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如果出现文字缺失,格式混乱请取消转码/退出阅读模式
“這事才沒有這麼簡單就算完!”的頭一昂,倔強而堅定的說:“咱們曾家於他有恩,知恩就該圖報!這是他欠了咱們家的!”牧白看著
那堅定的臉,怔住了。
這天晚上,夢寒來到了雨杭的房裡。
雨杭一看到是夢寒來了,就全身一震。他情不自的,深深的
了口氣,把房門關上以後,他就像一張貼紙似的,用背貼著門。他雙眸灼灼的緊盯著夢寒,啞聲的問:“你來做什麼?”
“我…”她囁嚅的說:“我奉之命,來和你談談靖萱的事!”他不說話,眼光死死的纏在她的臉上。有兩簇火焰,在他的眸子裡燃燒。使他那對深邃漆黑的眼睛,帶著燒灼般的熱力,一直
穿了她的身子,
穿了她的思想,
穿了她的心,也
穿了她的靈魂…這兩簇火焰,如此這般的
穿了她,在她身體裡任意的穿梭,把她整個人都燃燒起來了。她不能移動,也不能轉開視線,只能被動的站著,一任他的眼光,將她燒成灰燼。他們就這樣對視著,好久好久。
“你知道嗎?”他終於開了口,聲音沙啞而低沉。
“我和你認識五年了。五年來,這是你第一次走進我的房間。這漫長的五年裡,我常常在想,不知道何年何月,何何時,你會走進我的房間來,讓我們能靜靜相對,一分鐘,或兩分鐘都可以。我相信,那一剎那,會是永恆。結果,你終於來了。是‘奉命’來和我談靖萱的事!”淚水迅速的往她眼眶裡衝去,衝得那麼快,使她連抬手擦拭都來不及,淚珠已經滾落在衣襟上面了。
他震動的看著她。不是水能滅火嗎?但是,她的“淚水”卻使他眼中的“火焰”更加熾烈了。
“你既然是來和我談靖萱的,”他說:“你就談吧!要我娶靖萱嗎?你也要我娶靖萱嗎?只要你說得出口,只要你親口對我說,我聽你的!”她張口結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往前邁了一大步,她馬上往後退了一大步。
他繼續緊緊的盯著她。
“我以為,這個世界上,就算全體的人都不瞭解我,最起碼,有一個人是瞭解的!這些年來,多少次我想離開曾家,多少次我想遠走高飛,可是,為了你的一個眼神,或者是一聲嘆息,我就什麼抵抗的能力都沒有了!每次遠行在外,總有一個強烈的呼喚聲,把我喚了回來,難道,是我聽錯了?難道,你心底從沒有發出過任何呼喚,只是我意亂情…”她不能再聽下去了,再往後退了一步,她掙扎著說:“你怎麼可以…對我說這些話?怎麼可以…”
“對!”他的語氣烈了起來:“我承認是不應該,不可以,所以這麼多年來,我從來不說,只能放在心裡面自我煎熬,我活該要忍受這種煎熬,並不冀望你來同情!但是,你怎麼可以‘奉命’來說服我?這個家裡頭,誰來說這話我都忍了,如果是你來說,你就等於是拿了把刀子來砍我!你怎麼忍心呢?你看不到我的痛苦,也
覺不到我的煎熬嗎?”她被擊倒了。神志昏亂,心中絞痛,眼裡心裡,全是雨杭。雨杭的眼睛,雨杭的聲音,充斥在她整個整個的世界裡。她太害怕了,太恐懼了,轉過身子,她衝向了房門。他飛快的攔過來,伸手抓住了她。她奮力的掙扎,顫抖的低喊著:“在我們一起毀滅以前,讓我出去吧!你默默的守護了我那麼長久,不會忍心讓我崩潰!是不是?是不是?”他馬上放開了她,退後了一步。她的眼淚撲簌簌滾落,伸手拉開了門,再回頭,用那淚霧
濛的眸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就匆匆的逃走了。這帶淚的眸子,和這深深的一眼,使他就這樣陷入萬劫不復,死也不悔裡去了。夢寒狼狽的逃回到自己的房裡。
把房門“砰”的一聲關上,她心慌意亂的僕伏在門邊,掏出小手絹拭著淚痕,一面深呼,試圖穩定自己的情緒。一口氣還沒緩過來,竟有個人影突然撲向了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喊著說:“嫂嫂!你救我!救救我呀!”她大吃一驚,定睛看去,靖萱的淚眼和她的淚眼就接了個正著。頓時間,她像是被捉到的現行犯,覺得自己完全無法遁形了。驚慌失措之餘,還有一股強大的犯罪
。她張口結舌,
吐吐的說:“怎麼…怎麼是你?你…你…”靖萱“噗通”一聲,就對她跪下了。
“嫂嫂,全世界只有你能救我,你一定要救我!”靖萱的雙手,攀住了夢寒的胳臂,不斷的搖著她,似乎本沒注意到夢寒的不對勁。
“你…你…你起來,起來慢慢說!”夢寒扶住了她,把她從地上拉起來,做賊心虛的問:“我…我去雨杭那兒,你…你看到了?”
“我知道要你去說服雨杭,大家都知道雨杭對你最服氣,你說的話,他一定聽…所以所以,你一定要跟雨杭說…說…”她礙口的說不下去。
“我知道了!”夢寒苦澀的接口:“你要我去告訴他,你…喜歡他?你希望他不要再反對了?”靖萱的眼睛睜得好大好大。然後,竟“哇”的哭出聲來。
“怎麼了?怎麼了?”夢心寒慌意亂的安著:“你別哭呀!雨杭他…雨杭他並不是有意要傷你的心…是
提得太突然了,他還沒有心理準備…你不要難過,等過一兩天,他會想明白的…”她說得理不直,氣也不壯。
靖萱哭得更厲害了。哭得夢寒的心整個都揪起來了。把靖萱拉到邊,讓她坐了下來,夢寒急促的說:“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說,我也
不清楚,你說呀!”靖萱這才哭哭啼啼的說了:“我不能嫁給雨杭,我無論如何不能嫁給雨杭,你去幫我告訴他,不管
和爹孃怎麼
我,我都不能接受!”夢寒大驚,反手一把抓住靖萱,
動得不得了。
“你是說,你不要這個婚事?你不願意和雨杭成親?”
“我沒辦法,我也不是要傷害雨杭的自尊,實在是…是…我心裡已經有了一個人了!”靖萱終於低喊了出來,也動得不得了。
“你心裡有一個人?”夢寒吶吶的問:“這個人不就是雨杭嗎?”
“怎麼會是雨杭呢?”靖萱急了:“雨杭一直像我親哥哥一樣,我怎麼可能和他有男女之情呢?是…是…”她急迫的抓緊了夢寒的手,終於把心中這最大最深的秘密給抖出來了:“是秋陽呀!”夢寒的身子驚得一跳。內心深處,有種解脫的狂喜,有個吶喊般的聲音說,還好,她愛的人不是雨杭!但是,馬上,這狂喜就被恐懼和震驚所掩蓋了,有個顫慄的聲音在說:不好!怎麼會去愛上秋陽?
“靖萱!”她著急的叫:“你在說什麼?不可能!你怎會和秋陽…你別嚇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呀!”
“我跟你招了,我把什麼都告訴你!”靖萱一口氣說了出來:“我愛秋陽,秋陽也愛我,我們從很久很久以前,就開始相愛了。我都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愛他的,或者,是你還沒進我家以前就開始了。那時,秋桐常常帶我去卓家,我和秋陽就有說有笑的。後來,我們兩家發生了好多事,這些事把我們兩個更加緊緊的系在一起。我每星期去學畫,他都會在老師家門口等我,我們就這樣偷偷的見面,已經好多好多年了!”夢寒瞪大了眼睛,不相信的注視著靖萱。
“可是,你每次去學畫,都有綠珠丫頭陪著你呀!”
“我放綠珠的假,我一進畫室,綠珠就回她爹孃家去了。到了時間,咱們才在牌坊下面匯合,一起回家,所以,綠珠也好高興陪我去學畫,這麼多年,都人不知鬼不覺的…總之,就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嘛!”
“你還敢說什麼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夢寒方寸大亂,站起身來,繞著房間走來走去。
“你明知道這是‘魔’,你就讓自己陷下去!”話一出口,就驀然想起自己和雨杭,不也是如此嗎?這樣一想,心裡就更是紛紛亂亂,不知所措了。
“我沒辦法,”靖萱一股視死如歸的樣子。
“我和他已經一往情深,義無反顧了!今生今世,除了他,我不嫁任何人!”
“可是,”夢寒忽然想起來:“他不是去北京念大學了嗎?”
“是!已經大三了,但是,每個寒暑假,他都會回來,我們也一直在通信…你不信,我把他寫給我的信拿給你看!”
“信寄到那裡去的呢?”
“我在郵局開了個信箱,每次學畫的時候就繞過去拿…總之…”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夢寒說。
“反正就是這樣了!”靖萱急切的說:“你要不要救我嘛?現在,離開放暑假還有兩個多月,秋陽又不在,我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你如果不幫我想辦法,我就完蛋了!”
“聽我說!”夢寒站住了,抓住靖萱的胳臂用力一搖:“不要傻,不要糊塗了!你們這樣的愛,是本沒有未來的!你不是沒看見,
是怎樣看待卓家人啊!當初,為了秋桐的牌位進祠堂,都鬧得天翻地覆,那還不是活生生的人,只是個木頭牌子呀!名義上也僅僅是個小星,
還要爭成那個樣子,你現在想想,你跟秋陽,會有什麼希望呢?這些年來,在雨杭的努力下,卓老爹好不容易才在咱們家的漆樹園裡,當了個工頭,如果
知道了你和秋陽的事,那不知道會發生怎樣的慘劇!我告訴你,你會害死卓家一家人的!”靖萱的臉
變得慘白慘白了。
“那…那…我要怎麼辦呢?”
“我…我也不知道要怎麼辦?我只知道,這件事就是你知我知,你再也不能告訴任何人,不論怎麼
你,你都不能洩
一個字!否則會天下大亂的!你聽我,你一定要聽我!然後,你試著去…慢慢的和秋陽斷了吧!”靖萱
烈的一抬頭。
“我可以不愛自己的生命,可是我不能不愛秋陽!”夢寒猛的了口大氣,心亂如麻。
“你要不要救我嘛?”靖萱問:“目前最大的難題就是雨杭這一關了!我知道一旦決定了的事,就是九?蛔模∷裕還苣閿檬裁捶椒a鬩歡ㄒ搗旰跡鴇荒棠趟刀藕茫薄拔搖叮∥蟻衷詒荒憬戀眯姆騁飴遙還銥梢願嫠吣悖旰疾皇俏侍猓侍飠乖諛棠蹋∧閎夢
煤玫南胍幌耄灰憒鷯頁磷∑蚯蠆灰孤墩飧雒孛埽乙泊鷯δ悖一峋∥業娜醋柚拐餳攏?br>靖萱含淚的點點頭,用充滿
的眼光,信任的看著夢寒。夢寒接觸到這樣的眼光,心裡卻更亂了。到底自己能有多大的力量,來阻止這個家庭裡的重重悲劇呢?
她掉頭看著窗外,但見樹影幢幢,樓影幢幢,全在一片朦朦朧朧的夜霧裡。透過夜霧,雨杭的笛聲正掩掩抑抑,悠悠揚揚的傳了過來。如怨如慕,如歌如訴。這笛聲使她的情緒更加零亂了。單的思想裡,深深以為,都是當的燒花轎,才造成今
的悲劇,認為那方曉東不是兇手,他們才是兇手。對於當
的一語成讖,他們簡直不知道要怎樣悔罪才好。
雨杭也在隊伍裡,他悲痛而機械化的走著,眼光不由自主的看著走在前面,披麻帶孝的夢寒,他依稀看到一身紅衣的夢寒。那天,有一陣奇怪的風,吹走了夢寒的喜帕…那天,發生了許許多多的事,那天以後,也發生了許許多多的事,而現在,僅僅一年零三個月,夢寒,從曾家的新娘,變成了曾家的寡婦。世間,怎有如此苦命的女子?
,被牧白和文秀攙扶著,一步一個顛躓,一步一個踉蹌,淚,糊滿了她那遍是皺紋的臉。牧白和文秀更是淚不可止,白髮人送黑髮人,情何以堪?三個老人,步履蹣跚,彼此扶持,隨著那白幡白旗,走在那蕭颯的秋風秋雨之中,真是一幅人間最悲慘的圖畫。
白沙鎮的人,都忘不掉曾家的婚禮。白沙鎮的人,更忘不掉曾家的喪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