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神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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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陽公主回了後宅,急忙找來陳妍,對她道,“妍姐,我們不能久留蘭州了!”

“為什麼?”陳妍驚訝的問道。(_)高陽公主雙眉深鎖,有點咬牙切齒的恨恨道:“朝廷上,也不知是誰向我父皇進了讒言,說慕白功高震主或有不臣之心。這不,父皇就派褚遂良來請我們一起回長安了。幸得慕白早走了一步,褚遂良還要帶我與小笛兒回京,被我拒絕搪過去了。我在想,父皇這是先禮後兵。這一次是請,下一次,可能就是‘捉’了。所以,我們必須離開長安,去西域,去和慕白呆在一起!”陳妍微微吃了一驚,沉思良久,她卻搖了搖頭,說道:“公主,我與你想的恰恰相反。”

“哦?”高陽公主驚訝道,“你的意思是說,我們不能走?”

“絕對不能走。”陳妍正道,“我不知道皇帝與大臣心裡是怎麼想的,我只是覺得,人正不怕影斜,既然慕白未有任何不臣之心、不臣之舉,奈何要怕?他現在正率軍遠征為國盡忠,又不是去圖謀不詭。我們慌什麼?——但我們如果在這時候逃之夭夭去西域找他,那反倒是坐實了慕白心懷異心了!因此,我們不能走!”聽了這一席話,高陽公主默默的點了點頭,神也驟然黯淡下來。

“公主,你怎麼了?”陳妍關切的問。

高陽公主拉住陳妍的手,無助且傷的道:“妍姐,如果有一天,慕白和我父親爭鬥起來,我該幫誰?”陳妍一怔,忙道:“不會有這一天的。”

“我是說——如果!”高陽公主執拗的道,“現在,我彷彿已經看到了一些不好的苗頭。我父皇,並非如我們想象中的那樣信任慕白。或者說,帝王,從來就不會完全信任一個臣子。”陳妍輕輕的嘆息了一聲,又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說實話,我對官場之人從來就沒有好,慕白是唯一例外的一個。在我看來,不管是帝王還是將相,凡是身處權力場當中的人,遲早都會像是著了魔,身不由己。在他們看來,除了權力與利益,任何東西都是可以捨棄的。包括親情,愛情,乃至其他。”

“這就是你為何,當初離開慕白獨自生下小樓兒的原因嗎?”高陽公主問道。

“算是吧!”陳妍微微一笑,說道,“雖然慕白本純良並非之人,但是隻要他一天還在做官,就一天免不了受到官場的這些困擾。我們瞭解慕白,知道他沒有不臣之心,但外人不這麼想,尤其是他在朝堂上的政敵不這麼想。公主,你沒必要把事情想得太壞。皇帝只是想請你們回家看看,興許沒別的意思呢?”

“妍姐,你不瞭解我父皇。”高陽公主說道,“不管做什麼樣的事情,他都是雷厲風行鐵腕手段。唯獨這一次讓我和慕白回京,卻是用的一個相當柔和的‘請’字,還說讓慕白決定是否去長安,決定什麼時候去。這太反常了——說到底,我父皇現在都有點忌憚慕白了。否則,他大可以一紙聖旨下達,我和慕白還有不去的理由嗎?”

“也就是說,就連皇帝現在都有點害怕,因為不小心而得罪了慕白?”陳妍也有點驚訝了。

“可不是!”高陽公主有點焦急了,“一個讓君王都要小心翼翼對待的臣子,將意味著什麼?”陳妍深了一口氣緩緩吐出,雙眉輕鎖沉思良久,突然道:“公主,不如你回京一趟,面見你父皇,將所有的事情當面說清楚。否則,這一來二去的,猜忌與隔閡越來越大,就真的不好了!”

“我不能去呀!”高陽公主急道,“慕白出征了,父皇卻將我與小笛兒索回長安,在慕白和外人看來,這不就是押我們回長安做人質了嗎?——人言可畏啊!”

“相比之下,這些言蜚語遠不如皇帝對慕白的猜忌來得嚴重。”陳妍果斷說道,“皇帝專程派了一個宰相近臣,十分客氣的來請你們三人回京,如果一個都不去,實在說不過去。不如這樣,你去長安面聖,小郡主就推脫有恙在身不便遠行,留在蘭州由我和孃們照顧。你與皇帝之間,畢竟是骨親情父女情深,如果他真的連你都不相信了,那慕白回了長安的下場,就可想而知。但我相信,謠言止於智者,皇帝與慕白都是睿智通達之人。因此,有什麼言蜚語,都不必去管他!”高陽公主銀牙緊咬略作尋思,果決的點頭——“好!只是回家探望父皇母妃,又不是龍潭虎,我怕什麼?!這天下終究還是我李家的天下,慕白是我李家的女婿,不管是誰敢對他耍手段,我一定讓他死得很難看!等回了長安我就要看看清楚,是哪些佞之輩在我父皇耳邊進讒,挑撥離間我們的君臣父女之情!若是讓我查得此人,必將其一劍斃殺,絕不容情!”

“還是不要太沖動了。”陳妍耐心的勸解了她一番,又道,“此外,你還得寫一封信,告訴他你因為想念父母,主動回長安省親了。否則要是經過別人的口舌讓慕白得知這些事情,還真的難保他是否會多想。許多的誤解與矛盾,就是這樣產生的!”

“對對對!”高陽公主連說了三個對字,忙道,“我還得叮囑皇叔和龐飛這些人,叫他們不要給慕白報信說褚遂良來過!否則,他遠在西域心中忐忑,不利於他安心用兵打仗!”

“嗯!就這麼辦!”數之後,秦慕白率軍已經抵達大唐在西域的第一站,高昌。

當初薛仁貴去而復反劍指高昌國,高昌王麴智盛在南庭的壓力之下舉城投降後,這裡就成了大唐治下的西州,隸屬於安西大都護府治下,其轄下有五個縣。由於現在安西大都護府還沒有正式成立,西州也就只是一個外軍鎮,有蘇定方留下的幾員佐將與一千餘名關西軍鎮守。

如今,高昌城中仍然保留有秦叔寶當年住過的“安西大都護府”故居。秦慕白與薛仁貴、宇文洪泰等將,一同入城,來到了這裡。

宅院不大,門口懸了一塊灰白木板,上面寫了“大都護府”四字。

看到這塊額匾,秦慕白的心就像是被針紮了一下,突然刺痛得收縮成一團。

這正是秦叔寶的親手筆跡。

宇文洪泰已經搶先衝進了宅院之中,看到院內雖是打掃得乾淨,但是空空如也。進門的大場院左側便是一排拴馬樁與草木箭垛,那裡便是平秦叔寶與宇文洪泰等人的歇馬練武之處。

那一晚突圍之時,眾人就是站在這院落之中,誓師決別。

睹物思人觸景生情,宇文洪泰上前抱著那些箭垛子就號淘大哭,鬧得秦慕白與薛仁貴反要來勸他。

眾人又走進了正廳之中,堂中兩排椅一張正案;堂後便是一間臥房一張睡,簡單到寒酸,本不像一名封疆大吏的衙門居所。

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人說話,所有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秦慕白緩步走到正案前,拉開大帥椅,在上前坐了下去。

左手案薄右手硯臺,右正前方三竿狼毫筆與一方壓紙玉花石,就如同秦叔寶在家中書房的擺設一樣,簡單明瞭,工整到一絲不苟。

秦慕白將雙肘放在桌案上,十指叉姆指摁著額頭,閉目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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