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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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言邑成了自己怨懣的對象。這個人是自己目前不幸狀況的推動者,這是毋庸置疑的。說來也奇怪,這段時間言邑對自己的態度也有所不同,總覺得對方壓抑著什麼似的,很少看他,兩人更是少單獨相處,這讓李寂覺得更加不舒服。
雖然自己並不想言邑與自己相處,但是從對方處來傳來的明顯的拒絕信息讓李寂覺得受挫。李寂盤了腿坐在月光底下,有微風吹過,桂花灑了他一身,還灑在放在地上的酒盞上,落進酒裡。
如此美景,李寂卻覺得不舒服,真是一件遺憾的事。長夜,深宮。言邑看著外面的月亮,怎麼也睡不著。司吏早已經把燈盞全部熄了,但就是那月光也照得殿內明亮,可以看到殿外花木扶疏的影子在風中微微搖動。
手指無意識地摸著那個裝著平安符的錦袋,自從它屬於言邑以來,這就是自己常做的動作。到目前為止,這是證明李寂存在的最真實的東西。然後,自己只擁有這些而已。
言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麼。自己的格一向是想要的就算不擇手段也要搶到手,可是唯獨對他,卻是不同。
言邑知道李寂的脾氣,那個人的子閒散慣了,雖然現在身居高位,但是脾氣還是不改。相較於自己的執念,李寂看似好說話,其實是什麼都不掛在心上。他和李寂若是立在一塊兒,只怕人人會說他言邑冷酷無情。
可是他卻覺得李寂更無情。因為李寂看什麼事都是風清雲淡,換言之,是什麼都不在乎,這樣的人幾乎沒有什麼深刻的情愛。
目前為止,只有對他那個心上人小漸不同,其餘人,包括他言邑在內,都只不過是李寂身邊的過客吧。越是這樣清楚瞭解,言邑越覺得自己吃虧。自己在乎越多,就越吃虧。
因為那個人永遠不會正面回應自己的情吧。這樣想著,言邑把自己的
情壓了下去,壓到很深的心底埋起來,不讓李寂知曉。想到這裡,忽然非常非常嫉妒小漸。那個人擁有李寂曾經的所有愛慕,而自己呢,只不過是一個刻著“帝王”字樣的存在吧。言邑嘆了口氣。因為相信自己的堅強心
,所以相信自己一定會把心思牢牢鎖住。白天還好,晚上卻總是這樣,對著月光想著“他在幹什麼,他睡了沒,他有沒有看一樣的月亮”之類的問題,然後摸著那個錦袋睜著眼睛發呆。言邑苦笑著。說不定自己是比自己想像中更加“痴情”的人。在想到“痴情”這兩個字後,言邑嫌惡地皺了皺眉頭,
覺這兩個字跟“愚蠢”同樣的字眼。真是愚蠢的自己!這樣想著,看著月亮,卻還是睡不著。怎麼辦呢?拿他怎麼辦呢?
***十月初,言邑下令去鏡山圍獵。一起去的人中間,丞相李寂也在內。原本金秋之節的打獵之旅因為一件小事被蒙上了陰影,對於可憐的言邑而言,不知道算不算是個福氣。
早晨的端姑簧ⅲ掌淅淶模羆潘踉諑肀成蝦親攀幀?早知道打獵必得騎馬,直到現在李寂才發現自己真的好久好久沒坐到馬背上了,才一小會兒,就覺得渾身骨頭痛。
哈欠,李寂又縮了縮,放了韁繩任那馬兒隨意地踏著。反正打獵這事,就算他投胎轉世都不一定能中一隻鳥兒,這種樂子還是讓好此道的人去享受去吧。
這樣想著,李寂的馬兒又跟前面的大隊伍落了些距離。言邑在前頭,時不時轉頭看看那個在馬背上居然也能打哈欠的男人。他笑了,這人真是的。不過言邑沒喚李寂,隨他的子去。周圍人個個興致
,前方有侍衛執長的木
和火把,趕著樹叢中的野獸。
言邑早已經出第一箭,然後下令各人都可以盡興。一時間這片空曠的地方熱鬧起來。趁人不注意,言邑喚來一名侍衛,吩咐他過去保護著李寂,又說“隨李大人,你們不用跟著我們”然後就不管李寂了。
才一會兒功夫,言邑的箭下就折了幾隻野兔和一頭鹿的命。雖說早想著不管李寂,可是言邑仍忍不住時時轉頭看他,就發現李寂看著侍衛撿起來的血淋淋的野獸屍體,
出不忍之
,揹著臉倒向與他們相反的方向行去。
言邑笑了,這人的脾氣喲。眼看著李寂的馬兒消失在左方的密林中,言邑轉過頭,就看到幾個侍衛又趕出了一頭鹿,幾個官員朝著那鹿舉起了弓。
鹿受驚,跑得極快,一下子就竄入了左方的林子裡,身影若隱若現。有人笑著:“看我要了你的小命。”那弓就要出去。言邑的心一跳,厲聲道:“不準放箭!”眾人一驚,不知所措地轉過來看著皇帝,但是有幾個人一驚之後反倒是鬆了手,那箭就朝密林
去。
言邑大驚,那邊正是李寂消失的方向。天哪!這念頭才閃過,就聽到那邊傳出了一聲慘叫,然後是馬兒長嘶。言邑的臉全白了。就看到林子裡兩匹馬駛了出來,前面一匹馬上,剛才那個侍衛前中箭,仰天躺在馬上。
而後面一匹馬上,儼然正是李寂。他身下那匹馬腹部中了一箭,馬兒受痛又被驚了,腳步顛得厲害,卻停不下來。
李寂的發都鬆了,拼命拉著韁繩,那馬卻不動,腳步越來越快,也顛得更厲害了,就朝右邊的鬆散人群中撞過去。言邑大喊:“攔住它!”但瘋馬速度極快,哪個敢攔到那馬蹄之下?個個都早就散了開來。言邑大怒著拍馬趕上去,風裡只聽到身後眾人大驚著叫:“皇上,不要啊!”言邑哪裡還顧得上,眼裡只看到李寂青白的臉和死死拉著韁繩的手。言邑的坐騎是最好的良駒,雖然李寂的馬兒受驚後跑得極快,卻也漸漸近了,兩人與身後同樣趕過來的大臣們已經相距了很遠。
言邑一邊催著馬,一邊朝李寂大叫:“夾緊馬肚子,穩住,小心!”李寂的頭髮完全散了,全身的骨頭這次真的散架了,他只覺得又痛又怕,耳邊只聽到呼呼的風聲,衣襬全被馬身上的血給浸溼了。
他知道如果馬跑得力竭失蹄,自己只怕保不住命。雖然聽得到言邑的大叫聲,他卻沒有一點辦法。馬兒已經全瘋了。他一邊繼續抓緊韁繩,一邊大叫著:“馬瘋了。”轉過頭就看到言邑的馬已經駛到了自己的身旁。
不知道為什麼,居然有些心安了。有他在,一定沒問題。言邑要自己的馬靠近李寂,結果那匹瘋馬側了側身跑得更快了。眼看著李寂的身體被馬拋動著,言邑勉強自己冷靜,然後說道:“你跳過來!”李寂瞪著他,眼睛瞪得極大:這不是瘋了麼?這麼快怎麼可能跳下馬?言邑駛近他叫道:“你跳到我這裡,我接著你!”李寂拼命搖頭:“接不住!”
“你放心,我的馬能跟上你,你跳過來就是了!這麼一直跑,你想要跌斷脖子麼?!”言邑回瞪他。李寂幾乎要哭出來。
“快點!”言邑催促,腳夾緊馬肚子,空出雙手做了個接人的手勢“我一定接得住!”李寂心一橫,鬆了韁繩,奮力朝言邑的方向跳了出去。身體一騰空就被接住了,李寂的心才剛一鬆就又掉到了谷底。他的腳被東西纏上了。
剛才那一跳,李寂的腳被纏到了馬蹬子上。身體劇痛,彷彿要被撕裂的痛。言邑的心剛一鬆就掉到了谷底,李寂只不過是上半身被他抱住,下半身卻還在馬上。
在疾馳的馬背上,言邑看到李寂的腳被馬蹬子纏住了。瘋馬更加受驚,眼看著要朝右首跑開去,李寂的臉上出了痛苦。他會沒命的!言邑的心一涼,卻變得更加冷靜。他抱緊李寂,跳下了自己的馬。
身體重重地撞在地上,然後被馬兒飛快地拉出去,背部和頭部劇痛。或許這次自己的命保不住了吧…然而言邑牢牢抱住李寂的肩。
就算沒命,也不要他受傷。李寂的瞳孔收縮著,看著言邑跳下馬。世界顛倒了,言邑護著自己,兩個人被拖掛在瘋馬上。言邑用力抱緊自己,李寂雖然非常難受,卻沒有受傷。
然後言邑背部著地,被橫拖了出去。李寂心膽俱裂。一片天翻地覆,眼睛能看到言邑的頭頂那片草地迅速地移動著。很快地,染上了紅。李寂咬牙,一陣疼痛。
他的睜得大大的眼睛裡,看到言邑咬著牙,腮上的肌鼓了起來。他很疼。然而眼睛還是很溫潤,一直看著自己。李寂的心被撞得很疼。為什麼呢?為什麼這麼保護自己?
言邑好像到了他的疼,然後朝李寂笑了笑。李寂的思緒蜂擁而來,耳邊已經什麼都聽不到,眼睛裡只有那個吃著痛然後勉強朝自己微笑的人。
“放開我!”看著言邑痛苦的表情,李寂嘶吼著。然而,言邑搖了搖頭,勉強衝著他笑著:“我沒事。”他的背部被石塊和沙石磨著,早已經嚐到了鑽心的痛苦。然而如果這時候放手,李寂是倒掛在馬背上的,頭部著地,很快就會沒命的吧。不能放手!李寂出了要哭的表情:“放開!”他扒著言邑的手。言邑卻收緊臂膀,繼續護住李寂。李寂看著身下的那個人,世界一片混亂,只有言邑溫柔的眼睛那麼清晰。淚水忽然就這樣滴落下來。有這麼個人,居然肯舍下自己的生命,來救自己啊。
李寂哭著推著言邑的手臂:“放開我!”然後言邑艱難地抬起手,遮住了李寂的眼:“別看我。”他的聲音很低,手很堅定。我不要,你看著我,血的樣子。***忽然,馬兒一聲長嘶,腳步一頓,龐大的身體倒了下來。瘋馬終於跑到脫力了。言邑眼看著馬兒壓下來,他咬牙抱住李寂轉了個身,把身體覆到李寂身上。
李寂眼前一黑,就看著那馬兒壓到了言邑的身上。他大叫著“皇上”然後身上的壓力倍增。天地全黑了。李寂的心往下沉了下去。李寂推著身上的人,喚著“皇上”那個人一動不動,沒有一點聲息。李寂顫抖著奮力撐起身體,耳邊傳來嘈雜的聲音,侍衛們這時才趕到,幾個人把那馬拉開,李寂小心翼翼地抱住言邑,天光照出言邑青白的臉和紫的
,眼睛緊緊閉著。
李寂的手指顫抖著接近言邑的鼻端,還好,還有呼。李寂全身脫力地抱住言邑,緊緊的。他被嚇壞了。侍衛擁了過來:“李大人,皇上沒事吧?”李寂冷靜下來:“你們趕快派人去找御醫,你們四個,把我拉開。叫太醫立刻到這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