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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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企業和學校,蔣介石認為應該遷到武漢和宜昌,所以現在大部分的企業學校都雲集在武漢、宜昌兩地。
直到明年10月,岡村寧次率十萬大軍向宜昌推進,才開始了轟轟烈烈的“宜昌大撤退”。這場內遷被歐美學者稱為“東方的敦刻爾克”,為中國保存了工業和文化元氣。
說起宜昌大撤退,就必須提到一個人,那就是大資本家盧作孚。
早在淞滬會戰開打之前,南京國民政府就實施了“江陰沉船計劃”,將24艘船隻鑿沉於江陰下游,以阻攔本軍艦沿江而上,那時杜月笙還主動提出鑿他的輪船。至上海、南京陷落,中央政府又在江西組織第二次沉船,前前後後主動鑿沉幾十艘江輪。
作為民生船運公司的老闆,盧作孚多次接到政府沉船命令,但他拒不執行,認為鑿船以斷敵路的做法無疑自絕後路。結果到了宜昌大撤退時,其他船運公司的船隻被沉得七七八八,盧作孚的民生船運公司成為唯一可以依靠的運力。
宜昌大撤退正值長江枯水期,運載大型設備的船隻,以及噸位太大的輪船無法通過三峽。按照當時的運力,那麼多物資和人員全部運抵重慶,至少需要一年的時間,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盧作孚和技術人員反覆研究,創造出枯水期間不停航的“三段航行法”,只用了不到40天就把人員運完,物資運出超過三分之二。又過了20天,盧作孚把剩下的物資全部運完。
而為了全力搶運物資人員,盧作孚在兩個月內虧損400萬大洋,損失16艘輪船,116名公司職員犧牲,61人受傷致殘。但他們卻為抗戰做出了巨大貢獻,光是運走的兵工廠設備,每月就可製造手榴彈30萬枚,迫擊炮彈7萬枚,航空炸彈6000枚,十字鎬20多萬把。
在整個抗戰期間,盧作孚的民生公司,只是軍隊就運送了共計270多萬人。
順便一提,民生公司在宜昌大撤退時,第一條船運走的是300餘名戰爭孤兒。
有些人雖然沒有親赴戰場殺敵,但他們為抗戰所作的貢獻,是難以衡量且必不可少的。
周赫煊也是如此,他在四川開設的工廠,至今已有十二家正式投產,預計未來半年內,還有至少十家工廠能運轉起來。這些工廠將為戰時的中國,源源不斷提供後勤物資,並一定程度的解決民生問題。
周赫煊甚至出了一家手榴彈廠,專門製造“七人背”和簡易手榴彈,這些“七人背”將賣去廣大的敵後戰場。
別的不說,出川抗戰的川軍,就購買了大量的簡易手榴彈,威力雖不大,卻勝在數量眾多。
川軍實在窮啊,周赫煊當年雖然幫劉湘來步槍生產線。但在財政崩潰的情況下,步槍工廠時常停工,生產出的步槍大部分都賣給貴州的軍閥賺外快,就這樣都還拖欠著川軍將士無數軍餉。
而隨著前後幾批政府機關遷來重慶,周赫煊興建的花園別墅和高檔公寓賣得很火。都是大官嘛,必須住得體面一點,花錢再多也是值得的。
現在只是開始,等到明年宜昌大撤退以後,周赫煊的生意才會來新的高峰。
至於周赫煊去年投資的油墨油漆廠,此時已經佔據四川地區70%以上的市場。在四川民眾抵制貨的口號下,幾家
本油墨油漆企業銷量銳減,若非
貨便宜,恐怕就要直接倒閉了。
抗戰期間,民族資本家們大打愛國牌,比如香菸就出現了這些品牌:七七、盧溝橋、正氣、富強、國防、光復、勝利、強國、武裝、醒獅等等。香菸包裝往往印著飛機大炮和士兵形象,不知道的還以為賣的是軍火。
說起來很搞笑,美國雖然持續向本出售戰略物資,但美國民間卻在1938年底掀起了抵制
貨活動。
這跟胡適等人在美國的宣傳有關係,隨著美國民眾對遠東局勢認識深入,並知道了軍的殘暴(南京大屠殺),越來越多的美國人開始同情中國抗戰。
美國企業主趁機推波助瀾,引導輿論打擊本商品,導致美國民間抵制
貨的風
愈演愈烈。
至1939年,美國民眾正式向議會施壓,要求
止對
本輸送物資。這個風
在1939年6月達到頂峰,同情和支持中國抗戰成為美國輿論主
,迫使美國政府在7月份廢除美
貿易協定,為
本偷襲珍珠港埋下了伏筆。
第837章【任教】羅家倫已經跑去成都安排教學工作,今天接待周赫煊的,分別是重慶大學校長鬍庶華,以及中央大學文學院院長汪東。
中央大學的校史上,共有四首校歌。
第一首的詞作者是李叔同,第二首的詞作者便是汪東。此時用的是第三首,由校長羅家倫親自作詞,後世南京大學的校訓,便截取自羅家倫版校歌——誠樸雄偉,勵學敦行。
汪東是章太炎的弟子,而周赫煊在章太炎面前也執弟子禮,論起來兩人算是同輩。
這位先生今年四十有七,比周赫煊年長八歲,留著長長的山羊鬍子,一身長襖頗有晚清舊知識分子的風範。他也確實屬於舊派知識分子,通書畫詩詞,早年跟隨孫中山鬧過革命,北伐期間開始棄政從教,安心留在大學裡當老師。
“吾對明誠盼望已久,終於等到你了!”汪東顯得頗為動,握著周赫煊的手久久不放。
周赫煊笑道:“旭初兄太客氣了。”汪東現在是中央大學文學院院長,歷史系也屬文學院管轄,正愁著不知上哪兒聘請歷史系主任呢。原本的歷史上,中央大學內遷重慶之後,直到1938年天才有新的歷史系主任。
胡庶華在旁邊開著玩笑:“周先生你不地道啊,我三請五請,只請到你做重慶大學的名譽教授。現在羅校長一出馬,立即就請動你擔任歷史系主任,你是看不起咱們重慶大學?”周赫煊安撫道:“那等我講課的時候,讓重大歷史系的學生一起來聽嘛。”
“如此正好,一言為定!”胡庶華生怕周赫煊改口,連忙封死了退路。
反正現在中央大學整個歷史系,只剩下40多個學生,加上重慶大學歷史系學生,總共也就一百多個。而兩校學生暫時共用校舍,聚在一起上大課並不嫌多。
三人閒聊幾句,汪東說道:“明誠,我先帶你去辦公室吧。”
“也好。”周赫煊點頭道。
作為東道主,胡庶華引路道:“這邊請!”中央大學此刻寄人籬下,而重慶大學也不寬裕,因此係主任的辦公室極為簡陋。就一間普通小平房,面積大約有10平米,裡邊除了辦公桌椅,便只剩下一個文件櫃。
不到片刻,辦公室裡來了一位30歲左右的年輕人,他問候道:“周先生好,我是歷史系教授郭廷以。”汪東介紹說:“小郭是清華大學歷史研究院畢業,羅校長的高足,被羅校長從清華帶來中央大學的。我知道明誠你時間寶貴,所以專門派小郭給你做助手,幫忙處理一些歷史系的瑣碎事務。”
“你好,郭教授。”周赫煊伸手道。
郭廷以連忙跟周赫煊握手,恭敬且崇拜地說:“周先生,我曾在清華大學聽您講人類文明史,受益匪淺,三生有幸。可惜您當時沒把課講完,現在我對這門課還有諸多疑問。”
“咳咳,我比較忙。”周赫煊有些尷尬,他在清華和北大講課都挖坑不填的。
郭廷以也算民國學術界的小牛了,後來被譽為“中國近代史的拓荒者”,將擔任中央大學下下下任歷史系主任。他是羅家倫的學生,胡適的徒孫,在周赫煊面前屬於小輩,所以把態度放得極低。
周赫煊直接問:“歷史系現在情況如何?”郭廷以拿出一份花名冊說:“由於戰亂影響,很多學生沒有隨校內遷,而是返回老家跟親人團聚,整個歷史系現在只有40多名學生,其中大二和大三的學生人數最多。歷史系教授和講師,現有五人,加上週先生就是六人。”周赫煊搖頭苦笑:“六個老師教四十多名學生,學生們忙得過來嗎?”
“等明年招生就好了,學生人數肯定能多起來,一些原有的學生也會陸續趕來。”郭廷以說。
周赫煊問道:“我想教人類文明史和全球通史,這兩門課的老師是誰?”郭廷以道:“中央大學沒有設立人類文明史課程,全球通史的老師是沈剛伯先生。另外,沈剛伯先生還同時教授西洋上古史、西洋通史、希臘史、羅馬史、英國史、俄國史、印度史、法國大革命史和西洋文化概論。”汗,原來是沈剛伯啊,又一位民國時期的史學界大牛。這位先生不僅是中西方歷史全才,而且還是中國邊疆史研究的主要推動者——抗戰期間,他為了培養學生的愛國神,特地開設新僵史、蒙古史和東北史等課程。
還好,沈剛伯一人身兼十門課的老師,周赫煊跑來教全球通史不算搶他飯碗。
郭廷以又拿出一張表格:“周先生,這是我為您設置的課程表,請過目,看是否需要修改。”周赫煊只瞟了一眼,便說道:“把我要教的兩門課,全部調到星期天。上午教全球通史,下午教人類文明史,讓中央大學和重慶大學的歷史系學生都來聽,不願來的也不強求,這兩門課屬於輔修。”
“星期天?那學生們豈不是沒有假期了。”郭廷以驚訝道。
民國時期的學生,沒有雙休,每週只有星期這一天假期。
周赫煊直接說道:“我要上大課,不分年級,必然打亂其他老師的教學秩序,所以還是把課程放在星期天為好。”郭廷以道:“那行,我立刻就去通知。”轉眼就是週末,周赫煊坐船來到學校,直奔一間為他專設的大教室——其實是重慶大學的禮堂。
偌大的禮堂人滿為患,不但兩校的歷史系學生來聽課,其他科系的學生也跑來了,而且還夾雜著不少講師和教授。
周赫煊看著下方黑壓壓的人頭,愣了愣,隨即笑道:“人很多啊。”重慶大學和中央大學的歷史系老師全來了,比如未來東北邊疆史的大牛金毓黻。此君以前在東北大學當教授,還做過遼寧省教育廳長,九一八事變後被軍拘捕,不得已只能在偽滿政府當官。他藉著前往
本的機會,使用假名於去年悄悄乘船到上海,在蔡元培的推薦下成為中央大學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