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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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翎眉鋒為之一皺,但他不得不欠身見了禮:“姑娘。”姑娘宮無雙如大夢初醒,倏然盯住李玉翎,道:“你…你…你打了他們。”李玉翎淡然一笑道:“吃飽了飯沒事兒鬧著玩兒的,幾位大哥讓我。”姑娘官無雙的美目睜得更大了些,道:“你回去吧!這件事兒讓我來處理。”李玉翎道:“姑娘,我剛說過,大夥兒閒著沒事兒,鬧著玩兒的…”姑娘官無雙道:“我聽見了,你走你的,我不會拿他們怎麼樣的。”他疑遲了一下,欠個身走了。
等李玉翎繞過了樹林子,姑娘宮無雙才開了口:“你幾個都給我起來。”韓忠幾個乖乖地爬了起來,跟耗子見了貓一般,只有韓忠跟尖咀猴腮漢子齡牙咧嘴,腳下一拐一拐的。
姑娘宮無雙皓腕一指道:“站過來,給我站好。”韓忠五個一臉可憐像地成一字橫列在姑娘面前站好,姑娘官無雙道:“扶住他兩個。”兩名漢子忙伸手扶住了韓忠跟那尖咀猴腮漢子,姑娘宮無雙美目一掃,道:“吃癟捱打的是你幾個,別的我不問,也不追究了,只告訴我,是怎麼回事兒。”五個漢子,兩對半低下了頭,沒一個敢哼聲。
姑娘宮無雙道:“都聾了,說話呀!”五個漢子像五木樁,仍沒一個開口。
姑娘宮無雙,柳眉一揚,喝道:“韓忠。”韓忠忙應道:“姑娘,屬下在。”姑娘官無雙冷然說道:“你告訴我。”韓忠遲疑了一下,囁囁說道:“回…回姑娘是屬下幾個見那小子進秦爺的屋,拍秦爺的馬,屬下幾個看不順眼,就…誰知道這小子會武,身手還真不含糊…”姑娘官無雙冷冷一笑道:“大概是瞧著眼紅了,怕秦總管提拔他,讓他跑在你們前面去,是不。”韓忠沒敢哼聲。
姑娘宮無雙冷笑說道:“憑你們幾個也配,就這等身手還不許人家跑到你們前面去?”韓忠囁囁說道:“本來屬下幾個想逗逗算了,那知道這小子光拿話損人。”姑娘宮無雙道:“他怎麼說的?”韓忠了
,直了
道:“他說他在咱們牧場裡待不久,別怕他搶到前頭去,他也明知道不配,天生的低下命,不配幹
活兒…”姑娘宮無雙淡然一笑道:“是夠損的,可也是幹真萬確的實情。”韓忠剛
起的
膛直起的
,又縮了回去,彎了下去。
姑娘宮無雙臉一沉,道:“告訴我,他用了幾招。”韓忠囁囁說道:“回姑娘,他出手三次,都只一招。”姑娘宮無雙雙眉一揚道:“馬上給我回去,找郭化每人領十兩銀子,就說是我賞的,只這一回,下回就是罰不是賞了,都給我走。”韓忠幾個俱是一怔,那有這種事,本以為是要倒黴的,不倒黴倒也罷了,姑娘她竟然每人賞十兩銀子。
韓忠幾個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韓忠訝然說道:“姑娘,您,您說…”姑娘宮無雙沉聲說道:“沒聽見麼,都給我走!”韓忠幾個沒敢再問,反正是福不是禍,何必多問,挨這一下值得,幾個連忙答應,急急忙忙施了一禮,拐著拐著轉眼沒了影兒。
姑娘宮無雙一個人呆呆地站在那兒,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直髮楞,直出神,連背後來了個人都不知道。
那是個高大的黑影,他在姑娘宮無雙為身後之處停了步,然後輕喲一聲叫道:“姑娘。”
“誰”姑娘宮無雙倏然驚醒,一驚前邁數步,霍地轉過了身。
那高大人影站在原地沒動,姑娘宮無雙轉過了身,他微微躬下了身,道:“姑娘,是我,秦天祥。”可不是總管秦天祥麼,魁梧高大的身軀,蠶眉虎目紫膛臉,暗暗的夜中看,更是駭人。
姑娘宮無雙微微一怔:“是你,秦天祥,走路為什麼輕手輕腳的。”秦天祥淡然一笑道:“是姑娘在出神,沒察覺,我要不叫姑娘一聲,姑娘還回不過神來呢!”姑娘宮無雙臉一紅,有一點氣惱地道:“你來幹什麼?”秦天樣道:“四姑娘,我也想來看看熱鬧,飽飽眼福,沒想到跟姑娘一樣,也來遲了一步。”姑娘宮無雙道:“您怎麼知道我來遲了一步,也沒趕上。”秦天祥道:“這麼說姑娘趕上了,那最好…”
“不。”姑娘宮無雙抬頭說道:“我來遲了一步,也沒趕上。”秦天祥呆了呆,旋即含笑說道:“姑娘知道了,其實趕上沒趕上並無關緊要…”姑娘宮無雙道:“怎麼無關緊要?”秦天樣道:“姑娘知道,他會武就夠了。”姑娘宮無雙道:“我早就知道他會武了…”秦天祥“哦”地一聲道:“姑娘早就知道他會武了?什麼時候。”姑娘遲疑了一下道:“我剛才跟他在湖邊兒談了一會兒。”秦天祥道:“姑娘是那時候知道的?”姑娘宮無雙點了點頭。
秦天樣道:“姑娘是怎麼知道的,跟他動手了?”
“不,沒有。”姑娘宮無雙道:“是他告訴我的。”秦天樣深深看了姑娘一眼道:“原來是他告訴姑娘的,他怎麼說的。”姑娘宮無雙看了他一眼道:“你問這個幹什麼。”秦天祥淡然一笑道:“多問問對姑娘有好處,我既然告訴姑娘來這兒看熱鬧,瞧瞧他顯本領,姑娘就該相信我沒有惡意。”姑娘宮無雙遲疑了一下道:“他說他會武,但不是這種武,他會的是馬上那十八般武藝…”秦天祥道:“姑娘現在該知道,他會的不但是馬上的十八般武藝了。”姑娘宮無雙柳眉微皺,道:“他為什麼要瞞我…”秦天祥道:“他為什麼非告訴姑娘不可。”
“不該麼?”姑娘宮無雙抬眼說道:“他進的是宮家的‘天威牧場’?”秦天祥淡然一笑道:“或許該,姑娘,只是這無關緊要,我所以通知姑娘,要姑娘趕快到這兒來,目的也不在要姑娘明白他是騙了姑娘,而是要姑娘明白他是個奇人,是個人才,若是任他待在咱們牧場幹下等活兒,那未免可惜…”姑娘宮無雙點了點頭道:“你說的不錯,我現在明白了,你說我該怎麼辦。”秦天祥道:“該怎麼辦,那要看姑娘是否信得過秦天祥,願不願對秦天祥說心裡的實話了。”姑娘宮無雙美目一凝,道:“你這話什麼意思。”秦天祥道:“無他,姑娘,秦天祥追隨場主多年,至今毫無微功,場主待我十分恩厚,我愧無所報,但願以這件事報姑娘,也算對場主的一點心意。”姑娘宮無雙神動了一下,道:“你越說我越糊塗了。”秦天祥淡然一笑道:“那不要緊,再說下去姑娘就會明白,請姑娘據實容我一問,必須心裡頭的話,不能有一絲勉強,姑娘覺得他這個人怎麼樣。”姑娘宮無雙心裡一跳,裝了糊塗。
“他,誰。”秦天祥道:“姑娘明知,何必故問。”姑娘宮無雙只覺臉上一熱,有點怒意地道:“你何不直說。”秦天祥道:“我遵命,姑娘,我說的是李玉翎。”姑娘宮無雙道:“你問這個幹什麼?”秦天樣道:“我自有道理,也還有後話,只請姑娘據實答我。”姑娘宮無雙道:“什麼怎樣不怎麼樣?”秦天祥道:“恕我斗膽,姑娘要是一味裝糊塗,話就沒辦法說下去了,真要那樣的話,那對姑娘是個損失。”姑娘宮無雙掀動了一下美目道:“是麼。”秦天祥一點頭道:“是的,姑娘。”姑娘宮無雙道:“秦大樣,你究竟要幹什麼,目的何在,為什麼不明說。”秦天祥道:“我剛才說的已經夠明白了,像李玉翎這種人,要是任他在咱們牧場幹低下的活,那未免可惜,至於我的目的,只是想為姑娘盡些棉薄,效些微勞,替姑娘出個主意,就算是報答姑娘,也算是對場主的一點心意。”姑娘宮無雙直對著秦天樣看,好半天才道:“我覺得他這個人很好,夠麼?”秦天樣道:“姑娘明知道不夠。”姑娘宮無雙道:“你剛才不是問我覺得他這個人怎麼樣麼。’秦天祥淡然一笑道:“姑娘冰雪聰明,當知秦天祥何指。”姑娘宮無雙心頭一陣猛跳,臉上發燙,道:“我還真不知道你何指,你話說得沒頭沒腦…”秦天樣道:“姑娘本是位難得的奇女子,一位聰明人,姑娘也該知道秦天祥也不是糊塗人,姑娘一天到晚為什麼愁,為什麼煩,為什麼雙眉難展,落落寡歡,為什麼一回到牧場便待在湖邊,為什麼獨找李玉翎到湖邊作一席長談,姑娘,這情形不尋常…”姑娘宮無雙紅透耳,不覺一顆芳心要衝腔跳出,急喝道:“秦天祥,你在胡說些什麼。”秦天祥反問:“我是胡說麼?姑娘。”姑娘宮無雙喝道:“秦天祥,你敢…”秦天祥淡然一笑道:“姑娘既然信不過秦天祥那就算了,秦天祥也只有將這番心意暫時放下,容秦天樣告退。”微一欠身,一扭頭要走。
只聽姑娘宮無雙嬌喝說道:“秦天祥,你站住。”秦大樣停了步,回過身來道:“姑娘還有什麼吩咐。”姑娘宮無雙頭一低道:“遲了,秦天祥。”秦天祥道:“姑娘什麼遲了,又怎麼遲了。”姑娘宮無雙低著頭道:“我跟他…遲了,他已經訂了親。”秦天祥倏然笑道:“姑娘說的原來是這,姑娘,這是誰說的。”姑娘宮無雙道:“他,他親口告訴我的。”秦天祥道:“他可曾告訴是誰家的姑娘。”姑娘宮無雙道:“聽他說就是那個羅老頭兒的女兒。”秦天祥“哦”地一聲道:“原來是羅老頭兒的女兒,不錯,我知道這回事,場主也知道,羅老頭的那個女兒我見過,長得很清秀,是個會過子,能吃苦的姑娘家…”
“怎麼。”姑娘宮無雙道:“你跟我爹都知道,有這回事兒,你還見過羅老頭的那個女兒。”秦天樣點點頭說道:“是的,姑娘。”姑娘宮無雙道:“怎麼就我不知道,我要是早知道…”秦天祥截口問道:“姑娘要是早知道怎麼樣。”姑娘宮無雙道:“要是早知道我也不會對他說了…”秦天祥抬頭說道:“姑娘對他說的千對萬對,一點也沒錯。”姑娘宮無雙訝然說道:“我對他說的千對萬對,一點沒錯。”秦天樣道:“我剛才對姑娘說這個人若是任他呆在牧場裡幹下等活兒未免可惜,就是像他這麼個人若是輕易放過,失之臂那會令人扼腕…”姑娘宮無雙道:“我知道,可是我剛說過遲了。”秦天祥淡然一笑道:“我比姑娘知道得早,要是遲了我就不會告訴姑娘,更不會冒觸怒姑娘之險,
遂自薦替姑娘出主意了。”姑娘宮無雙看著秦天樣道:“你的意思是說沒遲?”秦天祥道:“遲不遲全在姑娘,這話姑娘可懂?”姑娘宮無雙抬頭道:“我不懂。”她是當真的不懂,這麼一句話任誰聽也難聽懂。
秦天祥淡然一笑道:“姑娘,大丈夫三四妾,世上娶兩房或是三房
室的人比比皆是…”姑娘宮無雙美目一睜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做小…”
“不,姑娘。”秦天祥抬頭說道:“那我不敢,姑娘出身高貴,金枝玉葉,家大業大,怎能屈居羅老頭女兒之側,其實…”頓了頓道:“姑娘也該知道,像李玉翎這種人一定不會有這種世俗之見,分什麼正側大小的。”姑娘宮無雙道:“我明白,你是說如果我能委曲自己,這件事就不算遲,可是?”秦天祥點頭說道:“是的,姑娘,我正是這個意思,能跟李玉翎這種人一生,就算受點委曲也值得,蒙來是為一個情字而自願為側室的大有人在,何況姑娘並不一定會居側做小。”姑娘官無雙沉默著沒說話,只為一個情字,她不怕居側做小,只是她得考慮值得不值得。
秦天祥又道:“姑娘的意思…”他沒往下說,等姑娘接話。
姑娘宮無雙沒立即接話,半晌才揚起頭說道:“秦總管,告訴我,你為什麼要玉成這件事。”秦天祥道:“只因為李玉翎是個人才,錯過了可惜。”姑娘宮無雙道:“不能用別的法子攬住他麼。”秦天祥道:“可以,但那對姑娘來說,是莫大的損失。”姑娘宮無雙又沉默了,但又旋即抬頭說道:“秦總管,有些事你不知道…”秦天祥道:“姑娘是指…”姑娘宮無雙道:“宮家不比別的人家,我也不比別人的姑娘家。”秦天祥愕然笑道:“姑娘這話我不懂。”宮無雙道:“你不該不懂,你知道我爹…”她沒說下去,微微地低下了頭。
秦天樣道:“姑娘,場主怎麼樣!”宮無雙徽一搖頭道:“就是我願意,他也不會答應的!”秦天樣輕哦了一聲道:“不管姑娘怎麼說,以我看那全在姑娘願意不願意。”宮無雙搖搖頭道:“秦總管你不知道…”秦天祥道:“我知道,姑娘,只要姑娘願意,我敢說場主一定願意!”宮無雙美自一睜道:“你說我爹一定答應。”秦天祥點頭道:“怎不,姑娘。”宮無雙道:“真的麼,你怎麼知道。”秦天祥淡然一笑道:“姑娘,場主就一雙慧眼,李玉翎是個人才,要不然當初場主不會把他留在咱們這‘天威牧場’裡。”宮無雙搖頭說道:“秦總管,你不知道,我爹把他留在咱們這‘天威牧場’裡,是一回事,可是要我…這又是一回事。”秦天祥笑道:“以我看真正不知道的是姑娘而不是我,事雖是兩樣,但是場主的用心卻是一個。”宮無雙美目一睜道:“我爹用心不會是一個!”秦天祥淡然一笑道:“如果我沒有說錯,場主那雙慧眼早就把李玉翎看穿。”宮無雙一怔,急道:“你是說我爹早已經知道…”秦天祥道:“應該不會錯,姑娘。”宮無雙搖頭說道:“我不信…”秦天祥笑笑道:“信不信全在姑娘,可是有一點,我要告訴姑娘,自李玉翎進咱們‘天威牧場’之後,姑娘經常藉故跟他接近,這在任何一個人都能看得出來,任何一個人,也不難明白姑娘的用心,場主何等人,他斷然不會不知道,而事實上他並沒有阻攔姑娘,對不。”宮無雙呆了一呆,沒說話。
秦天祥又道:“這是不是該叫默許,姑娘。”宮無雙勉強一笑道:“秦總管,也許你說對了,可是你絕不會明白我爹的用心。”秦天祥道:“姑娘,場主的用心,應該是顯而易見的。”
“不,你不知道!”宮無雙搖頭說道:“絕不會知道。”秦天祥淡然一笑道:“姑娘,秦天祥不是糊塗人,要不要我說給姑娘聽聽。”宮無雙說道:“你說說看。”秦天樣道:“場主的用心是在利用姑娘,那時使百鍊鋼的他化為繞指柔了,用柔情去攬住李玉翎的心纏死他的人,至少希望姑娘付之真情,也不希望姑娘真嫁給李玉翎,可對。”宮無雙陡然一驚,道:“這!這你怎麼知道。”秦天祥點點頭道:“我不說過了,秦天祥不是糊塗人。”官無雙臉
微變,沉聲問道:“秦總管,你究竟是怎麼知道。’“姑娘!”秦大樣道:“秦大樣也有一雙不太遲鈍的眼。”宮無雙道:“你是說你自己看出來的。”秦天祥道:“剛認識一個人,可能很不容易,
子久了之後,想躲他還不容易麼!”宮無雙道:“我不信,秦天祥,你究竟是…”
“姑娘!”秦天祥道:“我是‘天威牧場’的總管,場主待我恩厚,我當一心向場主。”宮無雙沒說話,凝視秦天祥良久嘆道:“你既然知道,我爹的用心,那你還…”秦天祥淡然一笑道:“姑娘,將來究竟如何,這在你不在場主,你如能肯助他一臂,李玉翎終非池中物,飛黃騰達指必定可待,一旦他爬上高枝,那就不是場主能管得了的了!”宮無雙美目猛睜,道:“秦天祥,你是要我…”秦天祥淡然一笑道:“正如姑娘所說,宮家不比別的人家,姑娘也不比一般女兒家,要達成自己的心願,除此別無他法。”宮無雙臉
變了一變,沒有說話。
秦天祥笑笑又道:“姑娘,我言盡於此,事至姑娘自己,姑娘請三思,天不早,我還有些事情要料理,容我先行告退。”微一欠身,轉身而去。
宮無雙抬起了手要叫,但是她沒叫出口,很快地那隻玉手也緩緩垂了下去,她站在那兒,直吐著氣,神情呆呆地,嬌靨上沒有任何表情。