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虛幻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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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讓娘幫手,說是旁人不知道輕重,還不如她自己動手曉得用多大的力氣。她又讓青木拿了另外一隻盆來,洗一遍換一次水,省的一次把一盆水都給髒了。

結果,洗完了一盆水,將藥膏洗掉後,下面的皮膚果然如‮花菊‬擔心的那樣——紅翻卷!

昏黃的燈光下,楊氏兩口子和青木都驚呆了!就算他們平裡看慣了‮花菊‬的癩皮醜臉,也被眼前‮花菊‬臉上可怖的情形給嚇住了。

楊氏死死地咬住嘴,但也壓不住滿心的酸楚,最後衝上腦門,得雙目淚如泉湧,一聲哽咽衝口而出,她的身子搖晃著,幾乎要暈倒過去,虧得鄭長河扶住了她;鄭長河自己也是垮著臉,兩口子互相攙扶著,又是傷心又是難過!

青木牙關緊咬,先是雙拳緊握,然後又鬆開,上前握住‮花菊‬的兩隻小手,傳達自己無言的安

‮花菊‬卻已經定下心神,她輕聲對三人說道:“爹,娘,哥哥!要是我好好的變成這樣兒,你們難過還說得過去;可是我臉上本就不好,現在雖然破了,等秦大夫明兒來給上了藥,長好以後大不了跟往常一樣,還能壞到哪去?有啥好難過的?娘,你甭哭了,再泡一些‮花菊‬茶來,這臉還要好好地洗洗乾淨哩。”三人見‮花菊‬鎮定平靜地說了這樣一番話,又說的很有道理,還安排了一番,心裡好受了不少。

楊氏抹了抹眼淚帶著哭腔說道:“那我再去泡些‮花菊‬水來。”青木說道:“我去找秦大夫。這會兒離天亮還早哩,要是不趕緊上藥,這臉怕不好。”‮花菊‬覺得他說的對,這臉上潰爛了,暴在空氣中要是染了可就麻煩了。於是,她便說道:“那哥哥就去吧。要小心點。點上火把,別黑乎乎地摔一跤就麻煩了。”青木口裡答應著,果然去廚房點了火把出門了。

待秦楓揹著藥箱和青木帶著一身的寒氣,走進鄭家,鄭長河和楊氏正守在‮花菊‬的前,滿臉的心疼和焦灼;‮花菊‬靠在上閉目養神,背後墊著枕頭和小抱枕。

秦楓也被‮花菊‬臉上的可怖情形給驚住了——這麼嚴重的潰爛,看來白天‮花菊‬的疼痛就是發作了吧,自己還堅持要等一個晚上,實在是…

他心裡又悔又自責,也無暇和鄭長河兩口子寒暄客套,先給‮花菊‬診了一回脈,然後就打開藥箱,取出外傷常用藥,給‮花菊‬塗抹起來。

鄭長河低聲對秦楓道:“秦大夫,大半夜的,還把你給吵起來,真是難為情的很!”秦楓神情專注地上藥,並不理他,過了好一會,等將‮花菊‬臉上潰爛部分全部都上了藥,才停了下來,語帶責備地對他說道:“鄭叔,你這是罵我呢!要不是我,‮花菊‬的臉也不能變成這樣。我來不是應該的麼。”楊氏連忙說道:“話不是這麼說的。要不是秦大夫想把‮花菊‬的臉給治好,也犯不上大老遠的專門找你師傅藥。這臉本就難治,誰也沒規定你一定要治好。咱可沒怪你。”‮花菊‬也輕聲道:“秦大夫,你也別怪自己。我的臉反正都這樣了,也沒啥。”鄭長河和青木也連連點頭。

他們的淳樸寬厚反而讓秦楓更加的愧疚了。

他取出一塊柔軟潔白的棉布,仔細地將‮花菊‬的臉包裹起來,在腦後繫上結,然後說道:“好了。等下次換藥的時候再洗臉,這兩天都不要洗臉了。明天我再配一副藥你煎了吃,好得也快些。”‮花菊‬點點頭,看著秦楓一臉肅然的樣子,知道他的心裡也很不好受,便說道:“謝謝你,秦大夫。我真的沒事兒!要是你往後找到了新的法子,再來幫我治。”秦楓明知她是寬自己,也不由得微笑起來。

忽然他的笑凝固在嘴角,剛才離得近不覺得,現在塗完藥退後,才震驚地發現眼前這個女娃是如此的美麗:她的眼睛以下被白布給遮住了,而白布上方卻是兩汪清泉似的眼眸;昏黃的燈光搖曳下,那兩汪泉水幽深平靜,泛著瀲灩的波光,和光潔的額頭一起形成了一種神秘而又朦朧的美,使人忍不住生出要將那白的面巾給扯去,窺視她全部容顏的衝動。

這一塊白布是如此的神奇,竟然成為極醜和極美的分界線!

‮花菊‬見他怔怔地看著自己,奇怪地輕聲喚道:“秦大夫?”秦楓被她的聲音給驚醒,看著眼前這個集醜美於一身的可憐小女娃,心絃顫動,只覺得老天何其殘忍,竟然讓她小小年紀承受這樣的折磨。他忽然生出無可遏制的衝動——那就是要將這份美麗修復完整!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輕聲卻堅定地說道:“我一定會治好你的。”‮花菊‬聽了這話有些卻又莫名其妙——好端端的為何發誓?這可不是隨便就能許諾的。

站在秦楓身後的楊氏兩口子和青木顯然也被蒙上臉後‮花菊‬那神秘朦朧的美給驚呆了,這比剛才看到‮花菊‬洗去藥膏後皮翻卷的樣子更加讓他們忍無可忍、無法接受!

楊氏的淚水奔湧而出——她的‮花菊‬竟然是這麼的好看,可是…

鄭長河拉著她的手,這漢子也在心裡狂叫:“我的‮花菊‬是好看的,是好看的…”青木緊緊地攥著拳頭——他的妹妹比柳兒還要好看哩!可是老天爺為啥要這樣狠心,毀掉妹妹的一半臉?

三人都有些承受不住這結果,楊氏神恍惚,鄭長河也神情萎靡,只有青木強忍傷心,挽留秦楓,不讓他大半夜的還摸黑回去,於是,他便和青木擠了一

這剩下的半夜,鄭家的人除了‮花菊‬,是註定都要失眠的。他們腦海中那蒙上面巾後的美麗,怎麼也揮之不去,這種鮮明的美醜對比,讓人到挖心扯肝般的疼痛。

為此,楊氏一直哭到天亮,哭溼了枕巾,也哭腫了雙眼。

鄭長河摟著媳婦的肩膀,一個勁地幫她擦眼淚。可是那淚水擦也擦不乾淨,況且這漢子自個心裡也悽苦萬分。他又不能跟個婆娘似的大哭一場,這麼憋著,竟是比媳婦更難受。心裡直埋怨老天爺咋不叫他變成癩皮臉,好把閨女的臉給換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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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正好是趕車的老成去集市幫人運貨的子。楊氏讓青木把今兒要賣的菜挑到村口,送到老成的車上,託他送到福喜雜貨店給來喜去賣,並轉告他說因為‮花菊‬有些不舒坦,所以今兒就不去集上了。

接下來的幾天,楊氏都是在家照顧‮花菊‬,不讓她做活計,說是臉上的傷太嚴重了,要好好的養才成。

‮花菊‬的大舅聽說了‮花菊‬的事,便讓來喜全力幫他大姑,每天來送往的,不讓楊氏一點心,好讓她騰出空閒在家照顧‮花菊‬。大舅楊得發還空親自來了一趟,看望‮花菊‬。他見了‮花菊‬現在這樣子,也是嘆息不已。

‮花菊‬無奈地遵循爹孃的安排,在家甩手休養起來。

不過,以前整天忙碌,現在讓她歇著,她倒手癢起來,拿起針線,給她爹孃做了小夾襖,預備來好穿;又做了兩雙鞋,雖然不大像樣,但是鄭長河兩口子都笑得合不攏嘴。

待臉上潰爛的地方結了硬殼夾子後,她便想著做一幅面巾,往後出門就圍上。

她記得上輩子曾經聽說過一句話“長得醜不是你的錯,長得醜還跑出來嚇人就是你不對了”很經典,打擊人也很不留情面。

她還是別嚇人了,嚇壞了小娃兒更不好,往後還是在臉上圍一副面巾吧。

於是她用那做被套剩下的布,做了一幅面巾,圍在臉上。比那白布效果好多了——臉上蒙塊白布像蓋死人似的!

這面巾是淺綠的竹枝圖案,更是襯托的她眉目如畫,氣質淡雅、沉靜,即便已經見識過她的美,爹孃和哥哥還是又一次手足無措——這樣的美麗不是鄉下女娃該有,那是和柳兒、梅子她們都不一樣的。

他們無法理解脫俗的含義,自是無法形容‮花菊‬的氣質。

而且,先前‮花菊‬剛經歷了蛻皮之苦,臉上蒙的又是一塊白布,那美就有些淒涼和死板;現在,蒙上這淺綠面巾的‮花菊‬恬靜的像花兒搖曳,卻又充滿活力,輕盈的像蝶,在他們的眼前轉悠不停…

他們既高興又傷心:這美麗是活生生的,卻又是虛幻的;明明看的見,卻又本不存在,一切都是因為那層面巾和麵巾掩蓋下的醜陋!

這矛盾的覺讓家裡人滿心不平,充滿遺憾和悽苦;楊氏則總是揹著‮花菊‬偷偷地抹眼淚,晚上也總要哭一場才能入睡。她覺得自己把這輩子的眼淚都要光了。

好些天過後,他們才漸漸地習慣了蒙著面巾的美麗‮花菊‬,不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覺了。

經歷一次打擊的‮花菊‬不再想自己的臉,重又關注起她的小本生意來。

可是隨著天冷得越發厲害,每天賣出的菜也減少了許多。實在是大冷天出門的人少。鄉下人雖然窮,但到了冬天,還是貓在家裡過冬的多!

每天買菜的變成了下塘集和附近村莊的人,二里鋪幹活的反而沒幾個人了。好幾天都剩了好多菜回來,分給小石頭和張槐家了,村長家裡也送了幾回。

‮花菊‬把每天的菜量減了一大半,多餘的下水和豬頭都醃了起來。她有種覺,明年天這東西肯定不夠賣,還是多存一些貨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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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菊‬經受了這樣的打擊,美女們不投些推薦票安她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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