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遲遲鐘鼓初長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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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遲遲鐘鼓初長夜(2)(本章免費)看著她的儀仗迤邐而去,我忽然覺得這件並不太大的西暖閣如此空曠。韋玉近前笑道:“十四小姐,傳膳吧。”我點頭隨她。

於是,有宮人為我打起簾子,我移步至隔壁的廂房,屋裡的圓桌上,宮人們正在為我忙碌佈菜,各美的食盒傳來傳去,我瞧得眼暈,心內一陣煩悶,卻只能隱忍不發。十四自幼就好脾氣,明月樓的丫鬟婆子幾乎沒有領受過我的臉,何況現在是這裡。雖然僅是王府,比不得宮內,卻已是氣勢非凡,令我生畏。所謂富貴人,想必是如此吧。

我抬頭問韋玉:“怎麼沒有看見青綾宮人?”她同我年紀相仿,言語喜人,突然很想和她說說話。

韋玉笑著回我:“這會子她原不當值,今兒個輪她值夜班,十四小姐晚些時候,就會看到青綾兒了。這丫頭懶得很,恐怕這會子還在好睡呢。”我失笑,輕輕落坐,看著韋玉領著宮人過來替我以銀針試菜。忍不住又問道:“什麼時辰了?”

“回十四小姐,酉時二刻已過了。”我輕移視線,眸光飄向窗外。此時的鳳凰宮內,又是怎樣一幅光景呢?我的軟轎不止一次路過宮門外的街市,隔著轎簾,可以依稀看見巍峨連綿的宮闕,宮牆迤邐,樓宇森嚴,是那般恢宏壯觀,彷彿九重雲霄之外的天闕。

貴為吳越國九五之尊的他,此刻又在做什麼呢?是批閱朝臣的奏章?抑或和我一樣在傳膳?身為帝王,身邊從來不缺絕。此刻的他,身邊是不是另有佳人相伴?或者,象前朝的玄宗皇帝一樣,霓裳羽衣,胡旋輕舞,長樂未央。名花傾城兩相歡,常得君王帶笑看。此刻的他,是不是早已經忘記了清平王府十四的存在?

我咬緊雙,強抑著心口處一陣難掩的疼痛。

韋宮人殷殷地勸:“十四小姐,再多進些吧。是不是飯菜不合口?”我輕笑搖頭。

慕容先生書房內的一本札記裡面曾經提及,女子一旦被帝王臨幸過,不論是否有冊封,也多會有恩旨傳下,如何安置,或去或留,總要有一個明確的說法。可是,為什麼我的恩旨還沒有到?莫非,他已經將十四忘得乾乾淨淨,連一道明示的旨意也不願擬下?

不見,如隔三秋。七過了,宮內依舊沒有絲毫訊息傳下。

我寂寂坐在窗前的軟榻之上,眼見頭又如前般西斜,心內愈發無望。真真是度如年。呆呆望著窗外的合歡樹,手中的帕子盈盈落於足下,竟不曾察覺。

十四總不能久居於清平王府的西暖閣內,何時才能再見到孃親、嬤嬤和墨荷、碧雲她們?還是此生已經永無相見之?我還可以回家嗎?

“十四小姐――”韋玉輕輕喚我,言又止。她一定看到了我眼角哀哀滴的清淚。

我起身,徑自向屋外走去。西暖閣外也有一個庭院相連,大小比蘭園的後園,要大出兩倍之多。或許因著之前無人居住,院內僅植有幾株花草,寥寥落落,看著令人淒涼。足下的青石地面光滑如鏡,分明映著我孤零的身影。我踽踽前行,眼看就要行至院門處,那裡是通向王府其他院落的必經之處。

身後齊齊響起宮人們的聲音:“十四小姐留步!”我回轉身去,只見身後跪了一地的宮人。我忽然明白,無論他還要不要我,我,都回不去了。

我婷婷立在院中,思緒浮沉,心中有千頭萬緒,臉上也必是陰晴不定吧。我嘆一口氣,不願再為難那些宮人,移步往暖閣內走去。

韋玉為我奉上熱茶,隨即退避在旁,不再多言。

我早早地吩咐宮人們掩門,然後屏退所有人,獨自半臥於榻之上。身下,是每換過的簇新的錦褥,暗沉的綠透著素雅,仔細聞,榻間似有細細的薰香。我靜靜坐著,永夜漏長,我有足夠的時間慢慢理清整件事情的頭緒。娘當初請名師教我,或許另有他圖,但,多年的嚴格訓練,卻無形中培養出我臨危不懼的秉

當他在清晨的霞光裡準備離開時,我雖在沉睡,但仍清楚地察覺到他去而復返的步履,輕輕立於我前,似有片刻的猶豫,隨即,還是自我的枕畔拾起月焰,輕輕納入衣袖。

那一刻,他仍是有過掙扎的。

留下月焰,即代表對我食言。收回月焰,則向我告之,他終會向我履約。

那晚的曲水之約,原是我的一個計謀:我在他毫無防備之下,先發制人,先騙他許下“以十四換墨荷”的承諾,再他親口答應我――許我以月焰向他沽金千兩,轉贈昭慶寺的林邑謙,助其與墨荷自此雙棲雙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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