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隱臣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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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者當然是神農,全場之人,似乎惟他才有這種資格說這樣的話。
如此驚人的一變,便是想象力再豐富的人,也絕對想不到神農竟會背叛胡亥,但趙高心中一喜,因為他知道,轉機來了。
胡亥的臉上頓時出現了一種從大喜到大悲的愕然表情,幾乎懷疑是自己的聽覺出現了問題。
他沉默了片刻,終於問道:“你說什麼?”他不敢相信自己心設下的一枚棋子竟然會在如此關鍵時刻反戈一擊,也不相信父皇多年前給他的一
救命稻草竟是一條反噬的毒蛇,是以他不得不問一句,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
浮萍一般。
“大王沒聽清嗎?那麼實在不好意思,對於大逆不道的一些話,我只想說一遍。”神農淡淡一笑,似乎本就沒有將胡亥放在眼中。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做?”胡亥突然間像是沒了底氣一般,頹然坐下,嘴上喃喃道,他真的沒有心理準備來承受這種直上直下的氣勢落差。
“不為什麼,我只想對我自己這十年來費的光陰作一個補償。”神農似有所思,彷彿又記起了這十年來承受的太多寂寞,他覺得這是一段痛苦的回憶,但是——回憶雖然痛苦,卻值得,因為他終於等到了自己一直夢寐以求的東西——那就是權力!
“你想補償什麼,我可以給你,我可以讓你封侯拜相,我可以給你一生的榮華富貴,我還可以給你…”胡亥顯得氣息急促,他不想讓本已到手的勝利就這樣白白失,更不想讓自己的命運受人擺佈,他急切地說著一些誘人的承諾,卻似乎忘記了一點:這一切都已遲了!從神農說出那一句話的時候就已遲了,此刻神農臉上的表情明顯地說明了這一點。
“其實你什麼都不想給我,你只是把我當作一條狗,一條替你賣命的忠實的獵狗,你能恩賜給我的,只有一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狗骨頭。”神農的臉上
出不屑的神情,淡淡一笑道:“十年了,我已經想得很清楚,求天求地求人,不如求己!只要我得到你手中的登龍圖,何愁這天下不姓神農?”他緩緩地在廳中踱步,雙手揹負,昂頭以對,渾身上下不由自主地多出了一絲霸氣,望著大廳之上的這些人,在他們中間,既有貴為帝王的胡亥,又有名動江湖的豪閥,而此刻他們的命運卻全部都在他一人掌握之中,真是讓他
到快意至極,簡直讓他幾疑南柯一夢。
胡亥這才相信神農是真的背叛了自己,悲憤之下,他的心態已很難平靜。他相信神農讓他服的一定是劇毒之藥,因為在這一刻間,他
到自己的
口悶得厲害,更有一股鑽心的絞痛在折磨著他本已緊繃的神經。
“咳…”他忍不住咳了一聲,手掌一捂,攤開來竟是一口血痰。他的臉是那麼地蒼白,緩緩地從懷中取出一方錦帕,輕輕地擦拭乾淨,然後扔在地上,平靜地道:“你很想得到登龍圖嗎?”
“是的,對它我是勢在必得!”神農猙獰地一笑道:“只要有了它,稱霸天下便指可待,相信在座的諸位與我一定都有同樣的興趣。”
“可是你錯了。”胡亥幾乎是掙扎著說了一句:“你絕對得不到它,我來之前,已將它藏在了一個非常隱密的地方,面對今夜如此嚴峻的形勢,我不得不留一手。”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是胡亥說的最後一句話,由不得神農不信。他大驚之下,飛身縱步過去,卻已遲了,堂堂的大秦二世皇帝竟然頭頸一低,就此而去,這是無人可以猜到的結局。
神農幾乎瘋狂,將胡亥的身體遍尋,甚至於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卻始終沒有找到登龍圖,這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之所以背叛胡亥,膽敢揹負弒君之罪,就是為了這天下至寶登龍圖。如果得不到它,那麼他的十年努力便都是白費了。
他已經算定了以胡亥多疑的格,絕對會將登龍圖攜帶身上。正因如此,他才敢犧牲自己
心培植的門下弟子,才敢背叛胡亥,作此最後一搏。一旦登龍圖下落不明,那麼他多年的夢想頓成泡影,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辦才好。
“不會的,不會的…”當神農仔細地在胡亥身上搜尋了第三遍時,他的整個人近乎絕望了。他千算萬算,自以為已是萬無一失,想不到最終還是棋差一著,遭到了胡亥無情的戲。
他緩緩地站將起來,眼中出瘋狂的殺意,這種失落
造成了他本已緊繃的神經徹底崩潰,他
本接受不了這種得而復失的沉重打擊。
他本可以在得到登龍圖之後再加害胡亥的,可是他太相信自己的直覺,也太迫不及待了,最終他卻作繭自縛,什麼也沒有得到。
這難道就是人們常說的“報應”?
“哪裡走?”神農突然暴喝一聲,人已飛起,如大鳥般向門口撲落。他抬頭間,正好看到了一名入世閣弟子悄悄離座,向門口逃去。
那人一見行蹤暴,加快腳步。他本是入世閣中難得的好手,只是此刻內力盡廢,
本跑不過神農的輕功。
卻見神農人在半空之中,拳勁已出。他的五味拳本屬霸烈一道,此刻盛怒之下,更是威力十足,一拳下去,擊中那人腦部,頓時頭骨俱裂,血漿橫,大廳之中一片慘然。
“誰敢擅離席間,此人便是榜樣!”神農嗥叫一聲,整個人變得幾近喪心病狂,猶如一頭亂咬人的瘋狗一般。
誰也想不到事情的發展竟是這般一波三折,如此地充滿戲劇化的彩,但是廳中的每個人都覺得事態倘若照此發展下去,必將是人人自危的局面,因為誰也猜不出瘋狂的神農將會如何對待他們。
“你冷靜一下,也許我們可以想出辦法來幫你找到登龍圖。”五音先生望著來回在大廳中踱步的神農,看他一臉怒容的表情,極是躁動不安,是以出言穩定住他的情緒。
“先生何以教我?”神農大喜道,人已疾步上前,滿臉盡是乞求之,他希望五首先生可以告訴他一個滿意的答案。
“你想聽嗎?”五音先生微微一笑道。
“當然。”神農湊近一步,頗顯急切。
就在此刻,神農近乎瘋狂的神經突然一緊,竟似多了一種覺,一種實實在在的
覺。這種
覺就像是心中陡然被一座大山壓伏,沉悶得駭人,便是空氣也彷彿在這一刻停止了
動。
然後他便到了一種無匹的壓力以閃電般的速度飛迫而至,這種
覺和壓力的產生,其實只因為虛空中突然多出了一隻手。
只有一隻手,卻充滿了力,充滿了幻象,當它出現在虛空中時,神農只
覺到它由小變大,幾乎
滿了自己所有的視線。
這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卻奇蹟般地發生了,神農著實吃了一驚,也使他昏沉的頭腦猛地打了個機伶,似乎清醒了不少。
神農既然下藥施毒,那麼大廳之上的人就應該是無一倖免,怎麼五音先生還能使出如此妙絕倫的一掌?難道其內力壓
兒就沒有遭廢?他惟有退,而是飛退,當他正以為自己已經脫出五音先生掌勢控制的範圍時,他卻
到自己的背上一寒,一記沉重的敲擊擊在自己背部要
之上,頓時讓他動彈不得。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殺機竟然來自於自己的身後,除了五音先生沒有中毒之外,這大廳之中竟然還有人沒有中毒。
他的心猛地一沉,彷彿墜入了無底的深淵。直到此刻,他才驚覺,自己其實一開始就陷入了一個別人早已設計好的殺局之中,而他竟渾然未覺。
神農無奈地望了一眼五音先生,卻更想看看身後的這個人,只是苦於全身不能動彈,是以他只能憑空猜度。
“神農先生,實在抱歉,我辜負了你對我的期望。”一個沉渾的聲音在神農的耳邊響起,他渾身一震,終於明白了身後的人究竟是誰。
這個人不是別人,就是他一直想利用的紀空手。當紀空手開口說話的時候,除了五音先生、韓信與扶滄海三人之外,其他的人心中莫名之下,無不震驚,誰也沒有料到這人竟不是格里,而是另有其人。
紅顏更是驚喜地跳了起來,絲毫不顧女兒家的矜持,一頭撲在紀空手的懷中,笑嗔道:“紀哥哥,你怎麼變成了這副樣子?”紀空手輕拍了一下她的香肩,然後揭下臉上的人皮面具,微微一笑道:“若非如此,我又怎能瞞得過趙相與神農先生呢?”他站到了神農面前,搖了搖頭道:“先生是廚藝高手,亦是武學大家,而且還能製毒配毒,多才多藝,的確讓晚輩由衷佩服。其實在你我之間,本無恩怨,你即使利用了我,也是無可厚非,但遺憾的是,你我殊途同歸,都想得到那張登龍圖,這就讓你我之間不得不相爭一番。”神農深深地了一口氣,儘量使自己暈沉的頭腦冷靜下來,沉
半晌,方才問道:“你怎麼會沒有中毒?”這是他心中的一個謎,不問清楚,他簡直死不瞑目,因為正是基於這個原因,才使他一時大意,從控制全局之人變成了受人擺佈的角
。
“這個問題很簡單,只因為我的手上正好有幾顆解毒的丹藥。”紀空手微笑道,手掌攤開,上面赫然多出了一顆“百味七草”
“不可能的,只有我才可以製得出‘百味七草’,你是從何得來的?”神農幾乎是尖叫著質問紀空手,他本不相信這世上除了他之外,還有人能配出“百味七草”
“沒錯,普天之下,能配出‘百味七草’之人,惟你而已。”紀空手點了點頭,表示贊同神農的觀點,但他的手突然在空中一揚,再攤開時,那顆“百味七草”已經消失無蹤,手法之快,猶如魔術:“可是對我來說,要想從一個人的身上拿走一點東西,並不是什麼難事,因為我是盜神丁衡惟一親傳的朋友。”神農驚道:“盜神丁衡?”
“是的,盜神丁衡,一個可以名動江湖的傳奇人物,也是我在無意中結識的朋友。”紀空手緩緩說道,雖然他與丁衡並無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是以他對丁衡的情,總是帶著一股不可自抑的敬意。
“這莫非就是天意?”神農神頹廢,喃喃道。
“這也許是天意,也許是因為你太自信了,才致使你功虧一簣。當你向我提出要刺殺趙高時,我當時問了一句:‘這裡既是相府,而趙高又是武林豪閥之主,要我行刺於他,這似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而你卻說:‘當你真要動手的時候,老虎雖然還是老虎,卻是沒有牙齒的老虎。’就是這一句話,使我猜到了你的真正動機。”紀空手緩緩看了一眼趙高,此時這名入世閣豪閥雖然穩坐席間,但神情中隱現無奈,的確就像是一隻沒有牙齒的老虎,威風猶在,殺氣卻蕩然無存:“以趙高的身手,要讓他在危急時刻不能還手,這種情況只有一種,那就是他已沒有了還手的機會!而通常出現這種情況的,就只有用毒,這無疑是一種安全可靠的做法,所以我就一直留心於你,甚至看到了你下毒的整個過程,當然還還順手牽羊地從你的身上取走了幾顆‘百草七味’。”
“我甚至預見到了你會背叛胡亥。”紀空手拍了拍神農無法動彈的肩,接道:“你不是一個甘於寂寞的人,從盛名之下退隱江湖,這本身就讓人值得懷疑:所謂十年磨一劍,你肯定會有更大的抱負,這樣才能使你甘於平淡,為你的二度出山做好充分的準備,而登龍圖無疑就是你最大的目標。”
“你難道不是為它而來?”神農慘然一笑,神情中多了一絲嘲,反問道。
“不錯,今來到登高廳中的,除了五音先生之外,只怕大家都是衝著登龍圖而來。登龍圖蘊藏有天下最大財富和權勢的秘密,誰若得之,等同於得到天下,試問誰又不是對此覬覦已久,垂涎三尺?”紀空手的眼芒一閃,從神農的臉上緩緩劃過,又落到了趙高的臉上:“若非如此,趙相又怎會費盡心計,置眼前的榮華富貴於不顧,而甘冒天下之大不韙,行弒君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