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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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離楚楚有些好奇,親眼看了下,長得確實很好看,不過可能沒她好看。

但女人長得好不好看,得看男人的想法。

鍾離楚楚很討厭這種比法,但恰好寧清夜有一個男朋友,郎才女貌,關係密切,應該是情侶。

鍾離楚楚被師父養育六年,或許是為了最後完成師父的心願,想和寧清夜比一比,讓那個男人來當裁判自然最合適,只可惜仁義堂中的突變,讓她沒有機會摘下面紗。

離開之前,旁敲側擊詢問了下寧清夜,寧清夜說那個男人初次見面就開始大獻殷勤,和其他登徒子一樣,想來也是被寧清夜的美貌折服了。

於是,鍾離楚楚就開始想象那個寧清夜的男人見到她真面目的模樣,肯定會比見到寧清夜要動吧,嗯……張大嘴巴、瞪大眼睛,甚至口水,說話語無倫次……

鍾離楚楚一直很好奇那個相貌俊美、身手高強、位高權重、格冷傲的諸侯之子,見到她會失態到什麼地步。

世上男人本就是慾燻心,表面再道貌岸然,遇到好看的女人都會原形畢,沒有例外的,見到寧清夜大獻殷勤,見到她又怎麼會例外了……

街邊的白駱駝上,鍾離楚楚看到那輛馬車遠去,漸漸又動了幾分心思。

從長安離開後,她直接去了關外,想找找小時候出身的地方,只可惜已經找不到了。

折返途中,聽說那個男人回來了,便在這裡等著。

只要以真面目見到那個男人後,把那個男人的反應記錄下來,寄給遠在天涯的師父,這份師徒情分,也算就此了結了吧……

鍾離楚楚如此想著,調轉駱駝,走向了行人摩肩接踵的街頭……

------------第十章花海肅州城地處大西北臨近沙漠和戈壁灘,但作為居民聚集地,不可能出門就是沙漠,地下有泉水,城外又有兩條大河的之,綠化程度還是比較高的。

城東有個鴛鴦湖,分為南邊兩個部分,如同蹲在一起的鴛鴦,兩湖之間有一塊長寬近五里的巨大平地,三面環水,面向沙海的方向修建有圍牆,算是肅王府的後花園,上面還掛著‘小劍海’的匾額。

整個小劍海,如同被湖水環繞的一座孤島,裡面除了那棟小木屋,便只剩下一眼看不到盡頭的花海,種著各種各樣的奇花異草,每個月過來景都截然不同。

六月底比不上三月陽,但難以計數的茉莉花同時綻放,讓整個花海變成了雪原。而肅王妃的陵墓便修建在鴛鴦湖畔,夜夜都可以看到這裡的花開花謝。

馬車停下,許不令從馬車上下來,伸出了手。

陸夫人斯斯文文的扶著許不令的胳膊,略顯驚豔的望著前方一望無際的花海:“令兒,小時候我便聽說過這裡,本以為是肅王誇大,沒想到還真修了這麼大的園子……”蕭湘兒和許不令保持距離,自個從馬車另一側跳下來,走到花海入口的小道上,提著紅裙轉了一圈兒,又深深了口充斥天地的茉莉花香,很滿意的點頭:“這才有點‘沖天香陣透長安’的樣子……不對,‘沖天香陣透肅州,滿城盡帶明光鎧’!”陸夫人走到跟前:“湘兒,你這句詩從哪兒聽來的?沖天香陣透長安……聽起來很大氣。”許不令臉一僵,抬頭手道:“待會再欣賞吧,路有點遠。”蕭湘兒也收了聲,正準備跟著一起走,不過好像想起了什麼,頓住腳步,抬目看向極遠處花海中心的木屋:“你們去吧,我……我在那邊等著就行了。”陸夫人輕輕蹙眉:“都走到這裡了,不去祭拜一番,未免太失禮……”蕭湘兒臉有點古怪,想了想,瞪了陸夫人一眼:“我……我怎麼去嘛?給他解毒……以什麼身份過去?”陸夫人才想起這茬,略微琢磨,好像是有點不好意思去陵前祭拜,便也沒有多說,帶著許不令一起望鴛鴦湖走。

蕭湘兒鬆了口氣,轉身就走向了花海的中心。

許不令還沒和蕭湘兒正式拜堂成親,見此也沒有強求,和陸夫人並肩走在花海之間的泥土小道上。

花朵淹沒了膝蓋,幾乎看不見道路,清晨陽光之下蜂和蝴蝶紛飛,讓花海看起來有些夢幻。

陸夫人抿著嘴走了一截,回頭看了眼蕭湘兒,不知為何,也開始慢起來,猶豫了下:“令兒,我沒管教好你,王妃不會怪我吧?

…”許不令面帶微笑:“陸姨教的好,娘怎麼會怪你。”陸夫人抿了抿嘴,稍微想了下:“你平時好,就是愛喝酒……”

“鎖龍蠱得靠酒壓著,現在已經喝的少了。”

“不是不讓你喝酒,嗯……你喝醉之後,會發酒瘋……就是……”陸夫人有點愧疚的意思,雙手疊在間緩步行走,又想起了往被許不令按著的場景,以前只是覺得小孩子喝醉了,沒啥,可現在想起來,總覺得有點虧心,嗯……監守自盜!

許不令明知故問:“我會發酒瘋?沒聽說過呀。”陸夫人嘆了一聲,偏頭望著許不令:“你喝醉了,自然不記得,我是你姨,本該代你爹孃好好管教你,卻……算了,你以後一定別喝多了,喝酒誤事……”

“我喝醉了,難不成做過什麼事?”

“也沒什麼,喝醉了,自然有些舉止不妥的地方……”陸夫人不好說,便沒有再糾結這事兒,轉眼看向花海,有些慨:“我還是第一次來,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小時候在淮南,我才七八歲,你娘到了金陵,在陸家做客。當時我年紀小,也調皮,整天纏著你娘問東問西,還把我收藏的紙鳶、陶瓷娃娃給她看,問她羨慕不……唉~你娘也不煩我,就騎著馬帶我到處逛,對我可好了。我也想當俠女,就拉著你娘和江湖人一樣,燒黃紙結拜,你娘也答應了…………後來,你娘去了京城,我和家裡好說歹說,也跑到了長安,那時候你娘和你爹認識了,你爹老嫌我煩,把我支開,我就不服氣,天天跟著你娘…………可惜,沒過多久,你爹孃就回了肅州,我本想個時間到這裡來看看,卻沒想到真過來,你都這麼大了……”許不令略微琢磨了下:“嗯……娘當時只是把陸姨當小孩子,說不得當晚輩……”陸夫人嗔了許不令一眼,略顯不滿:“我年紀再小,也是燒過黃紙的,怎麼能當晚輩……算了,不說了……”陸夫人明顯有心事,也不讓許不令扶著手臂了,雙手疊在間做出端莊文靜的模樣,走在了許不令後面。

許不令輕輕了口氣,想了想,忽的停下腳步:“路有點遠,我揹著你。”陸夫人看著在面前半蹲的許不令,下意識的左右看了看,反應過來後,又抿了抿嘴:“別胡鬧……”

“又不是第一次了。”許不令笑容親和,反手一撈直接把陸夫人背在了背上,在花海中飛速疾馳。

“呀呀呀……令兒!”陸夫人又氣又急,明顯有點抗拒,也不知道怕什麼,抬手在許不令肩膀上拍打,訓了幾句不中用,也無可奈何了……

————叮噹叮噹——風鈴在永不停歇的微風中輕輕搖晃,已經接近正午,臨近湖畔的花海卻不顯絲毫悶熱。

蕭湘兒走到木屋前,一襲紅裙肅立在無盡的雪白茉莉花之間,很有幾分與百花爭豔的味道。

諾大花海只有這孤零零的一棟木屋,便如同海中的一個小小的孤島,與世隔絕,除了風鈴聲再無絲毫雜音。

蕭湘兒提著裙子,走到了木屋的門前,在屋簷下的臺上打量幾眼——躺椅、搖籃、風鈴,安安靜靜的擺在遠處。

臺上看了幾圈後,蕭湘兒在其中一張躺椅上坐下,手肘撐著椅子扶手,看向旁邊掛著風鈴的小搖籃,抬手輕輕搖了下。

吱呀吱呀——風鈴綁住沒有發出響聲,木質的搖籃搖搖晃晃,裡面還放著乾淨的被褥。

哪怕是第一次來,蕭湘兒也能想象出一個母親坐在這裡,看著搖籃裡白白胖胖的小娃娃微笑的模樣。

蕭湘兒手兒撐著下巴,目不轉睛的盯著搖籃,不知為何,忽然有點羨慕了。

深宮十年,身為太后,享盡世間一切富貴,卻活的不像個女人。每天和行屍走一樣待在宮裡,身邊沒有父母、夫君、子女,未來的子也能一眼望到盡頭。

曾經不知多少次羨慕過牆外的生活,羨慕過市井間那些小夫,為了生計辛苦奔波,可能很苦很累,至少有個盼頭,盼著子過好,盼著兒女長大……

而她在宮裡,除了盼著死,便再無其他事情可做,可以說從嫁進宮那天就死了。

王侯將相、世家門閥,彼此聯姻是常事,大多時候門當戶對可以過得很好,但一旦過得不好,遠比尋常女子更悽苦。

只要家族利益衝突,婆家和孃家打起來、夫君和父親打起來的事兒屢見不鮮,而嫁出去的女子,只是一個身份罷了,死活其實都不重要,雙方好的時候,即便死了也是親上加親,惡的時候,即便活著也是個死人。

蕭湘兒自從嫁進宮成了太后,對於家族的使命就已經完成了,剩下要做的,只有在死之前別給家裡添麻煩,這種子早就過夠了。

如今假死脫身,蕭湘兒哪怕不承認,也覺得自己很幸運,可以換個身份重活一場。可她畢竟姓蕭,這個姓氏背了太多榮耀,容不得子孫後代有半點不屑。

她敢愛敢恨,但不是一個棄家族與不顧的人,否則當年也不會答應進宮。

現在太后死了,她還活著。

蕭湘兒一想起遠在天邊的姐姐和兄長,便會很自責,他們知道這件事後,應該會很失望很厭惡吧,恐怕都不會認她這個妹妹了。

堂堂淮南蕭氏的嫡女,死則死矣,竟然會苟且偷生……

可女人能像個女人一樣活著,誰又捨得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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