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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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都餓死的,難怪要造反了。”

“嘿,算了算了,不提不提。對了,前幾天你是不是去百花樓了?怎麼樣?那青兒的功夫是不是很銷魂?

”說話向風花雪月發展,言邑與李寂的視線匯,想到的都是忻州前不久報上來的“寇”事件…李寂的臉白了,不會吧?如果真發生些什麼,州官怎能不報?容不得他細想,言邑早已經拍案而起。那張臉比窗外的陰天還黑上三分。

李寂忍不住再次嘆氣:這種事情本來輪不到自己心不是麼?為什麼言邑身後那個李承賀出了向他求救的神情呢?一邊想著,他一邊低聲對言邑說:“小道消息,不足為信。還是待消息確實了再說吧。此刻發脾氣也不過是惘然。”言邑看了他一眼,轉身朝樓下走去。***臘月寒冬,忻州傳出匪訊,當地有竄的匪徒到處搶劫旅隊。

這消息一開始傳到京城時,當地州官僅僅以“小股匪徒加以形容”但是緊接著,當月十,就在李寂與言邑在茶樓聽說“造反”消息後的一天,當地又傳來一條消息,讓本來已經震怒的言邑更加大發脾氣。這“小股匪徒”失去了盧州送往京城,途經忻州的一批銀兩。這批銀兩正是盧州要送到宮裡的一批稅銀,總計四萬三千兩。滿朝震驚。

李寂坐在車中,不住著雙手,早晨從驛站搬出來的腳爐和手爐早已失去了效用,冰冰地浸染著周圍的溫度。此次李寂大大“臉”欽點前往忻州調查稅銀失劫之案,同行的武官是李承賀。

兩人臨出行前的那一天,言邑特地把李寂叫到宮裡,微笑說道:“承賀一年來沒出笑臉,這次讓他去忻州,主要是讓他鬆鬆筋骨,但是案件的事情,還要李寂你多多費心。”那張笑臉,看起來真的跟狐狸沒啥兩樣。換言之,這個武官是專門出來讓他遊山玩水的,李寂這個文官才要赤手空拳對付那些窮兇極惡的“寇”天道不公,不公至此啊!李寂行一嘆後,回家鬱郁地收拾了行李。當然,他的管家大大地興奮了半天,說是自己的少爺終於被重用。

還連夜到城外北郊有名的定寧寺求了一道平安符,再迫家裡瞌睡的小侍女小青三更爬起來制了個香包,把符放進裡面,然後再偷偷摸摸爬到李寂前把香包放進他的官袍裡…

當然,正在數著山羊的李寂還是看到了。心裡微微的暖,李寂沒有聲響。只是在周伯小心翼翼地關上房門後,爬起身把那香包握在手裡。溫潤的絲綢摩娑著手指間,一點點化開來,纏到了心上。

房間裡很暗,李寂睜開眼睛,卻什麼也看不到。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模糊了,原來似乎清楚的未來也同樣暗了下來,所有的一切都模糊著,讓李寂甚至看不清前路。

他嘆了口氣,忽然發現原來自己一直都只是糊塗蛋,將來或許也會這樣糊塗下去吧…這樣想著,握著香包,閉上眼,最後他竟慢慢睡去了。第二天起來的時候,李承賀早已經在他家廳上候著了,帶著御賜的寶劍,微笑地看著打著呵欠著眼睛爬將出來的李寂李大人。

兩人隨便哈哈後,即刻到吏部知會,然後出發。李承賀從車外探進半個頭來,笑著看著猛烈顫抖著的文官:“李大人,要不要在前面驛站再歇歇腳?”李寂有點青紫的嘴顫抖著:“不用,越早到地頭越好,不用管我。”李承賀猶豫了一下,想想對方好歹是個成年男子,便縮回頭去。李寂狠狠地跺著已經凍成一柱子般覺的腳尖,早一天到就能早一天縮到溫暖的屋內做烏龜啊。

天氣這麼冷,為什麼會挑這個時候行劫呢?他半真半假地暗地埋怨著,又把手指藏進了袖管深處。言邑看著窗外的雪花。自從那兩個人離開後,京城就下起了大雪。

夜裡降下的大雪遮了一天一地,陰沉沉的天空望出去也如同堆著盈盈墜的大雪一般,整個世界都被安靜地裹在壓抑的世界裡,好像有陰險的視線從厚厚的雲層之中探出頭來,看著這世界的一切。

仔細看著手裡的摺子,他忽然好奇那個老是憊懶模樣的李寂在離開京城時,心裡到底有什麼打算。正是因為有著這樣的想法,才在臨走時斷了李寂想要依靠承賀的念頭:他想看看李寂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

這個人的懶和眼睛裡偶爾閃過的光芒,充分燃起了他的好奇心。不過,即使如此,必要的防備措施還是不能少的。這樣想著,言邑攤開了紙張。把骨頭狠狠抖了五天後,快馬加鞭的一行人馬終於到了忻州。

李寂地看著腳下的實地,只恨不能趴到地上拜拜,但是下車的時候,他的眼前一片搖晃,還是沒有踏上實地的覺。

他發誓,以後絕對不再坐這麼長時間的馬車了!這樣發誓的李寂似乎忘了,怎麼來的怎麼回去,要回京城,還是得坐馬車…上來的忻州父母官們一臉惶恐,打頭的先自我介紹:“下官年豐,兩位大人一路辛苦了。”李寂記起了這個人,事實上這麼個喜慶的名字要讓人忘記也頗有些難度。他微微行禮,李承賀卻按劍直行,並沒多搭理那年豐。年豐的額頭有點細汗,這在寒冷的天氣裡看起來有點古怪,李寂看在眼裡,隨著年豐走進了州府。

進府之後,李承賀很快就離開了,年豐正在派人“為大人指路”卻被李寂拉住,留下幾個縣官面面相覷。年豐站在下首,看著這個傳說中的欽差大人端過小暖爐,滿意地抖了兩抖,再打了個呵欠後,才又喝了一口茶。

年豐忽然想到了京城的傳聞,聽說這個年輕的官員短短時間就受到提拔,而且原因不祥,也沒表現出如何的明幹練,只算是不過不失罷了。

不知為何,皇帝幾次三番地升他的官。關於這位李大人最大的一個傳聞就是“每必要打上十次呵欠,樣子看起來憊懶得不得了”從見面而言,這話倒是有幾分可信之處。李寂喝了一口熱茶,滿意地大大嘆了口氣後才說道:“這鬼天氣,也真是冷啊。”年豐心想你把我拉進來就為了說天氣麼?一邊同時微笑說道:“是啊,今年特別冷些。”李寂又喝著茶,順便著手。他如此這般倒不打緊,把年豐尷尬當場,心裡閃過無數念頭,就是不知道欽差大人到底是想幹嘛。

過了很久也不見坐在上面的人吭氣,年豐壯著膽子說道:“不知道李大人有什麼安排呢?需不需要下官把情況介紹一遍?”正在呈上情況記錄時,卻見上面那個快趴下的大人揮了揮手:“不用不用,等李承賀李大人回來再說吧。”年豐立刻明白過來,不管這位李寂大人在京城如何能幹,這次下忻州的事是由李承賀負責了。看著著手的李寂,年豐生起了微微小覷之心:年輕人到底是心浮氣躁,辦不得大事的。

這樣的念頭很快就滅了,年豐提醒自己:能做上欽差的肯定也不是吃素的,沒兩把刷子怎能受皇帝的重用?小心撐著萬年船啊。***不想連著兩,只見李寂每天昏睡,睡飽了也曾向年豐要了當地年報來看,但聽聞服侍的侍女說那李寂多數只看兩頁又打起瞌睡來,半眯著眼睛才能看到一頁半頁的。

倒是李承賀,這兩天每天在城裡轉悠,常常出入茶市等熱鬧場所,還有幾次竟甩脫了跟班的人。年豐心中起了疑竇:按理當今皇上是一等一的明人,他的眼光會不濟到看錯部下麼?可是李寂的這個反應又教他如何解釋?

疑竇越滾越大,害得年豐每天都睡不好,對李寂越加的關注,卻怎麼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第三天,年豐設宴,款待從京城來的兩位大人。那天所有人都到齊了的時候,兩位李大人都沒有面。

年豐原本是要陪著兩人的,但臨時被管家叫去準備宴席的事,等到發現重頭人物居然沒出現時,已經是所有人落座的時候了。

正在去相請,看到門口進來兩個人,期待中的兩個人物出現了。年豐連忙過去接,李寂微笑著向他回禮,年豐注意看了一眼李承賀,發現原來老是像一條忠誠的狗般的武官今天有神有點奇怪,彷彿一夜之間變了個人似的,眼神居然有些懶散。

年豐微有些不解,但是也沒多想,就請了兩人上座。李承賀坐下的時候,李寂卻沒有動,只是微笑著朝年豐說道:“年大人,我有點東西想讓您過目。”年豐心中有些警訊,心想著這人想幹嘛,卻見李寂拍了拍手,從門外走進一個長得敦厚老實的青年男子,那男子朝李寂行了一禮,沒理會其餘各人等,然後從懷裡拿出本小冊子,恭恭敬敬地遞給了李寂。

李寂把冊子翻開,再度微笑著遞向年豐:“年大人,請。”年豐看不出那笑容下面是什麼,帶著點猶豫地把眼光投到那冊子上,臉大變。

燭火照著他的臉,映得他面無血。那上面,一筆筆,盡是自己歷年來州府的開支以及與朝廷各項撥款的對比。讓年豐臉大變的理由是:每一筆開支都與他之前給李寂看的帳面不同,那一筆筆全是烙在自己心中的數目。

李寂拿起席上用來漱口的茶水,一咕嚕就喝了下去:“雖然年大人做假帳花了很大心血,不過李寂來之前已經查過歷年包括大人前任的各項開支,再加上人口數以及戶數等等,早已經有了新的數。

再加上我這位僕人早已比我們先到一步四下打聽,趕在大人‘毀屍滅跡’之前調查了忻州各縣的情況。其實大人要是早跟我說一聲,就不必大花力氣做帳了,因為反正做了也沒用。”年豐的額頭有青筋直顫,緩緩抬頭看著還是懶散的李寂。

“年大人也了不起,把朝廷這次用於賑災的糧食抬高價格賣出,另外在藥材方面也大賺了一筆。

當然年大人手腕通天,之前已經在京城做好安排,倒也是滴水不漏。要不是因為這次大人得人狠了搶了稅銀,天高皇帝遠倒也奈你不得。”李寂微笑著朝他舉了舉茶杯。年豐陰沉著臉,在場所有官員都作聲不得。事實上此事人人都知曉。

來所有人串通著在欽差面前演大戲,卻不知道在欽差的眼裡,自己早已經如同丑角,一舉一動都讓人清楚悉。

各縣官全都看著年豐,不知道他會如何。年豐冷笑一聲,拋掉了手裡的冊子:“既然兩位大人都已經知曉,那就怨不得下官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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