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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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地一聲響,秦弈還以為導演喊咔了呢,轉頭一看卻是對面的邙戰捏碎了酒杯,那怒目圓睜得都能看見血絲了。
秦弈怔了一怔,原先還覺得這邙戰想娶李青君是政治意圖,這麼看來還有點真呢?
李青君也轉頭看了邙戰一眼,冷哼了一聲,目光裡盡是不屑和憤恨。——她可不止是不想嫁,在她心裡這邙戰是殺兄仇人。
秦弈想起了蘇的教唆,心中微動,低聲道:“看他生氣不是
好的麼?”李青君轉頭看他,似是知道了他的意思,似笑非笑道:“你想幹什麼?”
“我想……”秦弈試探著伸出手。
李青君抿了抿嘴,順從地把手放在他的手心裡,輕輕相握。
說來也怪,被秦弈摟著都好幾次了,曾經地窟之中還更
旎,都被摸了也沒覺得多嚴重。偏偏這回只是兩手輕握,便如一股電
竄起,漫邊全身,燒得臉頰滾燙。原本直視他的目光再也無法維持,微微偏過螓首,那粉紅
一路從面頰蔓延到粉頸,連脖子都紅透了。
“砰!”邙戰重重把酒壺頓在了桌上。
巨大的聲響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國王原本正在和邙戰帶來的隨從說些風土人情話題,被這麼一驚轉頭,神
沉了下去:“西荒之禮,寡人知矣。”邙戰氣得渾身都在發抖,秦弈很懷疑如果這是個病弱之士會不會氣得當場去世。
“果然,還是要求個念頭通達啊。”秦弈舒服地嘆息自語。
李青君也渾身舒坦,握著秦弈的手更緊了點。
只有蘇知道,秦弈這“自語”,是說給它聽的。它笑了一下,沒有多言。
“秦兄。”宴會終場,李青麟直接攔住想從側門開溜的李青君和秦弈。
李青君飛快地回了和秦弈相握的手,垂著腦袋拿鞋尖在地板蹭啊蹭。
秦弈訕訕著手道:“那個,只是故意氣邙戰的。”李青麟卻
本不是來管這事的,反而神
嚴肅地道:“我是來讓你跟我一起回府的。若你獨身而行,抑或是與舍妹去哪裡幽會,愚兄怕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秦弈心中一凜,肅然道:“
謝,是我忘形了。”李青麟招呼了一隊衛隊過來:“你們護送公主回府,有任何變故,號箭通訊。”李青君看了看秦弈,心中忽覺有些不捨難離。這明明每
相見,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情緒?
她也不是黏黏糊糊的人,這股情緒沒再表達出來,只是深深了口氣,低聲道:“明天見。”說罷轉身而去。
目送衛隊簇擁著李青君離去,李青麟自己帶了一隊人,與秦弈並肩回府。
“父王現在歇得早,若是往常,你此刻多半在面君。”走了一陣,李青麟慢慢開啟了話題:“明早他肯定會召見於你,你可得有個準備。”
“知道。”秦弈問道:“有沒有什麼特別的代?”
“不要直接諫言他停丹,徒惹不快。其他的你自己把握,畢竟道術方術,我是外行。”李青麟忽然笑了起來:“我看你今天面對東華子,很有些政治意識,也不用我多點醒。”
“我有個什麼政治意識……”秦弈很是無奈:“你趕鴨子上架,突兀讓我面對東華子,我可是打醒十二萬分神,每句話都想了半天才敢說的好不好?”李青麟笑笑:“不也正是因為趕了這趟鴨子,讓你和青君的關係近了一步?”
“呃……”秦弈頓了頓,嘆了口氣:“其實李兄,雖然我好像是該謝你,但我還是想說,青君自己並沒想過帶著個男人進殿會造成什麼結果,如果我不是她的良人,你豈不是坑了她?”
“只要她不嫁給西荒,這是首要意義,至於其他的,我沒有那麼多心力考慮。”
“也就是說,其實你也不是為了青君的幸福著想,只不過是為了西荒?”
“確切地說,我是為了南離。”李青麟淡淡道:“對有些事情,秦兄應當是心如明鏡,並不該如夜翎般問這種幼稚的問題。”秦弈喟嘆道:“正因我知道一些事情,所以更想要確認一下,你對青君是真有愛護之情呢,還是隻不過塑料兄妹情,現在確認了,沒事了。”李青麟奇道:“何謂塑料?”
“唔……”秦弈想了想,解釋道:“就是那些綢布做的假花。”
“綢布做的花嗎?”李青麟抬頭看著天空,出神地想了一陣子,忽然笑道:“也好的。這樣的花,一樣很美,且不容易凋謝。”第三十章煮酒話長生太子府,花園亭臺。
李青麟和秦弈相對坐在石桌上,天已經黑了,月亮掛在中天,微風輕拂,花園幽香陣陣。
左右無人服侍,李青麟親自溫酒,看著亭邊小爐火苗輕晃,有些出神。
秦弈看了他半晌,實在覺得這是個超級矛盾的人,觀複雜無比。其實他可以看出,李青麟一些姿態不是作秀,便如他此刻親手溫酒,絕不是故作禮賢下士,因為沒必要,讓個侍女來溫酒又能影響什麼觀
?反倒是從相識起他都是這樣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模樣,並不像是一個王子,在很多時候總讓秦弈覺得更像個戰士,或者說純粹的武者。
可偏偏這麼個戰士,卻做了很多冷血政客才會做的事情。
“不用一直看我。”李青麟忽然笑了一下:“我雖和青君面容有幾分相似,可我不是女扮男裝。”秦弈也被逗得笑出聲:“你很少開玩笑。”
“我說了,因為我沒那麼多心力。如果我如青君一般還在滿腦子做夢的時候,那我也會喜歡開玩笑。”李青麟笑道:“誰不想天天笑逐顏開呢?陰沉個臉,滿腹心事,一肚子算計,可不是什麼好滋味。”
“那你……”秦弈斟酌了一下,還是問:“又為什麼選擇這樣的滋味呢?”
“人總是要有一個理想,併為此前行,否則一生隨波逐,麻木地活著,又有何用?”秦弈怔了怔,又想起宴席時
蘇說類似活著何用的話,只是兩人的看法截然不同。一個認為你不能無拘無束念頭通達,活著何用?一個認為你一生沒個理想跟個鹹魚一樣,活著何用?
本以為蘇會對此發表什麼評論,可
子一片安靜,沒有反應。
李青麟又道:“秦兄有何志向?悠遊林下,松竹為友,不涉凡塵喧囂,自在逍遙?”秦弈猶豫了一下,回道:“是吧。”李青麟笑笑:“雖然志不同,我倒也覺得沒什麼不好,此乃高潔之士。最怕就是一生碌碌,反而安自己平凡可貴,此愚夫也。”秦弈臉上有些發熱,
覺自己好像是後者……
不過倒也知道蘇為什麼不評論了,因為其實
蘇所言和李青麟沒什麼衝突,本質上那都是擁有一種理想和追求,本質一致,那各人追求不同也沒什麼可爭的。
反倒他秦弈自以為出世恬淡,其實是條鹹魚……因為他不知道自己追求的到底是什麼,哪怕他曾經很裝地告訴李青君人要知道自己追求什麼,其實自己都不知道。
他終於開口反問:“那麼李兄之志究竟是什麼?南離大權?”
“呵……”李青麟啞然失笑,沒有立刻回答,慢慢熄了爐火,提起酒壺給秦弈添了杯酒,彷彿也是在整理語言。
秦弈也不催,安靜地看著他。
“秦兄是我南離人,還是個藥師。”李青麟掂著酒杯,出神地看著杯中酒,“你眼中的南離,算不算個病人?”
“唔……”秦弈嘆了口氣:“算。”
“父王一心向道,無心國事,就連西荒入侵的消息都比不上他服丹化用來得重要。”李青麟慢慢道:“國事上,聽妖道胡扯一氣勝過聽忠志良臣,甚至勝過聽我這個兒子的。東南地震,不是先抗震救災,而是先登壇作法;敵國入侵,不是厲兵秣馬,而是祈問蒼天。”
“國王如此,臣民更甚。朝堂之上,巴結東華,溜鬚拍馬,正事沒人幹,個個學道法。都有人敢穿道袍上朝,父王不但不以為忤,反而自己也穿,直如笑話。”李青麟哂笑道:“江湖之中,妖孽橫行,人人不敬國王,反拜道觀。家家生產荒廢,夫婦清修,房事不諧,連人口都降了。秦兄,這個國家不止是生病,而是能要命的絕症。”秦弈緩緩點頭,他對國計民生沒太大認知,但李青麟這麼說顯然不假,如果真是這樣,這國家真到盡頭了。
“這一切從何時開始?便是父王聽信東華,開始問道長生開始,這是一切的癥結。”李青麟道:“我也曾勸諫,也曾拉幫結派、栽贓陷害,試圖從政治層面把東華子轟下臺,然而都沒有用處,我只是一個二王子,政治資本還不夠。”說到這裡,他終於把掂了半天的酒一飲而盡。
秦弈抬頭,直視李青麟的眼睛。
“大哥是我讓夜翎刺殺的。”李青麟平靜道:“他投父王所好,也在修道,這就算了。可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把這股風往軍隊裡帶,那是我南離最後的底線。從那時起,我就忽然冒出了念頭,除了他,我自己來當這個太子,那說不定還有救。你道我是為權?是,我要這個權力,不在此位,救不了南離。”秦弈輕聲嘆了口氣,默默地喝了杯中酒。
蘇忽然說話了:“你問問他,如果世上真有長生法,他會怎麼想。”秦弈便問了。李青麟想了想,笑道:“秦兄自己是方士,想必信這個,難怪會問這個問題……但我說過了,妖魔鬼怪有實證,長生不死只是傳聞,多少帝王追求此道,沒有一人長生,我不信這個。”秦弈堅持道:“我是說如果,如果真有的話。”李青麟搖了搖頭:“我是一個王子,這是我的國度。我的責任是讓人民安居,國家強盛,內使生活富足,外能抗擊外虜,若是可以,能夠開疆闢土,威震天下,那讓我立刻死了也沒有白活這一場。長生?便能長生又有何用,沒了自己的責任,忘了自己的志向,蠅營狗苟白活萬年,也不過一具行屍走
。”
蘇輕聲一笑:“有趣的人。”卻沒有讓秦弈繼續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