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宮中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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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朝宮,萬紅玉身著正紅蹙金鳳尾吉服傲然而坐,手指撫摸著手腕上的一支翡翠鐲子出神,而一旁的宮女正在收拾桌子上的茶盞,想來在她進來之前,已經有人來過了。
只不知是什麼樣的貴客,可以讓姑姑將最好的蒸青玉都拿出來招待。難道,是剛剛的那個有些無禮的人?見他穿著打扮好似不是本地人,難道,又是姑姑找覓的幫手?
如此想著,已到殿中央,茗一俯身跪地:“茗一給姑姑請安,姑姑萬福。”萬紅玉微微扭頭,一雙鳳目在茗一身上來回掃視許久,稍許,才緩緩又欣的道:“今
不見,哀家真是要對你刮目相看了。真是沒想到,你竟為了南宮澈而擋劍,呵,很好,做的很好。”茗一垂著頭不吭一聲,目光凝然的望著一旁繡著牡丹花的坐墊出神。
萬紅玉起身,濱退了所有的人後便踱到了茗一的身旁,魅笑道:“你可知,南宮澈竟然請旨哀家,說要在下月除七你生之際,為你大擺壽筵。還說,這個壽宴一定要大肆鋪張,方能彰顯出他對你的誠意。呵呵哀家從未見南宮澈這般用心過,真是太令哀家意外了。”茗一一愣,抬頭望著萬紅玉傾國傾城的笑顏,她有些晃神,不知南宮澈為何要這麼做?亦不知自己的姑姑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為何如此開心?難道姑姑猜不到,那個冷酷無情,從未對任何人上心的南宮澈突然對自己這麼關心,極有可能是他的陰謀呢?
萬紅玉似乎並沒有茗一的這些疑慮,她只是笑著,細長的丹鳳眼睛裡有種魅惑的冷光:“茗一,你很令哀家高興,短短時便可令南宮澈傾心至此。這樣好了,以後我們的路好走了不少。”令南宮澈傾心?茗一聞言只冷冷一笑?他會對她傾心?只是因為自己為他擋了那一劍麼?可這似乎並不是南宮澈的風格吧?那樣一個冷酷而暴
的人,怎會因為這樣一件小事而對自己傾心呢?
更者,當自己已經明確的告訴了他,那一劍,不是為了他而擋。
“茗一。”萬紅玉笑而溫情,輕輕的捋一把茗一黑亮的秀髮,一副無意相問的模樣:“看你都瘦成什麼樣子了?嫁人為,就一定很辛苦。對了,這些
子,你一定很想你娘吧?”茗一渾身一怔,繼而顫聲問道:“姑姑,孃親她還好麼?”
“她很好啊,哀家派了最信任的人來侍奉她,給她吃好的穿好的。”萬紅玉的目光柔和了下來,輕輕的摩挲著茗一冰冷的小臉:“茗一,只要你聽哀家的話,你娘就死不了。”茗一微微一顫,只覺臉頰上的熱度慢慢消失,隨之而來的就是一陣刺心的疼痛,那個疼痛來的突然,即便此刻她已坐在了馬車裡,沿著來時的路而去時,那疼痛還依舊沒有消失。
雨越下越大,叮咚的敲打著車頂,車中的女子靜默獨坐,清冷的眼中愁然若失。腦海中,反覆迴轉著的是姑姑那傾國傾城的微笑,語氣中滿帶著威脅:“茗一,只要你聽哀家的話,你娘就死不了。”雙手輕輕一顫,捏緊手中巧的白玉瓷瓶,眸中的顏
又暗了一暗,無限惆悵。
姑姑將這瓶子教給她的時候說:“這瓶中裝著的是殘花散,是哀家尋覓許久才得到的。每與茶一起服用,過不了多久,他南宮澈便會成為一隻任你我宰割的羔羊。”她猶豫著,卻終是接了過來。因為姑姑有話在先,只要她聽從她的安排,孃親便不會死。反之,她若不肯,今後便再也見不到孃親。她知道姑姑心狠手辣,說到做到。
碎銀貝齒緊緊的咬住嘴:萬茗一,你何時成了一名劊子手?
車外的雨越下越緊,一縷風肆而來,掀起車窗的簾子,撲入溼冷的雨滴。茗一抬頭,悽怨的目光越過雨珠串起的水簾,不經意的落在不遠處一隻瑟瑟發抖的小白兔身上。
小白兔臥在一簇綠的草叢中,身上的白
皮
已被雨水淋的溼透,拘嘍著的左邊前腿上猩紅一片,看起來應是受了傷。它的不遠處,有一個隱在草叢中的
,它正努力的靠近。
“停車。”茗一高聲的吩咐著,車還未及停穩,她便已經跳了下去,提裙衝入雨中,抱起了那隻已經奄奄一息的小白兔,櫻紅的兔血染紅了她的衣裙,她卻毫不在意。
“王妃小心。”尉卿驚呼,即刻翻身下馬追了過去。出府之時王爺有命,不許王妃單獨行動,不許她見除太后以外的任何一個人,並且要求出宮之後即刻回府。那些命令,他不敢違背。
他幾步奔到她的身後,用手中的油紙傘輕輕的罩住她的頭上,為她擋住了傾盆的雨。他看她俯身抱起小白兔,白皙的手指滑過它淋溼的皮,猶憐的道:“它受傷了。”那一刻的她多了少女特有的純真,忽閃的秋眸中有令人心動的憐惜,完全不顧忌自己溼漉漉的髮絲上正滴著雨水。她回身,看他:“尉將軍,我們可以帶它回家麼?”是那樣滿帶徵求而懇切的語氣,溫柔又清冷,卻聲聲敲打在他自認為已如磐石般堅硬的心口上,一下一下的疼。他低頭,掩飾不住慌亂的神
:“一切聽從王妃吩咐。”她笑,看著傘外已被雨水淋的溼透的男子,他恭敬的站著,忠誠的守護著,連走近一步的勇氣都沒有。可是,她分明
受到了他的孤獨,那眼中一閃而過的落寞。
“尉將軍。”她望著他垂下的眸子,輕聲而溫婉的問了一句無關緊要,卻又令人生疑的問題:“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有人想要下毒害死王爺,那麼,你會如何做呢?”尉卿依舊沒有抬頭,嘴中卻清晰而堅定的吐出了一個字:“殺。”殺!這是沒有理由的決定,卻已表明了他的立場。茗一又笑了,帶著釋然的笑意,呼出一腔淡淡的蘭花的味道。她摟緊懷中不停顫抖著的小白兔,湊近他耳畔細聲低語:“謝謝。”他一愣,謝從何來?抬頭時,卻見她已從身邊越過往馬車的方向而去。風雨中,一襲淺杏衣衫的她如同一株玉蘭花,雖傲然
立,卻已看出疲憊。
他收了傘,趨步跟了上去。心裡突然有了一種奇怪的念頭,如果這一生,都只是這樣遠遠的跟著她,也未嘗不可?可是他也知道,這些,永遠都只能是一種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