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缺少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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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龍納斯先生,"他對我說,"我們要使用些特殊奇妙的方法,不然的話,我們就要被封在這凝固的冰中,像被封在洋灰中那樣。"

"對!"我說,"但怎麼辦呢?"

"啊!"他喊道,"我的諾第留斯號是不是有足夠力量,可以支持這種壓力,不至被壓扁呢?"

"那麼將怎樣呢?"我問。我不明白船長的意思。

"您不明白這水的凍結作用可以幫助我們!您沒有看見因為水的凝固,它可以炸開那困住我們的冰場,就像它在冰凍的時候,它可以炸開最堅硬的石頭那樣!您沒有覺得它並不是毀滅人的力量,而是拯救人的力量!"

"對,船長,或者是這樣。但是,不管諾第留斯號有怎樣的抵抗力,它不可能支持那種大得怕人的壓力,"它要被壓扁,像一片鋼葉了。"

"先生,我知道這點。那麼,我們不能指望大自然的幫助,要完全依靠我們自己了。那就得反抗這種凝固作用,就得消除它。不單是兩側的冰壁愈來愈緊了,而且諾第留斯號的前頭或後面也沒有剩下十英尺水了。凝固作用是從各方面向我們進攻了。"儲藏庫中的空氣,可以我們在船上呼多少時候?"我問船長跟我面面相覷地說"後天,儲藏庫就空了!"我出了一身冷汗。不過,對他的回答我還用得著詫異嗎?3月22,諾第留斯號潛入南極暢的水底下。今天是260,五天以來,我們生活的空氣就完全依靠船上的儲藏了!而這留下可以呼的空氣又要保留給工作人員。就是我現在寫這些事件的時候,我的印象還是十分深刻,我全身發生一種自然而然的恐怖,好像我的肺葉中是沒有空氣了!

可是,尼摩船長在那裡思考,一言不發,站著不動。顯然是他心中有了一個主意。但他好像又不接受。他自己給了否定的答覆。後來,他嘴裡說出這話來,他低聲說:"開水?"我問。

"是的,先生。我們是被關在一個相當窄的空間裡面。開水噴,不斷從諾第留斯號的水機放出來,不是可以提高這空間的溫度,延緩水的凍結嗎?"

"這要試一試。"我堅定他說。

"我們要試一試,教授。"那時在外面的溫度表指著零下七度。尼摩船長領我到廚房中,那裡有許多複雜的蒸餾器,由蒸發作用供應我們可以喝的開水。機器裝滿了水,電池所有的電熱都投到浸在水中的螺旋管中去。幾分鐘後,這水就達到沸點。把開水送入氣機中,同時就有冷水進來,補充出去的開水。電池發出的熱力達到很高的程度,從海中進的涼水,單單經過機器,一到氣機中就滾開了。

開水的放開始,三小時後,在外面的溫度表指著零下六度;溫度提高一度。兩小時後,溫度表只指在零下四度了。

我看了這種工作的進展,同時從許多地方加以檢查,我對船長說:"我們一定可以成功。"

"我想可以成功,"船長回答我說,"我們不至被壓扁了。我們所怕的只有被窒息了。"在夜間,水的溫度又提高了一度。開水的放力量不能使溫度再提高了。可是海水的冰凍作用要再下兩度才能發生,因此我們得到保證,不至有凝固的危險了。

第二天,3月27,六米厚的冰從這冰窩中挖去了。還剩下四米厚的冰需要挖去。還要四十八小時的工作。在諾第留斯號內部,空氣不可能調換。因此這一天的情形是更壞了。

一種不可忍受的重濁空氣使我難過。下午三點左右,這種痛苦覺到了猛烈的程度。呵欠氣把我的上下鄂都歪了。我的肺葉迫切尋求有活力的氧,"空所是呼所必不可少的東西,現在愈來愈稀薄了。我的神完全在昏沉沉的狀態中。我沒有氣力地躺下來,差不多失去了知覺。我的忠實的康爾有了同樣的病徵,受著同樣的苦府,他在我身邊,再不離開我。他拉著我的手,他鼓勵我,我還聽到他低聲說:"啊!如果我可以不呼,讓先生可以多有些空氣!"我聽到他說這話,不覺眼中滿是淚水。

對我們全體來說,我們在船上都覺得難受,所以輪到自己挖冰的時候,人人都很迅速地、很高興地穿上潛水衣,立即出去工作!鐵鍁在冰層上通通作響。胳膊累了,手破了,但這些疲倦算什麼,這些傷口有什麼要緊!總算有新鮮空氣到肺中了!人們總可以呼了!人們總可以呼了!

可是,沒有誰超出指定的時間,延長自己在水下的工作。備人工作完了,各人就將有氧氣放出來的氣箱給自己的同伴。尼摩船長自己先做個榜樣,他第一個遵守這種嚴格的紀律。時間到了,他把他的氣箱給另一個人,回到船上有害的大氣中,他老是那麼鎮定,一點不示弱,不發一句怨言。

這一天,一定的工作經常是更有力地完成了。在整個面積上,只剩下兩米的冰要挖去。把我們跟自由海水分開的,只有兩米的冰了。可是儲藏庫差不多空了。剩下的一些空氣只能保留給工作人員使用。一點也不能繪諾第留斯號!

當我回到船上的時候,我是半窒息了。多麼難過的夜!我簡直不能加以描寫。這樣的一類痛苦是不可能寫出來的。第二天,我的呼不通。頭腦疼痛又加上昏沉發暈,使我成為一個醉人。我的同伴們也到同樣的難受。有些船員已經呼急促,正在發了。

這一天,我們的監牢剩下第六層的最後一米冰,尼摩船長覺得鐵鍁挖得大慢,決定用高壓力來衝開那個把我們和底下水面分開的冰層。這個人仍然保持他原有的冷靜和力。他拿他的神力量抑制他的體痛苦。他思想,他計劃,他執行。按照他的指示,船減輕了分量,就是說,由於重力的變化,它從冰凍的一層浮起來。當它浮起來的時候,人們就想法把它拖到照它的浮標線所畫出的寬大的坑上。然後,讓它的儲水池裝滿了水,它降下,裝在坑裡。

這時候,所有的船員都回到船上來,跟外間通的兩重門都緊閉起。諾第留斯號這時是躺在冰層上,這冰層只有一米厚,並且有千百處被探測器鑽通。

儲水池的龍頭於是完全打開來,一百立方米的水都進去,把諾第留斯號的重量增加了十萬公廳。

我們等著,我們聽著,忘記了我們的痛苦,仍然抱著希望。我們好像賭博,得救與否,完全看這最後一著了。不管我腦子中嗡嗡作響,昏舌、不清,但不久我聽到諾第留斯號船身下顫抖了。下陷的作用發生了。冰層破裂,發出新奇的聲響,像撕紙的聲音一樣,諾第留斯號漸漸沉下去。

"我們穿過去了!"康爾在我耳邊低聲說。

我不能回答他。我抓著他的手。我完全不由自主地搐,緊緊握住他的手。

突然間,諾第留斯號被它的過分重量所帶走,像一顆炮彈沉入水中,就是說,它掉下去,像它在真空中儘可能快地掉下去那樣!

於是把所有的電力都送到水機上,水機立即把儲水池中的水排出。幾分鐘後,我們的下降停止。並且不久,壓力錶就指出船是在上升。推進器全速開行,船身鋼板發生震動,一直在螺絲釘上都到,它帶我們向北方駛去。但是,現在從冰山下到自由海的航行,要延長多少時候呢,還要一天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仍不免要死在前頭了!我半身躺在圖書室的長沙發椅上,我不能出氣了。我的臉孔發紫,我的雙變藍,我身體器官失靈。我看不見,我聽不到。時間的概念在我心中消減了。我的肌不能伸縮了。這樣度過的時間,我不可能估量。但我意識到我臨死的痛苦開始了。我明白我是快要死了…

忽然我甦醒過來。幾口空氣吹入我的肺中。我們是回升到了水面嗎?我們是越過冰山了嗎?

不是!那是尼德·蘭和康爾,我的兩個忠實朋友,他們犧牲自己來救我。還有些空氣留在一個氣箱裡面;他們不呼它,他們給我保存起來,當他們窒總的時候,他們把一點一滴的生命送給我!我要把氣箱推開;他們扯住我的手,於是我很快意地呼了一會兒空氣。

我的眼光向大鐘看去,正是早上十一點。這天應當是8月28。諾第留斯號以每小時四十海里的驚人速度行駛。它簡直是在水中作痛苦的掙扎了。

尼摩船長在哪裡?他喪失了生命嗎?他的同伴們跟他同時犧牲了嗎?這時候,壓力錶指出,我們距水面只有二十英尺。單單有一座冰場把我們跟大氣分開。我們不可以衝開它嗎?總之,諾第留斯號去做這種工作了。是的,我到它採取傾斜的方位,把後部下降,將前面的衝角起來。水裝進去,就足以使它不平衡。然後,由於它的強力推進器的推動,它從冰場下面,像一架強大的攻城機衝上去。"它先把冰場漸漸撞開,然後退下來,再用全速力向裂開的冰場衝去,最後,它被極大的衝擊力帶走,它跳上了受它的體重所憧碎的冰面。

嵌板是打開了,可以說是拔開了,純潔空氣像水一般湧入諾第留斯號船上所有各部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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