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約法三章 (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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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三人,簪嫋整理了一番妝容,放下琵琶,回身對一旁的小丫鬟說道“吩咐六爺來見我。”

龜六卻正好從門口鑽出來,一臉苦像地說道“哎呦我的姑喲,小的還用誰傳喚,這不一直在你的門口候著呢?”

“六爺。”簪嫋粉衣玉面,頭頂珠翠,眼圈發著淡淡的紅,對著龜六說道“今接了三位客人,得了三十兩銀子,六爺都拿去吧。”

龜六一聽,只覺得心中一陣狂喜升起,眼眶一紅,動的差點下淚來。

看著眼前如花似玉的姑娘,龜六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簪嫋的面前,想著這幾個月在這位姑身上搭的銀子終於見到回頭錢了,直接拜道“多謝姑娘賞賜。”

這花樓的老闆跪謝姑娘的賺來的茶錢,莫說這泉州地界,就是整個一行來說,都是破天荒的頭一次,他龜六也算是開了整個行業的先河了。

只是旁人不知,他龜六爺這幾個月到底遭了什麼樣的罪啊。

這話還要從幾個月前開始說起。

先是一手撫養自己長大的母親離世,龜六自個接下了這花樓的生意。

本來這並不算什麼了不得的大事,龜六的母親年輕時候也是豔冠泉州的窯姐,只是後來不知怎麼就懷上了某個恩客的孩子,三番五次的打胎硬是沒把龜六打掉,生下孩子之後這生意也沒法做了,只能從仙女(女)轉成“爆炭”(古代老鴇的稱呼,兩稱呼皆見於唐代)。

這仙女也好,爆炭也罷,她也算有本事的,一二十年的功夫,臨死之前竟然把一座花樓都盤到了手裡,也算給這個沒爹的孩兒留下的一筆家業。

至於龜六,他自小就在花樓裡面長大,每面對的不是“仙女”便是嫖客,對於這青樓生意的門道再是清楚不過,接手過來,也算是得心應手,經營的相比其母一絲不差。

然而事情到了今年,偏偏就走了敗字。

先是樓裡的幾個花魁姑娘莫名就死了,導致樓裡的生意一落千丈,幾乎到了要關門的地步,給龜六的沒法子,只得從皇都的教坊司買了一個清倌人,本以為這位國天香的姑娘一來,花樓從此就重新煥發生機,他龜老爺的花樓也能成為這泉州縣的第一樓了。

只是龜六千算萬算,怎麼也想不到來的這個姑娘竟然是一個有修為的,而且修為還不低,至少坐丹。

是以這姑娘一到,好戲就算開始了。

剛到第一天,龜六爺見了這姑娘的容貌,那叫一個心動啊,要不是顧及著買來的幾千兩銀子,他都忍不住自己留著收用了。

於是龜六撐起一副笑臉,安道“姑娘莫怕,我知你是南人,適應不得咱們北地的風土,這幾且在閨中修養,到了這裡,你就當成自己家一樣便可,想吃什麼和六爺說,一準都給你採買的完備。”

姑娘巧笑嫣然,柔聲道“如此,那就多謝六爺了。”

“哎。”龜六爺在這行裡從小長到大,還沒見過如此絕的姑娘,聽她一句謝謝,便覺得骨頭都酥了,忙不迭的答應道“好說好說,姑娘先回閨房歇著,我這就去給姑娘準備吃用,保管你跟在南地一樣。”

幽州自有海港,南地的貨品雖然貴些,但也並不是沒有,是以六爺錦被絲娟、桃酥點心、滷貨小菜,連吃帶用的都換成南國的物件,一趟就花了一百兩的銀子。

當然,這對花樓來說並非例外,剛到此處的姑娘自然難免有牴觸情緒,花樓的爆炭也並非一開始就要拿出手段強著姑娘接客,更可況這還是要推出去當花魁的清倌人,自然不能一味的用硬手段要挾。

這時候就要靠爆炭的手段了,先是供給吃穿用度,一應的好貨全部供上,加上聞言相勸,諸如“今進了此門,你我就是母女一般,你以後便是我的女兒,我就是汝親孃。”

等著過了幾,姑娘不這麼牴觸了,便要她做些彈唱飲茶的清閒買賣,一點點的把姑娘的底線磨沒了,清倌人參了兩次“花魁大選”,自己有了身價,邊上有了追逐,“招郎”“接客”之後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

當然,有順的也有不順的,前面那般手段使完了還不見這姑娘就範,就該用硬的了,六爺自小眼瞅著母親是怎麼一步步的仙女們就範的,對這些磨人的手段門清,加上他母親從小大把的銀子撒出去,龜六也算有個聚氣的修為,雖說勉強一轉,但怎麼說也是個修士了,自然不慮降服不了這新來的姑娘。

按說從剛進門的乖順勁來看,龜六是怎麼也想不到會走到的要自己上手段這一步的,更何況是皇城教坊司出來的人,按說都已經調教的極為乖順。

只是任他龜六爺算盤打的叮噹響,怎麼也想不到還有自己想都想不到的一出。

他是每吃穿用度,都按著最好的供應,嘴裡的好話說盡,兩人真真假假的兄妹情意也算是對上了,只是三五的時間一過,到了這姑娘要掛牌的時候,這妹妹說什麼就是不見客了。

龜六這個急啊。

他帖子都發出去了,你說不見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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