問道:“聽說七小姐出世那,此處桃花悠悠盛開,一片奼紫嫣紅,可有此事?”程夫人嘆了一聲,道:“正是。輕衣週歲那,有個方外之人為她看過相,說是生為桃花之命,怕是福薄。我一直不肯相信,沒想到這十幾年來,果然是一直頑疾纏身,幾度垂危…”說到此處,動地盯住沈諾道:“沈公子,我求求你,救救我女兒,一定要把她治好…我一生命苦,幾個孩子都相繼夭折,惟獨留她一女,若她也去了,我…我活著也了無生趣了…”說著便下跪。

沈諾忙一把將其扶住,淡淡道:“夫人不需如此大禮,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啊。”程員外攬來子,柔聲勸道:“夫人不可如此失態,沈公子既已來此,自會全心醫治。”程夫人淚眼汪汪,看著丈夫,低嘆一聲,垂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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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桃林,就看見前有一湖,湖水碧藍,竟未結冰。一巧雅筑依水而建,顯得很是清幽絕俗。大門上以瘦金體題有三個綠漆大字——“輕塵居”字寫得極好,很是秀氣。

沈諾不讚道:“好一個雅緻之所,好一個輕塵之名,這字更好,不知是何人所題。”程員外答道:“哦,此乃小女自題,名字也是她自己取的,寫於去年秋季。”沈諾微微一驚,去年,也就是說,程七小姐在題這匾額時,年僅十三歲。一個十三歲的孩子,竟能寫出這樣的一手好字來,當真令人歎服。

剛走到廊前,便聽得房內有瓷器碎裂聲傳來,哐啷不絕於耳。程員外和夫人不都臉上微微一紅。

程夫人滿臉哀愁,顫抖著聲音道:“這孩子…唉,又在鬧情緒了…”程員外對沈諾道:“沈公子,這個…小女因病太久,所以子有點任。若是等會醫治之時,有什麼冒犯得罪的地方,還請公子看她年幼,切莫與之計較。”沈諾笑而不答,徑自走了進去。

剛掀起擋風簾,就有一隻墨玉花直飛了出來,沈諾伸手輕輕將其接住,再走了進去。

屋內,一少女尖聲叫道:“出去!你們都給我出去!聽到沒有?我不喝葯,我不喝葯!讓我死了算了!你們給我通通都出去!”當下有幾個丫鬟匆匆逃出,見了逃諾都是怔了一怔。

那少女隨手抓了一個翡翠果碟往牆上一砸,跺足道:“我討厭你們,討厭死你們了!你們很煩,知不知道!”她邊罵邊回頭,瞧見了沈諾,頓時僵在了那裡,罵聲也停了。

只見這少女頭髮極黑,面又極白,兩相映襯下更顯得瞳目深深,渾身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靈逸之氣。這種靈貴掩蓋了她眉間的病容,卻也更襯托出了那分嬌柔的虛弱。

少女烏黑的眼睛帶著防備的目光將沈諾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幾遍,皺起眉道:“你是誰?誰允許你這樣冒冒失失地闖進來的?你是我爹孃新找來的大夫麼?我說過了,我不要看大夫,我不吃葯,我不治病!你們是不是沒聽到?來人,給我帶他出去!我不見外人!”程氏夫婦走了進來,見得這場景頓時面有難,程夫人走上前柔聲道:“輕衣,不要鬧脾氣,這位是沈公子,是平時請也請不來的貴客,你另這樣,就讓他給你看看吧…”少女極是不耐煩地一甩長髮,不屑道:“我的病好不了啦,誰來看都是一樣的!我不想活了,你讓他走!我不看,我不看,我不看!”程夫人轉過頭來把乞求的目光望向了程員外,程員外心中暗暗嘆了口氣,將臉一板,厲聲喝道:“輕衣,不得放肆!”少女咬著,目光清冷,且帶著幾分幽怨之地盯著父親,接觸到那樣的眼神,程員外心軟了一軟,放柔了聲音說“輕衣,讓沈公子為你看一下吧,就這一次,好麼?如果連他也沒辦法,我就死了這條心,今後再也不你看病吃葯了。”少女目光中的幽怨之更濃,看了沈諾幾眼,忽地回身,取過桌上的水晶花瓶狠狠地往地上一擲“哐啷”一陣清脆的響聲的後,花瓶碎裂成千萬片,在陽光下閃爍著點點光芒。

程員外和程夫人對視一眼,更是尷尬。反是沈諾,臉平靜如初,似乎全未將這樣的待遇放在心上。只見他走過去,在少女面前立定,一言不發地盯著她子了許久。

少女接觸到他毫無表情的目光,心裡不顫了一顫,有些慌張起來,但又不願意示弱,便將頭一昂,柳眉高挑,不悅地說道:“你這樣盯著我幹什麼?無禮——”她話還未說完,卻見沈諾將手中的墨玉花遞了過去,淡淡道:“拿去,繼續砸吧。”少女怔在了那裡,滿臉都是驚訝之。程氏夫婦也驚奇地望著這位沈諾,對他的剛才的舉動到意外不已。

“拿去,繼續砸。”沈諾又重複了一遍,接著微微一笑,道:“桃林中的桃樹,樹心已經枯爛,不會再開花了,要想見到來年天花蕊重吐,就得將這些樹全部移除,另換上一批。同樣的,你的心已經先你的身體而死,徒留這具軀囊,又有何用?你要求死,沒人會阻止你。所以,拿去吧,趁你還有力氣的時候儘量砸。”少女接過了墨玉花,臉上陰一陣,晴一陣,如水波般起伏不定。她默默地直視著沈諾,目光中閃爍著很是複雜的情緒,過了許久,眼神慢慢黯淡下去,扭過了頭,輕聲啜泣了起來。

程氏夫婦看到此處,知道自己的女兒已經軟化,心中都起了喜悅之情——這位名滿天下的妙公子,果然與眾不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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