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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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有什麼打算,繼續拍電影養家啊。”阮玲玉苦笑。

周赫煊說:“你準備養你哥哥一輩子?”阮玲玉搖頭道:“我不知道,他再不好,也是我哥哥啊,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也許你的善良會真的害了他啊。”周赫煊嘆道。

阮玲玉沉默許久,似乎是做出了決定,突然問:“周先生,你真的能讓他改變嗎?”

“很難。”周赫煊道,“不過就算讓他蹲監獄,也比現在這樣放縱他的好。”

“這這這……怎麼能行?”周赫煊道:“看你怎麼選了。你想他一輩子這樣的話,可以什麼都不用做。”阮玲玉良久才說:“讓我想一想。”周赫煊繼續道:“咱們換個角度來想,阮民現在這樣已經廢了,繼續下去,遲早有一天橫死街頭。如果讓他蹲監獄,他在裡面沒有鴉片,沒有機會賭錢、沒有機會嫖女人,幾年過後說不定還能改過自新。”阮玲玉想了很久,終於嘆道:“也許這樣是最好的辦法了,。”

“這是你最好的選擇。”周赫煊笑道。

“周先生,謝謝你。”

“小事一樁,”周赫煊吩咐說,“你這幾天別給他錢,方便我設局子。”阮玲玉無奈道:“我也沒幾個錢了,如果再不開工拍電影,下個月的生活費都不太夠。”

“有困難可以來找我。”周赫煊說。

“謝謝,”阮玲玉笑道,“周先生,你人真好,不愧是大學問家。”

這種事當然不能親自動手,得找專業人士謀劃,杜月笙便是最佳人選。

周赫煊來了上海好幾趟,都還沒去找杜月笙拜過碼頭,這次正好可以藉機跟杜月笙聯繫上。如果跟老杜搞好關係,至少在上海沒有啥人身危險,那是一隻頂好用的“夜壺”。

如今就連國黨的上海黨部,許多見不得人的髒事、爛事,都是請杜月笙出手搞定的。

第381章【青幫三大佬】杜月笙的杜公館,位於華格臬路(後世的寧海西路)。

這天下午,杜月笙正坐在客廳喝著茶,手握摺扇聚會神地聽《岳飛傳》。

“到了七月初四這天,一切赴會應用的東西全備齊了,嶽雷把進山的兵將聚在一起,千叮呤萬囑咐,不可小心大意。次五更,嶽雷帶人出發,諸葛景和二爺牛皋率眾相送十里方回連營。等上了大道,眾人齊抖絲韁,亂撒嚼環,直奔盤龍山口……”這個說書先生,是杜月笙從北方重金請來的,定期到杜公館來專門給他說書。

杜月笙聽評書並非為了娛樂,而是在學習知識謀略。他自幼失學,沒讀過什麼書,現在身居“高位”,自然得提高自己的文化水平。

《三國》、《水滸》、《嶽傳》、《七俠五義》這些大書,杜月笙都經常聆聽,想要從其中學習歷史知識,學習古人的氣度和權謀之術。

不僅如此,杜月笙還每天讓人讀報,瞭解時政新聞和國內局勢。他甚至堅持練筆字兒,幾年下來,雖然沒有練出像樣的書法,但自己的名字卻寫得不錯,能夠到處給人簽名了。

“衣食足,應當禮義興了,不能再讓人家一看到就討厭害怕。”這是杜月笙經常對身邊人說的原話。

上海青幫的三位大佬當中,黃金榮、張嘯林的格局都太小。只有杜月笙最為上進,他不滿足於只當一個幫會人物,而是積極謀求社會地位。

這幾年,杜月笙介入工運、調解糾紛,甚至是為賑災募集善款,只想獲得社會和政府的認可。兩年前浙江遭遇颱風,33縣1市受災,上海共募集善款40578元,其中杜月笙一個人就捐了11235元。

可惜杜月笙先天不足,又是幫會出身,他雖然努力做好事,但依舊臭名昭著,只販賣鴉片一事就無法洗白。

“啪啪啪!”一集評書說完,杜月笙拍拍手:“說得好,給尤三爺派賞!”說書先生領到賞錢,不卑不亢地拱手道:“謝杜老闆賞,告辭。”等說書先生離開,杜月笙才轉身問田鴻年:“說吧,又遇到什麼難事?”田鴻年嚥了咽口水,難以啟齒道:“杜爺,銀行那邊……我虧了50多萬。田某有負杜爺囑託,能力不足,我今天是來辭職的。至於銀行損失款項,我會盡量補上。”

“怎麼會虧50多萬?”杜月笙驚訝道,他再有錢,50多萬也不是小數目啊。

田鴻年解釋說:“我挪用銀行存款,拿去易所投機去了。你是知道的,最近因為中原大戰的關係,上海易所行情一路狂跌……”杜月笙去年開了家銀行,由田鴻年、蘇嘉善負責具體業務,賺得是缽滿盆滿。但前段時間蘇嘉善病重,銀行由田鴻年一人把控,他以為中央軍能夠輕鬆獲勝,就想利用中原大戰玩金融投機,結果可想而知。

搞明白了其中緣由,杜月笙恨不得把田鴻年死。但田鴻年和蘇嘉善是他的左膀右臂,撈銀子做生意的好手,如今蘇嘉善病得快死了,杜月笙暫時還真離不開田鴻年。

“唉,罷了罷了,”杜月笙嘆息道,“你好好打理銀行吧,別想那麼多。你如果辭職,我一時半會兒上哪兒找人做總經理?”

“那我就先管著銀行,等杜爺找到合適人選,我再來賠罪辭職。”田鴻年尷尬道。他搞出這種事情,註定了不能在銀行待下去,就算杜月笙原諒他,其他股東也會跳出來趕人。

杜月笙想了想說:“等你從銀行辭職,我把你送進法租界商會,你幫我照應著那邊。”

“鴻年惶恐。”田鴻年舒了口氣,看來杜月笙沒有真的棄用他。

兩人正說著,一個傭人突然來到門口守著,默默站在那裡不敢打擾。

杜月笙見狀問道:“什麼事情?”傭人這才走進來說:“老爺,外頭有人投名片。”杜月笙接過名片一看,他只認識上面的“周”字,隨即遞給田鴻年問:“哪個姓周的找我?”田鴻年笑道:“恭喜杜爺,是大名鼎鼎的周赫煊先生。”

“就是那個發明新式肚兜,又資助留學生的天津佬?”杜月笙問。

“就是他,”田鴻年是個讀書人,他對周赫煊大加讚賞,“周先生可不簡單,在美國,在歐洲也是鼎鼎有名的,乃當今中國第一名士。他寫的書,連蔣總司令都喜歡讀,聽說最近蔣總司令還給他的書作序,要印刷出來下發給各級政府官員。”杜月笙頓時有些得意了:“看來我還有幾分面子,連中國第一名士也來拜會。”他高興地對傭人說,“快去給送名片的人回信,就說明天中午我隆重款待,恭周先生大駕!”杜月笙樂不可支,他覺太有面子了,這是一種社會地位的認可。他雖然也經常跟張靜江等文人打道,但那屬於利益往,跟周赫煊這種大學者的造訪不一樣。

在客廳來回踱步好半天,杜月笙又讓傭人去請黃金榮和張嘯林,他要在兩個朋友兼對頭的面前裝裝

第二天上午,杜公館的廚子很早就忙活起來,各種山珍海味準備了幾十道菜。

黃金榮來得最早,他笑呵呵地問:“月笙啊,你小子這次又要搞什麼把戲,平白無故的就請我吃飯。”

“親近親近嘛,”杜月笙笑道,“我今天還請了一位貴客,你肯定猜不到是誰。”

“難道是法國公使?”黃金榮問。

杜月笙哈哈大笑:“我哪有那面子,榮爺你說笑了。”黃金榮大馬金刀的坐下,著肚皮吃水果說:“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聖。”不多時,張嘯林也來了。

“黃兄,阿笙!”張嘯林抱拳行禮,臉上掛著淡淡笑容,可惜是皮笑不笑。

聽到張嘯林的稱呼,黃金榮和杜月笙都很不

黃金榮在青幫比張嘯林高一輩,不屑於跟他稱兄道弟。杜月笙雖然比張嘯林矮一輩,但勢力早就比張嘯林牛,也不甘願做他的晚輩。

上海青幫三大佬中,張嘯林屬於最沒腦子那個,也是唯一做了漢的傢伙。

第382章【腦子是個好東西】“周先生到!”聽見外面的喊聲,杜月笙立即起身,對黃金榮和張嘯林說:“榮爺,嘯林兄,周先生到了,我們出去接。”

“哪個周先生啊?搞得這麼隆重。”黃金榮納悶道。

杜月笙哈哈大笑,拽文道:“周赫煊,中國第一名士也。”黃金榮撓頭糊道:“這名字好像在哪裡聽說過。”張嘯林面不屑,冷笑道:“就是那個賣肚兜的天津佬,好像寫了幾本破書,在南方北方都很有名氣。這種窮酸書生,有什麼好重視的,要接你自己去。”

“原來是讀書人啊,”黃金榮樂呵呵道,“我黃麻子今天也長長見識,沾沾文氣。走,一起去接。”張嘯林見黃金榮和杜月笙都出去了,他也不好再呆屋子裡,慢地跟著兩人往外走。

周赫煊正好帶著孫永振穿過花園,在堂屋門口跟三人撞見。

“周先生好,”杜月笙介紹說,“這位是黃金榮黃老闆,這位是張嘯林張老闆。”周赫煊沒想到“夜壺先生”、“清道夫先生”和“漢先生”全都聚齊了,他用洪門禮儀問候道:“五洲洪門總堂周赫煊,見過三位青幫哥哥。”三個大佬集體一愣,沒想到周赫煊是洪門中人,就連張嘯林都收起了不屑的表情。

杜月笙問道:“不知周先生在洪門身居何職?”

“洪門新福。”周赫煊答道。

杜月笙和張嘯林都有些搞不明白,因為絕大部分洪門組織,本就沒有“新福”這一職務,他們只知道龍頭、元帥、香主等稱呼。

只有黃金榮資格最老,對洪門的瞭解也最多。

“新福”雖然屬於沒有實權的客卿,但理論上卻跟洪門龍頭平起平坐,黃金榮連忙抱拳道:“原來如此,周賢弟有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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